《一个年轻人的故事》元熙大人

5、第一回 赤脚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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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一个朋友叫王梦雨，她有两个发小，一个叫丁宁，一个叫夏梦。

　　梦雨说，两个发小相较起来，她更喜欢夏梦，因为夏梦好，夏梦对自己很是照顾，特别是在小学的时候。

　　梦雨说这段话的时候，我正坐在她家客厅中央的小方桌上，桌上还有她和她的妈妈。
　　我们三人正围着这张有些年头的漆红木桌，一边摘豆角，一边闲聊。

　　梦雨唏嘘，如今过暑假的时候，回到家里都没啥同龄人能一起玩的。她说，家附近的几个同龄人啊，大多是去外地工作了，就剩夏梦也还在念书了，不过，夏梦她老也不回来。

　　这是我第二次从她口中听说夏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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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梦和王梦雨的生日只差了几天，王梦雨是姐姐。小的时候，两人一起上的幼儿园，一起上的小学。听夏梦的妈妈说，在夏梦和王梦雨都还是婴儿的时候，夏梦妈妈和梦雨妈妈都背着孩子，一起从村子里到镇上买盐和醋。

　　王梦雨的村子距离镇上大概有一个钟头的路程。

　　后来，梦雨大一些的时候，大概是学会了走路后，梦雨的妈妈就陪着梦雨爸爸去南方打工了，自此几年，住在村子胡同里的梦雨就没有再和村头的夏梦在一起“玩耍”了。

　　梦雨五岁的时候，镇子上开办了镇里的第一家幼儿园。
　　那年暑假的时候，几个大人乘着一辆崭新的银色面包车到村子里宣传。
　　那个时候的幼儿园学费只要100块。

　　幼儿园开学的时候，还是那辆银色的面包车来接小朋友。
　　梦雨家住在胡同子里，面包车开不进去，所以小梦雨会背着小书包，被奶奶牵着走到村头等校车。

　　几乎是每次，梦雨和奶奶刚到村口站定，小夏梦就会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过来，后面还跟着夏梦妈妈。

　　那个时候，梦雨矮矮小小白白糯糯的，波波头，头顶上扎一个小辫，头型特别像她奶奶经常看的戏剧上面的小苍娃。
　　夏梦则是黑黑壮壮的，比梦雨高一头，扎两个小揪，笑起来咯咯咯的，中气十足。

　　夏梦妈妈看到这样的差距，总是调笑着让夏梦在学校好好照顾梦雨，不要让梦雨在学校里被欺负了。
　　夏梦咯咯咯一笑，就挪到梦雨身边牵起梦雨的手，脸凑到梦雨面前，一本正经的说，我来保护你。

　　从幼儿园开始，梦雨叫了夏梦六年多的姐姐。

　　直到六年后的一天，梦雨去夏梦家帮夏梦家装麦子的那天……

　　在夏梦家门前的一大片铺满小麦的水泥地上，梦雨撑着尿素袋子，夏梦拿着个小斗子，把麦子铲起来装进梦雨撑的袋子里。
　　麦子沙拉拉的从倾斜的斗子滑到尿素袋子里，升腾起一阵热灰。梦雨双手揪着袋子两端，站得笔直，梗着脖儿别着头，一口一个“夏梦姐，满了么，满了么”。终于让夏梦妈妈听到“夏梦姐”三字，夏梦妈妈一问，这才知道，小学生梦雨叫了6年的“夏梦姐”。

　　而实际上，夏梦比梦雨小了半个多月，是夏梦应该叫梦雨姐姐，
　　夏梦妈妈如是说。

　　两人只上了一年的幼儿园。不是因为梦雨和夏梦年龄大，也不是因为刚开设的幼儿园只有一个班。

　　其真实的原因说来也妙，竟然是因为小班老师发现夏梦会数数，也简单认识几个字。兴许也有个头大的缘故吧，于是就把夏梦调到大班了。
　　夏梦刚到大班，还没把凳子捂热，小梦雨就哭哭啼啼的被小班老师牵过来大班了。然后，小梦雨也莫名其妙的成为了一名大班生。

　　一年的幼儿园生活，梦雨和夏梦就好像是连体婴，一个去哪，另一个也要颠颠的跟去。
　　不过，主要是梦雨跟着夏梦。
　　拉屎也要跟着的那种。

　　关于幼儿园的事情，梦雨说她都不大记得了。

　　幼儿园接送的校车经常播放着哪几首儿歌；到学校后大概要跳什么样的早操；完成学习任务的小朋友好像是可以提前到一个有电视机的房间里看奥特曼；下午好像是会派发一些小零食。

　　不过，有一件事情梦雨很是确定，那就是学校的周围肯定是有一个小诊所的。

　　因为夏梦有一回被丁宁拿铅笔扎到了眼睛，夏梦哭得很大声，几个老师一起带着夏梦去诊所看眼睛。

　　夏梦很快就回来了，她的眼睛没什么大问题，但医生仍是给她开了好几包药。

　　关于梦雨为何记得夏梦被开了几包药，是因为她说长大后的夏梦总是喜滋滋（贱嗖嗖）地给她细数自己小时候干过的傻事。

　　其中一件就是事关“治眼睛的药”的。

　　大班教室里，正上着课的时候，一位年级大的老师忽然叫走夏梦出教室吃药，梦雨见不到夏梦就大哭着，“我也要和夏梦姐一起拉屎”……

　　而教室外的夏梦，刚仰头吞咽下药片，就见小梦雨被正在上课的年轻老师送出来，梦雨一见夏梦就停止了哭泣。

　　年轻老师长舒了一口气。
　　随后年轻老师无奈又好气的问小梦雨，“你还拉屎不？”

　　说到扎伤夏梦眼睛的丁宁，她便是梦雨的另一位发小，当时她住在村子里的另一条胡同子里，梦雨和夏梦后来才知道丁宁也是她们同村的。

　　丁宁小的时候是有一些胡搅蛮缠在身上的。

　　幼儿园毕业的那一天，瘦弱的小梦雨感冒又发烧，所以请了病假，无缘了幼儿园的最后一天。

　　小夏梦第一次一个人（一个小朋友）站在校车打开的车门前，死活也不上车，夏梦妈妈劝了好久都没用。

　　正当所有大人一筹莫展之际，夏梦的小学生哥哥眯着惺忪的眼睛，悠悠的凑过来看热闹，结果被当成壮丁抓走，陪小夏梦上了幼儿园的车。

　　于是，放了暑假的小学生哥哥就又多上了一天学。

　　夏梦她们的幼儿园只管中午一顿饭。午饭时间，几十个小朋友齐排排坐在课桌拼成的一条条长桌左右。

　　吃午饭那会儿，夏梦的左手边坐着丁宁，右手边坐着夏梦哥哥。桌上一个个小碗之间，鲜见的一个大碗是夏梦哥哥的。

　　夏梦高兴地给左手边的丁宁介绍她的高年级的哥哥，丁宁小嘴一撇说她也有一个高年级的哥哥。

　　夏梦小脑袋一昂，阴阳怪气，一字一顿的强调，我——哥——哥——能——跟——我——一——起——上——幼——儿——园——。

　　却没想到，这话激怒了小丁宁。

　　小丁宁伸长胳膊，越过夏梦，死死拽着夏梦哥哥的裤子，好像是要把夏梦哥哥抢过来做她自己的哥哥。

　　夏梦：“这是我哥哥——”
　　丁宁：“是我哥哥——”

　　一番拉扯后，夏梦哥哥的□□被扯破了……

　　慈师手中线，夏哥裆上缝……

　　长大后，初中生夏梦回忆起此事，她深刻检讨了自己的不是，她说她不该憨滋滋的炫耀显摆她有一个giegie。

　　对此，初中生丁宁狠狠地瞪了夏梦一眼。

　　王梦雨则只是掩着嘴偷笑。

　　“我们家夏梦就是从小就爱好显摆，她还没上幼儿园的时候，给她买了两身新衣服，第一天她穿了新衣服就到对门家小莹莹面前显摆。因为要走亲戚，所以第二天就又给她换了一身新裙子，结果她一早就又到人家面前又是转圈又是显摆的，后来被人家小莹莹骂了一顿，最后哭着鼻子回来的。”
　　夏梦妈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听的她们三人的说话，也跟着调笑着说。

　　就这样，属于王梦雨和夏梦共同的幼儿园生活就结束了。

　　暑假对于小孩子来讲，实在是太短。很快地，王梦雨和夏梦便成为了一名小学生。

　　很多年后，成为镇里小学老师的王梦雨开始怀念起她自己的小学时光。

　　她说，在村里上小学的那段时光是最无忧无虑的，六年只学了两门课，课业不重，作业不多，课外就是一个疯玩……

　　“不过，夏梦的小学生时光才是最令我羡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