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饮东窗

1、第 1 章 “后天见

　　烦躁。
　　要命的烦躁。
　　他就顺着这条商业街走着，人多，有活在人世间的感觉。
　　顾盛年把身上的兜摸了个遍也没找到那包烟，应该是放在书包里头了。书包呢？哦，刚从老妈家里摔门出来的时候没拿出来。
　　他很久没发火了，就跟老妈和余音姐告诉他的一样，平常在外头压压自己的火气，收敛自己的坏脾气。但这次他忍不了，哪怕对面站着的是老妈。他希望老妈能意识到自己长大了，他也想扛起这个家。他不理解为什么每次老爸回来要钱老妈都要瞒着自己，她明知道那个男人阴魂不散，拿到钱就去赌，为什么每次都要把钱给他。
　　顾盛年知道自己脾气臭的要命，这点大概率也是随了他那个人渣老子。
　　越想越烦，顾盛年使劲儿搓了搓脸，想让自己从混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
　　“嘭。”顾盛年有生之年打架无数，倒是没想到人体撞击还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然后他就顺着惯性这么倒在了地上，刚才那个撞他的傻子直接压在了他身上。
　　顾盛年觉得自己牛逼的地方大概就是在这种被撞的一脸懵逼的情况下还能抬头看看自己在哪。是一家叫“Paradise”的酒吧。顾盛年之前来过几次。还没等把身上那人推开，就从酒吧里跑出来了一群混混，顾盛年大概看了一眼，估摸有六七个。其中那个带头的跑过来就把顾盛年身上那个人拽了起来，一拳挥在了他的脸上。这时候顾盛年才模模糊糊看清了那个人背影，看样子跟他一样也就是个高中生。寸头。那个混混打他的时候他没躲，但他也绝对不是吃素的，在那个混混想打他第二下的时候他一脚踹在了他裆下，登时那个人弯下了腰，寸头一胳膊揽住他的头，右胳膊肘就在他背后怼了一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点犹豫，不过肯定压不住一群混混接着蜂拥而上。顾盛年平常不会管这些纯挨打的破事，但今晚上他就想宣泄自己的情绪，把自己心里那些烦躁委屈给放出来。爽就对了。
　　好歹也是打了好几年架的人了。那群混混也是杀疯了，有几个看着顾盛年过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想动手的，冲前头那个想一拳挥在他脸上，他没管，仗着自己腿长先踹了那人肚子一脚。接着另一个头发五彩斑斓的混混又想过来挨打，顾盛年挡下了他一脚，双手扣住那人脑袋就是往自己膝盖上一磕，那人抬起头来的时候糊了一脸鼻血。顾盛年也没占什么便宜，毕竟一难敌多。那个寸头也挺能打的，至少现在他俩都还没倒下。
　　混乱了。叫骂声，议论声顾盛年耳边嗡嗡响着。不过都不重要。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手，顾盛年就这样保持着以一个“大”字躺在地上的姿势，直到一滴泪从眼角划过。“艹，跟个娘们似的。”顾盛年心里臭骂了一句，然后接着爬了起来。不动还好，这一动疼的顾盛年又差点跪回去。但是爽。
　　抬头，一个男生就蹲在酒吧前头抽着烟看着他。从他的寸头来看应该是刚才打架的那个寸头。脸上挨得那一拳也不是白挨的，现在看还有点肿。不过这个男生长的确实……非常好看。但顾盛年在刚干完一场架并且心情非常不好的情况下没有心情去欣赏一个帅哥。他抬脚便准备走，刚迈出没两步那个寸头便开口：“谢了学霸。”顾盛年一怔，但随即又觉得没什么意外的，既然寸头是高中生，那自然有可能是一中的学生。“我不是帮你。”顾盛年一脸不耐烦地说，说完就往回走了。只听见那个寸头在后头喊了句话“我许思蔚！后天见！”
　　顾盛年觉得耳熟，但又觉得无聊：“后天见你妈。你怎么知道能见，傻子。”他暗暗骂了一句。
　　“我靠！你可真是我大哥！”苏童慌慌张张的从酒吧里跑出来，裤腰带才系了一半，正以一个骚气的姿势一边提着裤子一边系腰带。“啧，你怎么不等你爹被人打死了再滚出来收尸！”徐思蔚笑着骂道。
　　“得了吧你，谁知道耗子那么阴，专挑我上厕所的时候下手。别说我不帮，听见声我就跑下来了，看见没，还挨了一拳。”徐思蔚看了一眼，他脸上确实青了一块。
　　“你第一天认识耗子吗，他不是一直都阴的很吗。”徐思蔚说这句话的时候苏童肉眼可见他表情暗了下来。徐思蔚生的漂亮，但是眼睛细长，又向下长，加上这个寸头一看就是惹不起的样子。
　　“进去把账给那群人结了。”徐思蔚站起来把一张卡扔给苏童，又随手把烟掐了。
　　“还给他们结账？但是……”
　　“结完账跟他们说以后谁也不是谁兄弟，就当从娘胎里出来那天起就没见过。”徐思蔚打断了苏童没说完的话。
　　苏童抬抬眼看看他好像还想说点什么，不过也没再开口，转身进了酒吧。
　　徐思蔚靠在墙上，他知道今天这一出跟里头那帮所谓的兄弟脱不了干系，耗子不会动他，但如果那群人叛变的话，这顿揍他少不了。他讨厌背叛，讨厌任何一切谎言。
　　累。
　　许思蔚靠在墙上又抽了几根烟之后苏童才从酒吧里出来。
　　“办完了？”许思蔚吐出一口烟。
　　“嗯。今晚上谁帮的你啊？”苏童也知道，没人帮许思蔚的话，许思蔚现在估计爬都爬不起来。
　　许思蔚沉默了会说：“顾盛年。”
　　“年级第一？！”苏童吓得喊了一句差点破音，“怎么把好人给扯进来了？”
　　“神经病？”许思蔚被这一嗓子给吓了一跳，“你骂自己的时候别带上我好吗？！就今晚上顾盛年那打架的样子像是年级第一吗？！十个你上去也被他打死了？！”
　　“……”
　　“他没想淌这趟浑水，我看他心情不好。黑脸怪。”许思蔚又恢复了正常的语气。
　　“我怕耗子找他麻烦，刚我进去的时候皮蛋脸上全是‘番茄酱’。”苏童皱眉说到。
　　“会，但应该不会很严重。”许思蔚说着说着，“别想了，回家。”
　　夏夜燥热的晚风依旧热烈。
　　“年少轻狂。”许思蔚想着。

作者有话说

　　是，年少轻狂，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