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万年》水也玥

25、要求

　　对迈的感情让阿波很困扰，思来想去，他决定找前辈问问。
　　“你不是在组里吗？感觉怎么样？”
　　阿波突然约Mario吃饭，让Mario很惊讶。两个人都很忙，再加上疫情，阿波从美国回来以后他俩只见过几次。
　　阿波正在翻烤肉，夹了一片烤好的牛肉放在Mario碗里。
　　“还不错～跟在台里很不一样。”
　　Mario现在是三台的艺人，但是进三台前也经历不少，知道阿波的合约是怎么样的。
　　“你更喜欢哪一个？”
　　阿波想了想：“很难说。”
　　“怎么突然约我出来，碰到什么事了吗？”
　　“诶……就我有个问题……”阿波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以前一起拍戏的时候Mario就像兄长一样照顾阿波，所以这回也第一个想到Mario，但是真的面对面，又开不了口。
　　“说啊，我都没带Junji来。”
　　“你不要盯着我看啊，你这样盯着我我怎么讲的出来。”
　　“好好好我吃肉行了吧。”也不知道N波要讲什么，怎么脸都红了。
　　“就是...我就是想问问P，拍戏的时候有没有喜欢过演对手戏的演员...”
　　“有啊，这不是圈里很正常的事吗？等拍完戏见面少了自然就会淡了。”
　　一块肉吃下去，Mario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KPTS整个剧组都没几个女性，日常搭戏的...
　　“等一下，你是说跟你搭戏的那个男演员？叫什么来着？”
　　阿波眼看着Mario从云淡风轻变成一脸震惊。
　　“迈啦...”
　　“哦...这样...”Mario想起他跟小P一起拍的《爱在暹罗》。那时候他十九岁，小P十八岁，两个人很快成为朋友。第一次的拍摄经历留下的最深刻印象就是不知所措，其他的不太记得了。
　　“我觉得这也很正常啦...你多讲讲嘛，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欸...这真是说来话长...”
　　在之后的时间里，阿波从他和P迈第一次见面开始，一直讲到现在。
　　Mario听完就一个感觉：这听起来可不像是普通的喜欢上演对手戏演员这么简单，怪不得阿波会这么烦恼。
　　“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也不知道，”阿波纠结到在凳子上蜷成一团，“关键是我现在都没法安心演戏，连对视都觉得别扭。”
　　…这还真的是很棘手。
　　“那我问你个问题，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可以不回答。你喜欢男生吗？”
　　这是第一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阿波脑袋里轰隆一声。憋了这么久的秘密，终于找到机会说出口。
　　“可能。。。喜欢的吧。”
　　“也是，我怎么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Mario这么云淡风轻，不是他想象中出柜会面对的咒骂，鄙夷，躲闪。阿波松了口气。
　　两个人相对沉默。
　　“那你就喜欢他吧。”
　　“嗯？什么？”阿波以为自己听错。
　　“在组里的这段时间，你就把他当作你的男朋友好了。正好你不是没谈过恋爱吗？把这个作为学习机会好了。”
　　阿波怎么都没想到Mario竟然会给他这样的解决方案。
　　“可是...他没有这个意思啊。”
　　“没关系啊，又不是要你占他便宜。而且喜欢的心情是没法压抑的，不如由它而去。Just let it flow.”
　　这个倒是很有道理。
　　“那以后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呗~也许过一段时间好感就会消失，而且等播出之后可能就不会再有很多交集，到时候也就能放下了，”Mario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不要着急，时间会给你答案的。”

　　***

　　迈正在做生日直播，门突然被大力踹开。
　　“帕克普泓！”
　　正讲着话的迈被吓了一跳，一抬眼，阿波举着一大盘点着蜡烛的蛋糕走进来了。
　　本来迈直播的时候很安静的，阿波和作者们加入以后整个气氛都闹腾起来了。阿波这两天又正常了，那天拍摄后的奇怪氛围好像一场雾，就这样消失得无知无觉。
　　迈端着蛋糕许了愿以后，两个人一起拆礼物。
　　阿波整个人放松又兴奋，话密到嘴不停，衬得直播主角迈显得安静而羞涩。
　　迈一边配合阿波，一边偷偷瞄他。看不出来这个小孩到底在想什么，拍完吻戏之后好几天都躲着自己，连P’Tong都看着奇怪，问他俩怎么了，怎么突然一下整个人又好了，一点看不出端倪。
　　阿波兴奋到不停开玩笑，闹得作者几次提醒阿波这是在直播。迈都有点跟不上不波今天的能量，尤其是P’Poi叫阿波祝福迈的时候，阿波突然捧住了迈的脸，迈措手不及，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以为阿波会就这样亲上来。
　　真是疯了疯了。

　　跟Mario聊过以后阿波想通了很多，不过还是有些别扭。把同事直接当成男朋友是什么鬼？但是就像Mario说的，喜欢的心情控制不了，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凑合过吧。
　　害羞又别扭的阿波来不及看别人的反应，只想要把每一个缝隙填满，这样就没有时间细细感受弥漫在他俩之间的微妙氛围。

　　拆完礼物吃蛋糕，迈一边说着“不可以再吃了会胖”一边忍不住一勺一勺挖蛋糕，P迈在食物上总是不太有自制力，阿波觉得这样的P迈简直可爱到不行。看迈吃得这么开心，阿波也忍不住吃了几口。开始拍摄以后他会对自己的身材要求更严格，拍摄的时候很累就容易放纵自己，所以一般在拍摄期间他都不去吃甜点。但是在直播的时候P一勺一勺忍不住吃那个绿色的蛋糕，看起来真的很好吃的样子，再加上P一直劝他就吃一口吃一口，他就接过了P递给他的那一小块。
　　直播最后P迈弹吉他唱歌，阿波发现P真的很会唱情歌。阿波窝在P迈腿边，任由自己被撩拨。
　　果然干脆当作男朋友，心情会坦然很多。

　　今天P也送他回家，两个人堵在红灯。
　　整个直播阿波一直闹腾，现在终于安静了，迈盯着阿波，忍不住伸手胡噜他的头发。没有打发胶的头发刺刺的。
　　被胡噜头发的阿波露出很可爱的微笑，像个小狗狗。
　　迈叹口气。
　　“今天直播你很开心呀~”
　　“是，预告片明天就要发布了嘛，终于拍完了。”
　　“才是预告片呢，正片都还没开拍。”
　　“不是，就是有种一个阶段尘埃落定的感觉。其实在三台的时候也是这样，从定本，到workshop，排练，开拍，后期播出时宣传，只是大部分都在幕后，不会把每一步都拿出来给别人看，宣传活动也不会有这么多。每完成一步，就会有‘啊，又近了一步’的感觉，会觉得踏实。”
　　迈点点头：“就是把一个大任务分成一个一个小任务，然后一个一个完成？”
　　“恩，大概就是这个感觉。每完成一个都会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明天预告片就要发布了，紧张吗？”
　　“有点，不过还好。觉得反响应该会很不错的。”
　　所有剧组人员都已经看过了预告片粗剪，看起来真的还蛮有意思的。就是剧本终稿还是没定，虽然大概的故事已经有了，但是不知道最后会以怎样的方式和顺序呈现出来。预告片已经把人物关系和故事的重要节点都点出来了，如果说剧里没有更多惊喜的话，观众会不会失望？不过这都是阿波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至少到目前，每一步都走的挺好。
　　阿波看着窗外。不知不觉也在Filmania工作室两个月多月了，路边的风景都熟悉起来。
　　跟以前在三台不一样，Filmania没有那么严格的层级关系，虽然也有不如意的地方，但是总体来说工作环境轻松很多。而且因为以前的经验，阿波不再有虽然工作了几年还依然是新人的感觉。
　　“P呢，在剧组感觉怎么样？”
　　“很好啊，学到了很多，还有很多要学的。还有你这么好玩的弟弟。”
　　弟弟啊，听到迈这么说，他本该觉得轻松的，可是却莫名有点失落。果然Mario的办法也还是有不如意之处啊...
　　“P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是个老好人。干嘛问这个？”
　　“没什么啊，就是好奇，”阿波安静了一会儿，又问，“P到底是个温柔的人还是很锋利的人？”
　　“都是吧。总体来说是个温柔的人。我很不喜欢跟别人起冲突，所以有些时候就算让我不舒服，我也不会说出来。但是如果太超过了，我也会生气的，所以也并不是没脾气的人啦。”
　　“那如果我做了让P不舒服的事，P要立刻说出来，不要攒着最后憋到爆发。总感觉会很可怕…”
　　“不会啦。反正到现在为止你没有让我觉得不舒服过。”
　　“那就好。”
　　“你也是，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也要告诉我。”
　　“恩，一定。”
　　阿波沉默了一会儿。
　　“我可能是没什么感情经验，又没有拍过这么深入的感情戏，不太喜欢在镜头前展现出来臣服和脆弱。这一段时间不管是workshop还是拍摄，都觉得有点难以坦诚。不知道P能不能感觉到？”
　　迈歪着头想了蛮久。
　　“你展现出来的是爱，是Porsche对Kinn的情感，是爱让他愿意接受，我觉得这不是脆弱和臣服。如果是爱，那坦诚一些又有什么不好？”
　　“…是这样的吗？”
　　“你真的没有什么恋爱经验啊…”迈摸摸鼻子，“就是要放下对自我的执着，才能体会到震撼身心的爱。”
　　阿波摇摇头：“没有体会过。”
　　“等你以后经历过就会懂啦。为了爱做傻事没什么好丢脸的。”
　　阿波看着P迈，没说话。P比他大三岁，却感觉比他成熟很多。阿波以前总觉得自己是早熟的那个，但是现在越来越发现对于很多事情，自己并不是很能看透。一直以来好像都在自我挣扎，反而忽略了很多日常。
　　“P讲话很哲理诶。”
　　迈点点自己太阳穴：“P的脑袋里都是人生经验。不过认真的呢，武打训练的时候你要帮我啊，我真的很紧张。”
　　“好啊，我就收你为徒弟，让我想想怎么收学费。”
　　“我带你吃所有我觉得好吃的餐馆怎么样？”
　　“有点害怕啊，还没拍完我就胖了怎么办？P带我吃奇奇怪怪的东西吃坏肚子了怎么办？”
　　迈听到这里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有那么糟糕嘛？”
　　“上次点一桌虫子你还好意思说！”
　　“我以为这是很普通的食物呢…”对迈来说这种随处可见的街头小吃，他就默认所有人都会吃。因为有一家做得特别好，很新鲜很脆，所以他才带阿波去的，结果没想到阿波不吃这些。
　　“不好意思啊，我肠胃比较脆弱啦，所以也比较挑食。”阿波本来就容易肚子不舒服，紧张啊压力大啊休息不好的时候胃食管反流就会犯，所以他也不太常吃的或者比较辛辣刺激的，久而久之就养成了独特的饮食习惯。
　　“这样~知道啦~以后带你吃东西P会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