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前传》秦纹

6、替换

　　经过刺杀事件，慕容冰被唐国公关禁闭。
　　我也恢复了慕容鸢的身份。只是发生了一件很诡异的事情。
　　像见鬼似的，我总感觉身边有人监视我。
　　轩辕芷忙着筹备婚礼，我也不愿去打搅他。心中却忍不住失落，他明明说要好好照顾我，现在即将和别人成亲。
　　明明灌了好几坛浮生醉，我却没有一点醉意，他们成婚的一幕不断在我脑海上演。
　　夜色如水，皓月当空，激起了我作诗的雅兴，奈何肚子里没有墨水。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干！”我又灌下一大口浮生醉。
　　“唉。”房间里突然传出一声叹气，轻不可闻。
　　我被吓了一跳，差点从窗台上滚下去。“谁？”
　　“姑娘小心，这可是八楼。”
　　灯被点亮，我这才看清，这是一位白衣公子，容貌俊美如画，可惜眼睛上蒙了一层白纱，减损了他几分仙容。
　　许是酒喝多了，我面上一阵燥热：“你是谁？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轻笑：“在下许如斯。从姑娘进来之前我就在此处。”
　　我瞪大了眼睛，那我刚才自言自语的话岂不是都让他听到了？
　　他似是看穿了我的内心，缓缓走到我身边，保证似的：“姑娘放心，你刚才说的话在下绝不会透露给别人。”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轩辕芷要娶别人了，我和他的过往重要吗？我才不怕闲言碎语。”
　　“姑娘既然看得开。那为何又在这高楼之上独自饮酒？”
　　“那许公子你呢？你又为何独自一人在这黑暗之中？你别戳我痛处了，我们都是一样的人。”
　　这人的身份我已猜出，许如斯，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小白脸一个，实则是我妹妹慕容冰的情人。
　　“我是你的暗卫。”
　　“什么？！”
　　“我是你的暗卫。”他重复了一句。
　　“你太贵，我包不起你。”
　　他“噗嗤”笑出声。
　　“你想离开这里吗？去风定。”
　　“离开这里？”
　　“当然，你想去哪我都要陪你一起，这是我的使命。”
　　“为什么？你喜欢慕容冰，你陪我干嘛？”我一脸警惕。
　　他扶额苦笑，“我是你的暗卫。我身上的子蛊不能离开你身上的母蛊太远。”
　　“原来如此。”
　　……
　　我们约好在他们大婚前一天走。
　　皓月当空，万籁静寂，城楼之上，有一抹颀长的身影久久伫立，目送他们出城。
　　“你还冷吗？”马车外的许如斯掀开车帘一角，询问道。
　　慕容鸢摇头，肩上的白绒披风衬得她脸色苍白，“我不冷。我们出城门了吗。”
　　“已经出了。”他答道。
　　“今晚的月色真美。他们大婚的日子选得很好。明晚的月色只会更好看。”她喃喃。
　　许如斯手下一滞，马车速度慢了下来，沉声道：“你若是后悔，现在还来得及送你回去。”
　　“不用。”慕容鸢摇头，“走吧。”
　　我本以为，我和轩辕芷的缘分已经到此结束。
　　出城的路上畅通无阻。
　　到了郊外，一队人马却将我们拦住。
　　为首的是轩辕芷手下的金将军。
　　于是我知道，我们走不成了。
　　东宫。
　　慕容冰坐在正厅左边，李贵妃坐在主座。
　　轩辕芷将李贵妃请来了
　　太后死后，轩辕芷便被交给李贵妃抚养。
　　李贵妃是轩辕芷母亲的表姐，和慕容冰也有亲，因为政治原因被皇帝纳入后宫，多年来一直与世无争。
　　李贵妃叹气，“芷儿，帝位和你心爱之人，你挑一样吧。昨日镇南将军托我将虎符带给你。”
　　“成亲是大事，不可儿戏，你们再好好商量，千万不要步你们父母的后尘。”
　　李贵妃走后，屋子里寂静无声。
　　其他三人心中各有心事，面上不显。
　　唯独慕容冰，她直直地盯住许如斯，终究是心有不甘，逼问：“最后一次问你，你选择我还是慕容鸢？”
　　许如斯沉默。
　　于情，他确实心悦慕容冰。他是慕容鸢的暗卫，他为她而生，私情，又算什么呢？
　　他的反应严重刺激了慕容冰。她从小就受尽宠爱，高高在上，和她比，慕容鸢根本不如她。
　　到如今，无论是在轩辕芷还是许如斯这里，她们的位置完全调换了。
　　见她痛哭，许如斯心有不忍，终究是没能伸出手替她拭泪。
　　旁边的轩辕芷离她仅一步之遥，冷眼旁观，仿佛在看戏，不作半点安慰。
　　我看不下去了，递过一张手帕，“你们还成亲吗？”
　　“小风筝，我娶你，以后你就是慕容冰。至于慕容鸢，她是风凌谷新任谷主，她和许如斯许公子去风定。”轩辕芷沉声宣布他的安排。
　　他选择了我，他兑现了他的诺言，我心头一阵狂喜。
　　话毕，他又深深叹了口气，“罢了，此生与慕容鸢是无缘了。”
　　轩辕芷真是胆大包天，太子妃也能调换的吗？唐国公的意见暂且不论，不怕你老爹？
　　“如今国事由我全权处理。”轩辕芷像是听到了我的吐槽，挑眉道。
　　我耸了耸肩。
　　突然一丝记忆上涌。
　　“如斯，有件事我一直想和你说。”
　　“什么事？”
　　“我不需要暗卫。”
　　“为什么？”
　　“你自由了。”
　　许如斯愕然。
　　我拿出一把匕首，精准地划破了手腕，血滴落在雪白的瓷杯，越流越多。
　　“把这个喝了，我们之间便不再有任何羁绊。以后你和慕容鸢以后可以好好在一起。”
　　许如斯一饮而尽，慕容鸢一直紧紧牵着他的手。
　　“你们走吧，东西已经给你们备好，以免夜长梦多。我们典礼快开始了，不留你们了。”
　　突然整个天空都亮了，五颜六色，绚丽而灿烂。随着一连串烟花的炸开，依稀可以听见城楼下百姓们的欢呼声。
　　“走吧，城楼上的视野更好，这场烟花专门为你而设。”
　　“真假？”
　　“你跟我走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