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江山》禄露

4、霜飞燕2

　　一路上，风景美如画。就弄不清楚为什么这样一块宝地会生产青楼这种东西。唉，百思不得其解。渐渐地迎面一股微风吹开，带着极淡的胭脂粉味，白泽绿本来还迷迷糊糊的脑袋一下子就清醒了。
　　入眼的，是一面湖，静静地偶尔风吹过掀起涟漪，值着白天却隐约透出落霞般的色彩，白泽绿看着看着不禁痴了，这就是绝情湖了吧，好孤寂的颜色，让人……让人不觉联想到姑姑的样子，想姑姑虽在江湖上享受盛誉，但真正了解、并且是她知己的又有几位？
　　绝情湖上赏落霞，独自伤，犹落泪，却见一帆画舫伫立。
　　…………
　　“公子，公子？”云儿呼唤着，“霜飞燕已到。”白泽绿眨了眨眼睛，把眼中几番周折凝成的雾气驱散掉了。“他”点点头，算是回应云儿，发现已到达目的地了。
　　“他”抬起头，不怎么称得上白皙的脸颊透出不易察觉的忧郁，背后照映着红霞日落就别有一番风味使云儿微微红了红脸。但她随即又缓过神来，毕竟在风月场里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风流人物也不泛英俊邪肆的人物。心中暗暗道了句“妖孽”
　　“云儿，还在发什么愣，还不带本公子去瞧瞧殇姐姐去。”低沉略带按压的声音传来使云儿不禁再红了红脸，继而又听那声音说道：“怎的，舍不得本公子？”“夏公子说的什么话，奴家就是再舍不得公子也得把您带进霜飞燕是不？”
　　见面前的女子低眉敛目双颊酡红，生生一副情动的样子。这可真是又是做作又是虚伪啊。白泽绿暗暗在心中嘀咕。
　　“他”瞥了一眼眼前满是脂粉味的青楼，精致的镀金招牌，提着当今第一风流公子的草书。明明只是简单的“霜飞燕”三字却被他生生地写出三分狂妄，三分霸气与六分洒脱。木制的阁楼显出几丝儒雅却被露出的粉色珠帘破坏，一点也不和谐。“哼”白泽绿努了努嘴，一副不屑的样子。要不是为了给姑姑一个交代，谁到这般粗俗的地方来。
　　“夏公子可真是赶巧了，今儿个儿啊”从正门传来一声娇嗲的声音，还故意把最后几声拉的老长，让白泽绿想到了去年看的戏，当时正活蹦乱跳的她听了那场戏后整整一个月没下床，那功力……，没话说。
　　趴在绿身上的凤若暗自翻了个白眼，心中正无限鄙视面前的老鸨。白泽绿愣是怔怔地打了个寒战。“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不怕，现在没人认得出我来”，“他”暗自喃喃道。眼中恍惚飘过什么东西。
　　“夏公子，您是怎的啊，好不容易来回霜飞燕，却搭也不搭理奴家啊”还故作伤心地抬起金边的袖子，擦了擦泪。
　　“妈妈，我不是看你又比上次美了几分，正纳闷儿着呢。”绿面不改色道。“瞧夏公子说的，妈妈我是徐娘半老的人了，哪儿比得上院里的姑娘们啊。”这鸨儿倒是个花中老手，凤若暗自肺腑，暗示自己风韵犹存，看来这霜飞燕好玩得紧呢。小狐狸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望了望天色又随即伸手打个哈欠然后告诉白泽绿时间不早了，该进去了，别在门口瞎折腾省得到时候惹的姑姑生气了才不好。
　　白泽绿听着凤若的催促一边和老鸨纠缠一边思忖“什么时候进去好呢”这种无聊的问题。
　　太阳渐渐落了下来，天色忽明忽暗，与还未退去的残阳连在一起，交织成一片诱人风景。“呀~”那鸨儿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瞧我，”随即抛了个媚眼同白泽绿“夏公子请进，”微微欠身示意白泽绿可以进去了，经过她的时候惊讶的发现老鸨脸上的粉厚的吓死人，全是白的，跟着她的动作粉末一点一点往下掉“刷拉刷拉”的，恶心的感觉马上爬上了她的胃部。“呕、、、我要吐了，小狐狸。真是受不了……”不过表面还是一本正经，装作一副猥琐的样子，还要从原本清澈透亮的眸中发出淫—秽的光芒。“我好辛苦啊”她在心中呐喊，眼骨碌一转一转的，“这次任务完成了，缠着姑姑下厨去！”时间不经意间从指缝流去，带去了漫天霞光，带来的只有一轮冷月，孤单而又寂寥的，挂在漆黑如墨的空中。柳蝶生抬起一双空灵而又空洞的眼，呆呆地望着天，那轮月，本已为眼底会饱含暗涌，但是——什么都没有。浓妆艳抹在她的脸上，模糊了清高的面庞，平生了几分美艳，身着华贵的服饰，好像要把那在冷冷月光下的身子压垮了，然而透过烛光看去，却又是那么的挺拔，心中不免悲哀，为什么呢？却而，又是为了什么而为什么呢？
　　刺耳的声音在身旁响起，白泽绿微皱了皱眉头。停止胡思乱想望向四周，满目的华丽，美娇的妓子，雄壮的男人，全都扭一起。有的在大厅里，有的的在厢房，还有的……
　　满是不堪。
　　以至白泽绿又想起了在门口与她纠缠的鸨儿，铺满白粉的脸上是惯在花场营生的笑，那种为了活下去的不堪的笑，那么灿烂。但那张脸下呢？善于易容的白泽绿知道，其实是一张清丽的脸，但为了在世间不被抹去，只能掩藏。淡淡的哀伤涌上她的心头。
　　倏忽的，世界安静下来了，然后黑暗。
　　如流水的琴声响起，一缕光打向堆造好的舞台上，一抹妙曼的身影上台，身边是一群男人的吸气声，他们的眼中，是原始的谷欠望。
　　白泽绿把目光转向众人看的那个人，那人也看着她，一张熟悉而风华绝代的脸展现在白泽绿的眼前。
　　这一刻，便是永恒。
　　什么繁华，什么污浊，什么嘈杂全褪去了。唯有那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