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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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小姐昨日已抵达禹州城，今日一早便去了大佛寺”
劲衣男子抱拳而立，廊外正逗鸟的男人手顿了一顿。
“她倒是着急给佛祖表诚心，一刻也不耽误”元毅不紧不慢的给鸟笼里的水槽加满了水，问道：“寺里打点好了吗？”
“已经按您的吩咐将厢房打理过，小五等人也化成了伙夫，确保小姐安全。”
元毅看了看眼前正歪着头看他的画眉鸟，指着它道：“你家小姐好狠的心，走的时候都没想着再给你喂喂食儿！”
说罢，冲劲衣男子摆了摆手。
“继续跟着吧”
他看着头顶蔚蓝的天空，想着远在禹城的她。
裴将军生前，这个唯一的女儿是心头肉，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身子养得娇滴滴，个性却又不乏武将的杀伐果断。
裴将军为国牺牲后，就是自己一手护在怀里，为她在偌大的京城寻了一方安逸天地，偏她不肯安心做他金枝玉叶的王妃，撇下京城的一切，往南去了。
回想起那日，她推开书房的门，恰巧碰见了他正在和相府千金俞婉婷下棋，婉婷是他老师的爱女，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妹，走的自然近一些。
正巧老师让婉婷送来一盒白玉棋子，便切磋了一番，却不想正被她撞见。
当下便是怒火中烧，心头一把火烧得裴颜楚满眼通红，一脸撞破奸情的震惊。
“你们……你们……”
她堵在门口，眼眶里是摇摇欲坠的眼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难过堵在她喉头，让她一句狠话也说不出来，指着元毅道了句：“好……你很好！”
转身便走，脚下带了风，等元毅追出来时她已经到了府外，翻身上马，看了衡王府的门匾一眼，恶狠狠抽了鞭，她的爱马追云受痛仰起前蹄嘶叫，飞快离去了。
元毅冲出门外只见她绯红的衣裙在空中翻舞，人早已追不上。
等元毅赶来裴府时，她的房门早已上了锁。
元毅一手撑在门框上，敲了敲门
“楚楚，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开开门容我解释”
他手心都冒了汗，一向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也因为急行马被风吹的毛毛躁躁，哪里有半点富贵王爷的矜贵样。
“那是老师的女儿，你是知道的，我与她不曾逾矩半分，我的生辰不是快到了吗，今日只是受老师所托给我送礼来了，你可万万不要瞎想！”
“楚楚，先把门打开可好？”
“你走的那样快，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你开门我们好好谈谈”
他的气息仿佛就在眼前，裴颜楚望向门外，缓缓擦去了眼角的泪水，目光坚定又执着。
“你们是青梅竹马，原就是我横插了一脚，今日亲眼瞧见你们在一处多般配，我万万不可再横在你们中间做那不知趣的人。”
裴颜楚半哑了声音，一字一句的却又清晰明了：“还请衡王回去吧，女子的闺房容不得外男踏入”
听这声音，又是在闹小女孩脾气。
元毅无奈笑道：“哪里有什么外男，你是我的王妃呢！”
“快开门，把我关在门外，没得让人看笑话”
他的声音清冷却又温和，好像在哄着要糖吃的小娃娃，耐心十足。
他身着玄色斜襟锦袍，袖口暗绣着银线云纹，腰间皮革镶嵌了数块白玉，系了个绛紫色如意荷包，那是上月从裴颜楚这里新得的礼物。
外人只知衡阳王在战场上冷酷无情、杀气腾腾，却不知也能如此做小伏低的去哄人。
裴颜楚痛苦的闭了闭眼，心口一阵发痛，四肢百骸仿佛都被人碾碎了一般。
“她是相府千金，又是你恩师之女，外面的人早就说你们才是天生一对，这些话我实在听腻了！既然郎有情妾有意，我便成全了你们！”
听到这里，元毅再也等不了。
她可以闹可以吵，但不能说要分开，她不知道，这婚约有多来之不易。
小小的门闩哪里抵挡得了杀神王爷，他提起脚狠狠一踹，便破门而入。
原本坐在桌边的裴颜楚见他竟硬闯了进来，吓得一下站了起来后退半步。
他一张俊脸此时已是满脸冷峻，嘴角紧抿，一步上前便抓住了裴颜楚的手。
“楚楚，你当知我最听不得你说这样的话，你怎么发脾气怎么折腾都可以，但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
元毅已然被她的话气晕了头，只想从她嘴里听到一句服软的话。
“你我早有婚约，我衡王府的王妃正位老早就烙了你的名，若不是想等你再大些，我们早就成了婚”元毅狠狠道。
“如今就因为和她俞婉婷下了会子棋，你便要定了我的罪，要抽身离去？好一个成全，我倒要看看你的心是什么做的，你要如何成全！”
元毅攥紧了她的手，拉她至胸前，下巴抵住她的额头，眼里满满的都是受伤。她一句要成全了他，便让他三魂六魄都去了一半，只想他的楚楚能够给他定定神。
可身前这人显然不领情。
楚楚挣开了他紧握着的手，转身坐去了贵妃榻上。低垂着头，默默流泪，始终不肯多说一句。
元毅见她这般模样，哪里还敢再跟她斗气，忙来到窗前，将人一把搂进了怀里，“楚楚，别再说这些气话伤我了，你知我心意的，我何时把其他人放进眼里过，别气了，好吗？”
元毅将她抱上膝头，哄小孩一样慢慢摇，“今日全是我的不对，不该与别的女子共处一室那么久，不该与她下棋那么久，让你在门外苦等，都是我的错”
“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回，成不成？”
元毅低声哄着，轻轻给她擦着脸。
又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粉嫩的脸颊，再啄一啄她的嘴角。
他轻声哄着，温柔小意，她差点就忍不住要投降，心知他对俞姑娘确实没有其他想法，但抬眼却又看见了墙上挂着的父亲给她描的夏荷图。
想起父亲，又坚定了目光。
她别开了脸，再次推开了他站了起来。
“衡阳王，左拥右抱有趣吗？前脚和俞姑娘下完棋，后脚就能对我又亲又抱？你到底把我裴颜楚当什么了？”
她捏着手帕，秀眉皱成一团，“你走吧，我永远都不想再见你。你我婚约作罢，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元毅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不能相信竟从她嘴里听见了这样一番话。
婚约作罢？好不容易求来的赐婚，她竟要作罢。
“楚楚……今日是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别的事？”
他隐隐感到不对劲，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的楚楚从来不是这样妄自菲薄的人，她骄傲冷静，是从不会把什么相府千金放在眼里的人。
“没有别的事。”她开口打断了他，转身往外走。“王爷不必纠缠，今日我打定了主意要和你一刀两断，前尘往事，全都忘了吧”
“裴颜楚！你此话当真？”元毅拦住她，一开口嗓音都暗淡了几分，山雨欲来风满楼，他已经极力克制自己不吓到她。
“王爷是听不懂话了吗？还有什么当真当假，我早就厌倦了做你的金丝雀，你日日将我带在一起，这也不让做，那也不能行，我是爹爹一手带大的将门之女，不是你房里的弱弱女子！”
楚楚怒目直视他，眼神不曾有半点闪躲。
看到了他满眼的不可置信，也看到了他满眼的心碎难过。
她心里又何尝好过。
“原来在你心里，是这样看我，是这样看我对你的情意……”
元毅节节后退，心像被人狠狠钳住，让他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只想赶快离去，害怕再从她嘴里听到更狠的话。冷冷看了她一眼，转身便走。
走到院里，听到她房里清脆的瓷器破碎的声音，他停下脚步，是她砸了什么东西。
也不再多想，牵马离去了。
后来便是圣上召见，入了宫，和三哥大醉了一场。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用丝帕包着的东西，正是那日裴府小斯送来的玉佩。不敢打开来看，只用手轻轻握住，抬头看了眼天空掠过的飞鸟。
原来那日她砸碎的，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也是自己平日里太宠太惯，想必让她去外面受受摔打，才会安心飞回来，老实呆在他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