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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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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刚过,月亮高高挂在天上,皇城内静谧无声。
一包东西扔进墙根,万如盖着薄被睁开双眼。
身上的朱红色舞裙不知道穿了多久,已经被脏污侵染,她赤脚踏在冰凉的石砖上,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走出去,拿到那包东西。
听说阿朱如今得了宠,给自己传消息也能方便点了。她回到殿前点起了珍贵的蜡烛,借着烛光展开了包裹里的文书卷轴。
边塞战事,关卡接连失守。副将急请朝廷支援,城民被屠三日,血流成河,李将军战死边关……
边关……。
万如意闭上眼睛,脑海中已经是尸山血海。
想起他是怎么哄骗自己的?是他可恨的嘴巴说着油腻的情话,可耻的手指写着恶心的情信,都在同这文书一起送来的许多信件里,一页一页帮着她回忆:
“令将军入京觐见……”
“今夜子时桃花坞相见……”
“万将军……”
“万姑娘……”
“如意我心……”
“……共商天下大计,保万民平安,永世安泰。但唯有一私愿,盼与君长相守……”
她终于忍不住笑出来。
哈哈!哈哈!小人!小人!她带着恨意一把把信件撒开,带着金箔的淡黄色信纸在她的红色衣裙前面显得格外苍白。支撑起身体走向窗前,明月照耀皇城,高高城墙外必定歌舞升平,海清河晏。
但是边关……但是边关……
她不由得悲从中来,向来豪气冲天的将军此刻也如同被抽干了一般跌坐地上,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石板地上。
赛里木河边住的小安,在自己走的时候还说长大以后,挣了功名来看自己……
铁匠阿尔奇大叔送自己的铁剑也没跟着自己过来……
李副将以前总跟自己不对付,觉得自己更勇武一点,每每说跟自己比试,都耽搁了,如今就那么战死沙场……
当万如意被冤枉,她没有哭,被宫妃取笑,她没哭,被贬唯粉没哭,撞破奸情没哭。但他们……但是他们……都是无辜的呀……他们本来不应该死的……都是我……被这皇城迷了眼……舍弃了自己的剑,自己的铠甲,自己的兄弟和保护城中百姓的誓言……都是我……
大哀大痛,大悲大怒。万如意抓着心口,手指扣在地上,匍匐着嚎哭。那声音响彻天际,却只震起了几只雀鸟,于黑夜中震翅,又消失在角落里,而皇城巍然不动。
待到天明时,宫门打开,神情恍惚的阿朱跟着浩荡的队伍赶来冷宫大殿,一开门,以贤得名的皇帝便伏在被冤枉的爱妃尸体上痛哭,她在人群中看了一眼,地上几条血道发黑,人似乎,都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