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树下》临夕尔鱼

5、大限将至 周息送

　　周息送完奶奶去医院开了药后，本来想留下来送奶奶回家，再回学校的。但老年人嘛，就是拗，不想耽搁孙子上课，假装着骂骂咧咧赶走了周息。
　　虽然周息知道奶奶这心脏是老毛病了，但还是担心的送奶奶又去开了药，实在拗不过她，最后还是被赶走，一个人背着书包，灰溜溜的赶回学校。
　　N城是个小城市，但小城也有小城的美啊。就像现在夏日江边的榕树都拉长了黄丝，在地上留下一地落叶，阳光透过树叶，慵懒地照在地上的落叶里，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地映在行人脸上。
　　夏日微风吹漾着，水波扶摇得晃在周息身上。
　　周息沿着榕荫坳，抄着小道，直奔学校，而这时，第一节课已经开始一大半了。
　　“报告！”周息轻喘着气赶到教室门口。
　　老师望了一眼周息，说了句“请进，还有，下次不要说报告了，要说‘may i come in’。”
　　又开始继续讲课，丝毫不愿意浪费一点上课时间，没办法，这英语老师秦绍是年级里出了名的抠门，能下课说的决不浪费一点上课时间，每节她的课必定拖堂。
　　运气不好碰到她是上午最后一节的话，就可以考虑考虑中午吃面包了。
　　同学们想也不想，就知道是那位叱咤风云，并且迟到的学霸回来了。
　　周息环顾教室，最后在教室最后一排，一个正在埋头在抽屉里搞什么东西的同学旁边看到了空位。
　　江暮快速把手机关机，抬头望去，正好和走过来的周息那深邃的眼睛对视，眼睁睁地看见周息径直走过来，坐在了自己的旁边。
　　江暮一阵错愕，又向四周望去，果然都坐满了，还真只有自己这儿有空位。
　　此时江暮满脑子就只有“不是冤家不聚头”这几个字。
　　当然“冤家”什么的只是江暮单方面强加上的。
　　周息整理好新发的书，发现江暮还望着自己，又想到那次饭店里的事儿，看见他和另一个小男生，他们当时好像牵着手来着，心里泛起一种惊讶。
　　然后，扭头轻笑对江暮说:“别看我了，要收钱的，按秒收费。”
　　本来配着剑眉，一脸英气的周息，这一笑，简直野得不行，好看得不得了。
　　江暮一下猛的发现，自己已经不要脸的盯着人家看了好久，气不打一出，又没理由反驳，只好自己默默吃了瘪，脑子里全是周息那声轻笑，那分明就是嘲讽。
　　陈志卓不用回头都能想到，这时他江哥脸色该多难看，心已经默默地提上了嗓子眼，生怕下一秒就动起手来。
　　但是，最后，什么也没发现，默默挨到了中午放学。
　　班里的几个女生抄着羽毛球拍跑向了操场。
　　整得江暮本想去吃个饭就回宿舍午休，被许忆杰几个看到女生们打球，自己球瘾也犯了，还强拉着江暮一起。
　　正午的阳光烈得灼人，但他们跟不怕热的冷血动物似的继续打。
　　江暮心里不经赞叹，这就是“热”爱吗？
　　到宿舍打铃，本来以为一身汗，回到宿舍，发现浴室被占用已经够倒霉了，直到看见周息，从浴室走出来。
　　这时江暮才知道什么叫真霉，开始无比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去看宿舍的名单，早点找老郑换人。
　　但他不知道，此时，老郑还在自我感动着，对着对面桌的高老师分析:“唉，江暮和周息以前同楼层的，平日里时不时的会见面，把他们分到一个宿舍再好不过了，说不定还能激起江同学的学习动力呢！”
　　“还不是因为你们班一共才十个男生，一个宿舍四个人，他俩刚好多出来了嘛”高老师一语击破。
　　老郑争论:“那也是我安排他们俩多出来的！”
　　江暮看到从浴室出来，带着氤氲热气的周息正要说什么。
　　没等他开口，江暮就赶紧拿着衣服冲进了浴室。
　　江暮把水卡插上，开始洗澡，心里一边叫骂，等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水怎么还没热啊！
　　周息这时从门外幽幽地传来一句“宿舍打铃后就没水的，小伙子挺喜欢冷水澡啊”。
　　江暮当然没忘，但灰溜溜出去真的很拉。
　　于是，气愤吼了声“老子就爱洗冷水澡！”
　　中午打铃后，江暮起床，看到周息已经走了。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射在床头。
　　江暮下床，看见桌子上周息留的字条：今天我先打扫了卫生，以轮着来（别给宿舍扣分！）
　　江暮脑海里浮现出周息那张凶巴巴的脸，凶恶恶地写下“别给宿舍扣分”的样子就来气。
　　但是四处看了看，其实打扫的还挺干净，心想：算了，今天小爷就不跟你计较了。

　　江暮还沉浸在自己的大度里，慢悠悠的收拾东西，那要命的宿舍铃，又响了。
　　江暮心里只剩两个字“完了”
　　江暮扯着书包飞奔出宿舍，还是被阿姨缉拿下。
　　“那位同学，你怎么迟到了？哪个宿舍的？”阿姨拉着飞奔的江暮。
　　“阿姨呀～对不起，我第1次住校，不清楚～”此时江暮还企图蒙混过去。
　　“不行，这是规矩，而且我看你也不像第1次住校嘛。”阿姨无情打断，掏出宿舍名单准备让江暮记下名字。
　　江暮不尽心里叫骂，这还是一位有原则，有规矩的大妈。
　　“哟，这不是江暮嘛！什么时候变成第1次住校了你？”另一位大妈笑着戳穿他。
　　江暮拗头对着这位“善良”的阿姨呲牙假笑说：“阿姨你不能配合我一下吗？”
　　心里感叹：人帅了，就是没办法，连宿舍阿姨都认识，这该死的魅力呀。
　　最后江暮还是难逃一死，为宿舍“光荣”地扣得了两分，想着那位各项全能的室长，要因为他而通报批评，就感觉自己大限将至。
　　怀着惆怅的心情，江暮想着到底怎样才能像周息赎罪。
　　一走到教室，陈志卓就发现江暮面色忧郁。
　　心里一阵疑惑:怎么着？才一中午就变成这样了啊？不是会是周息又让江哥吃瘪了吧？他们不会动动手了吧？卧槽，看样子像是江哥站了下风，作为好兄弟，我必须说点什么！
　　陈志卓一脸悲壮的地说：“江哥，没事，英雄不论成败，兄弟我永远挺你！”
　　江暮不明所以，满脑子想着怎么向周息说扣分的事，烦躁的对陈志卓说：“你抽什么神经啊，走开，没空理你。”
　　陈志卓见安慰无效，又是一阵疑惑：哦，我懂了，江哥一定还在气头上，嘿嘿……
　　而此时的江暮并没有在气头上，而是面临着两个堪比人生大事的选择。
　　江暮心里盘算：如果我现在告诉他和我等他回去自己看到操行分再知道，哪个好看一点。算了，早死晚死都得死，但是如果现在告诉他，我和他在教室打一架，我理亏，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但如果我不告诉他，那……
　　“你怎么来这么晚？”周息先发声打破了江暮的纠结。
　　“啊……为什么来这么晚啊……我，我去了趟小卖部，来，这个给你”说着江暮掏出准备好哄人的薯片，辣条，棒棒糖……
　　江暮几乎把店里的零食都拿了一通，堆满了周息的那半边桌子。
　　前排正在背单词的许忆杰顿住了，扭头看见这堆零食，说：“江哥，你今天做东呀？这么大方！”说完还是试图去掏走一包薯片。
　　而陈志卓望着这一幕，心里一边为许忆杰的生死担忧，一边疑惑，这算是周息的战利品吗？那周息岂不是我大哥的大哥了？我的妈呀！
　　江暮一巴掌拍下正要拿薯片的许忆杰的手，等待周息的反应。
　　周息把零食推开，“谢谢啊，我现在不想吃，赶紧拿走，马上上课了。”
　　江暮又听话的默默把零食塞抽屉，许忆杰一阵惊喜，正要说，“那他不吃我吃呗！
　　上课铃就催命地响了。
　　看江暮这么听话，陈志卓大为震惊，不敢去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叹息，真是一山还比一山高啊。

　　想起他那次在黄粱镇遇见江暮，那才是戾气十足，江暮和另外一个小混混一样的小伙子，像是约了架，那小混混还带了一帮人。他躲在巷口，眼睁睁的看着江暮撂倒了一个又一个。
　　介于自己没有什么武力值不敢上前，只好一个人躲在巷口见证了这“血雨腥风”的一幕。
　　于是这“深巷一战”，在陈志卓心里封神，江暮也成了他心里最敬佩的大哥。
　　别看江哥在学校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到了校外，那才是真野。
　　想到这儿，陈志卓不由叹息，自己心里的封神大英雄，现在居然沦为别人的小弟！
　　江暮当然不知道，陈志卓心里纠结着什么小九九，要是知道，陈志卓也大限将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