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树下》临夕尔鱼

12、情人坡，一起去啊 六中作

　　六中作业不算多，自习课也较多放学之前写完是没问题的，但好像唯独周息。
　　晚上回宿舍后他总是加夜班，六中管得严不让熬夜，他就去卫生间蹲着，好几次江暮夜里起床上厕所，周息才从里面出来。
　　为啥呢？
　　“学文科嘛，那些题到处都是套路，你不多做题摸索，是总结不出。”周息如是说。
　　江暮和周息挤在不大不小的卫生间，台灯的光瞪亮地打在周息的习题上。
　　江暮捂嘴憋笑表示赞许。
　　就像几天前的历史小测试一样，选择题感觉每个选项都是对的，大题又完全没话说。
　　但不能不写啊，于是……等成绩出来。
　　“好家伙，老子洋洋洒洒写了一扑爬，就两分！”陈志卓气出了方言。（扑爬：很多，一大片的意思）
　　“论题都错了，两分算是同情你的”郑方瞥了一眼卷子说。
　　陈志卓哭兮兮地来看江暮的找找安慰，但并没成功，江暮四分。
　　“你还看人家江暮的，人家至少论题是对的，把握了关键”郑方继续说，“这学文科，到处都是套路，你们自己多总结总结。”

　　“傻逼，你又不学，来跟着干嘛”周息站起来活动了下筋骨说。
　　“当然是，”江暮一脸得意“谈恋爱啊！”
　　说完掏出手机找胡里。
　　周息暗自心烦，满脑子“嘁”。
　　.：回家了吗
　　li：回了，我这几天都没晚回
　　.：那就好，记得涂药啊
　　li：嗯嗯好。
　　忽然胡里发来条语音，“哥……视频吗，我刚洗完澡。”
　　江暮没听懂后面半句，还在琢磨是啥意思，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没带耳机！
　　周息放下笔扭过头一脸坏笑说“咦……人家都主动邀你了”冲手机挑了挑眉“视频吧你。”
　　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暮一脸懵逼“他，啥意思啊。”
　　“这…”周息望了眼江暮，终究只是说了声“你怎么谈恋爱的啊”。
　　“嘁，你挺会，你懂得多，也没见你耍着啊”江暮小声嘀咕，其实江暮心里也奇怪，从曝光的现在，周息从没表现出什么鄙夷，除了开学前第一次撞见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有些时候甚至好像比江暮更懂。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夸你呢”
　　“狗都不信”

　　“走啊周息，体育课呢！打球去。”
　　“不打，太热了”
　　“算了，我也不去了，是挺热”
　　“那你干啥？”
　　“逃课”
　　“江哥不愧是江哥，那小的们就先去了”
　　……
　　“你留教室自习？”江暮杵了杵旁边的周息。
　　点头。
　　“别啊，我找到个绝佳的地方，又凉快又风景如画，跟我来吧。”
　　学校西坡，对着镜月湖，坡顶上还安设了长椅，向四周看去，整个学校尽收眼底。
　　“哈，这地方好吧”
　　“你不觉得这有点”周息表情奇怪，捉摸不透，转念说“风景挺好。”
　　“我当然知道！适合，逃课来睡觉”江暮一脸得意。
　　……这人莫不是个傻子吧。
　　算了。
　　“江暮，你怎么出来选文的”雷区蹦迪。
　　水荇牵风，碧波微漾。
　　“觉得好玩”当然不是正确答案，江暮随口一说的，“那你呢？”
　　“大人想让我学理，说好找工作，嘿，我偏不”
　　嘁，还是个叛逆少年。
　　江暮不也是吗，他只是用了他认为对的方式做傻事。
　　敞亮的房子，华丽的灯饰，这是郑岚用她认为对的方式对江暮。
　　可之后的人生，江暮再也没见过小屋里的油烟和灯光下的家人。
　　后来在珍馐满桌的饭桌上，郑女士如往常一样，没吃几口就匆匆地要走了。
　　江暮提前一步起身，“我吃完了，去趟黄粱镇。”
　　“去那干嘛！天天去跟赵乘风鬼混。”如愿以偿，江暮成功吸引了郑岚注意。
　　“不找他。”江暮嘴角一抹得意的笑，“找我对象，顺便说一下，我早恋了。”
　　如愿以偿，郑岚对江暮生了一周的气，无论是念叨还是责备，至少都是郑女士对自己花的心思。

　　“你的男朋友”周息忽然提到。
　　“嗯？”江暮转头看过来。
　　“你对这些了解多少？”周息装作镇静，低头继续写自己手上的题 “例如，上面……下面……之类的。”
　　不怪周息多嘴，周息虽然对这些也了解不多，也没急于把自己框定在喜欢同性上，只是凭着感觉走。
　　但是江暮那个木头脑袋实在不像会喜欢同性，反而有时候江暮直的令人害怕。
　　上面？下面？
　　江暮心里的火苗烧上了头皮，周息甚至看到的江暮绯红的耳垂。
　　“哈哈哈。”周息笑出了声，看着江暮，忙转移话题说“你还挺纯情的。”
　　昨晚江暮对着那条语音发了半天愣，周息狡黠地眯眼双手抱怀看了江暮半天，最后江暮还是回了个“时间不早了，早点睡。”
　　周息心里已经把江暮嘲笑了千百遍了。
　　“你这么不主动，怎么谈到恋爱的啊，不会什么都人家主动吧……”周息望着长椅后枝头的新芽无意道。
　　“哈，那就说来话长了，那可是我主动招来的”江暮一下子就得意了。
　　“那年的海棠粉嫩地出奇，”江暮顿了顿“其实就是今年。”
　　“……”
　　“我接着说，我跟他在暗巷里相遇，我，你江哥，救下了他，之后再搞了个售后服务，一来二去就经常联系了。再之后，在你江哥迷人的魅力下，我三两下就……”
　　“行了行了，知道了，他迷倒在你的魅力下了”周息打断江暮说相声似的叨叨，“那，你们进展到哪了？有没有那个……的故事”
　　周息意有所指。
　　江暮对谈恋爱，毫无经验，毫无技巧，虽然有时也想过做进一步发展，但还是感到别扭，啥也没做，何来故事。
　　“要……要下课了，我先走了”江暮站起身走，仓皇而逃。

　　“江哥，可以啊，说逃课就逃课”江暮经过操场，陈志卓一眼就看见他落荒而逃的江哥。
　　“好好打你的球，过来干嘛。”江暮看见陈志卓抛下篮球跑过来说。
　　“哎，上个厕所……江哥你刚刚去哪个好地方玩去了？”陈志卓一脸好奇，“找半天都没发现你，介绍给兄弟我，下次我也去躲会儿啊。”
　　“没去哪，就学校西坡去坐了会儿。”江暮随着陈志卓往厕所去。
　　陈志卓的脚步顿住，轻声问了句“就你一人去的？”
　　“不，我还叫上了你们大学霸周息一起逃课。”
　　“你们俩去了学校西坡？”
　　“对。”
　　“嗯……也行，我很开明的。”
　　“神经病吧你，又咋了？”
　　“学校西坡……风景不错吧，人还少……”
　　“那是，我挑的地方从来不会错”
　　“那是，那可是学校的情人坡”
　　“……啥？”

　　“你不觉得这有点适合……”
　　“我当然知道，适合，逃课来睡觉”
　　想到这个，江暮巴不得一巴掌扇死自己，早该发现的。
　　某方面看江暮确实有点迟钝。

　　“哎！江哥，晚上去你宿舍开黑啊！”欧扬晚自习结束后跑过来说。
　　“说了多少遍了，我可是跟你们周大学霸住一起，怎么能影响人家学习呢！”江暮用手肘杵了杵周息说：“对吧。”
　　“没关系，来玩吧，拉我一个。”未曾设想的回答让江暮一愣。
　　欧扬看了笑笑说：“哈，江哥这你就不懂了吧，正所谓‘大考大耍，小考小耍，不考不耍’，这是六中学子谨记的原则啊！江哥，你不会忘了下周的月考吧，当然还有个原因就是，考试之前，宿管阿姨不会管，随你熬成几点都没事！”
　　“怎么会呢，行吧，既然你们周哥都同意了，那就来吧。”江暮背上书包轻锤了下周息的肩说：“你还会打游戏，看不出来啊！”
　　“那是，你周哥身上充满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