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堂兄堂弟情义深 千里奔波去庆生 华雄武馆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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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晋省省城，连续下了三天三夜的雨，气温已经从三十几度骤降到了十几度。市里大小街道车辆拥挤不堪，而郊区的道路上甚是冷清，偶尔可以看到把自己包裹得臃肿的撑着伞赶路的人。在东北方向的一座绿树环抱的小山头上，一家武术馆在细雨中显得格外精神，整个山头除去武术馆的古色古香的木质建筑外，就是浓绿的各色树木。周围烟雨氤氲，好一似山间古刹充满了神秘感。这是北方远近闻名的武术学员培训基地。武术馆的办公室里，一个青年男人裸露上身，后背布满了涔涔汗珠，两小时的运动刚结束，胸部还有点明显的起伏。他左手扶着窗子，右手拿着手机，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他身材魁梧，腹肌紧绷，后背和左臂隐约可以看到几块浅浅的疤痕。平头齐整如墨，没有一根稍短或稍长的发丝。目如朝露，清澈甘醇，平静的脸上露出坚毅的神色，真是一个刚毅果敢的帅哥。下身穿一条薄薄的迷彩裤，前面突兀的地方散发着浓浓的男人气息，黑色真皮军靴的颜色暴露出岁月的沉淀。距暑假还有不到一个月，大学生报名暑假班的工作即将结束，他把剩余的工作交给跟自己打拼了六年的哥们儿，准备去B市陪堂弟过生日。
他就是肖华雄，华雄武术馆的创始人，艺术学院肖凯的堂哥。肖凯每年生日的时候，肖华雄都会不远千里过去陪他一起庆生，过完生日，肖华雄会在宾馆等堂弟放假，然后再回老家看叔叔婶婶，剩下的时间大部分在武术馆度过，在闲暇的时候肖华雄会开车带肖凯出去玩几天。
肖华雄上个月就托人在瑞士定做了一块“雅克德罗”手表，价格不菲。肖华雄平时在生活上很节俭，一身训练服能穿两三年，但是在堂弟身上他特别舍得花钱，肖凯身上所有名牌都是堂哥为他定做的。肖华雄的父母都是特警，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为了救人都牺牲了，那时他才七岁。父母牺牲后，肖华雄一直在刚刚结婚的叔叔家生活。在肖凯心里，肖华雄就是他亲哥哥，所以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格外亲切。
“肖总，明天上午的高铁票已经定好了。”助理小沈轻声说。
“好的我知道了，”肖华雄转身道，“小沈谢谢你了。”
“肖总，您看是不是要改成特等商务座？”
“不用，两个多小时就到了，不必那么浪费。”
“好吧，那肖总我出去了，有事您叫我。”
“好的！”
小沈出去后，肖华雄在微信里给肖凯发了一条消息：凯凯，明天上午十点三十五高铁站二号出口。
几分钟后，肖凯回复：好的哥。
简短的几个字，肖华雄感觉心里暖暖的。一个“哥”字，证明在肖凯心里，自己是他的亲人。对啊，在这个世上，除了叔叔婶婶，堂弟就是自己最亲的人了。其实十几年前有那么一个人，肖华雄也一直把他当做自己的亲人，可那段感情已经成了永远的怀念。
肖华雄的思绪又疾驰到了十几年前，耳畔又出现了那个让他生死相依的声音。
肖凯兴奋地躺在床上，思考着明天跟秦箫共进晚餐的时候设计一个难忘的场景。不对！明天堂哥来了怎么办？要三个人一起吗？不行！绝对不行！
……
最后肖凯决定：中午陪堂哥吃饭，晚上跟秦箫吃完饭后再回宾馆陪堂哥聊天。现在决不能让堂哥知道自己的想法，他害怕堂哥因为这样的事疏远了自己。其实肖凯这种担心是多余的，他的所有选择，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肖华雄都会支持，支持到言听计从。
手机震动了一下，肖凯打开微信，是陈依然发来的。
“凯，我放不下你，我真的放不下你，我为我以前说过的话给你道歉，我错了！原谅我好吗？明天是你的生日，我想陪你一起过，我不想你一个人孤单，好吗？”
这样温柔多情并且自我降低身份的语言，任何人都会理解一个弱女子的心情：恳求的语气中透着无限的渴望。是卑微吗？不是！这是发自内心的深深的爱。肖凯突然产生了满满的罪恶感，他知道陈依然对他百依百顺，虽然他没有主动要求她为自己做过任何事情。她还记得自己的生日，足足说明微信中这些话是真心的，他不想伤了一个爱慕自己的女生。肖凯想答应，他完全可以让陈依然陪着自己跟堂哥一起吃饭，然后把她正式地、自豪地介绍给堂哥：这是我女朋友。可以后的生活，自己能全心全意地陪陈依然携手走过漫长的岁月吗？答案显而易见：不能！长痛不如短痛，肖凯虽然重感情，可他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跟陈依然走到一起，于其以后把她伤得体无完肤，不如现在就横下心来好聚好散。他不想解释，他知道，解释就是掩饰。
肖凯小心地给陈依然发过去一句话：谢谢你陈依然，明天我堂哥来这，不太方便。他这次发过去的信息由以前的“依然”两个字变成了“陈依然”三个字，这一字之差，足足把二人的关系拉远了十万八千里。
发完消息，肖凯伸手捋了一下自己的长发，额头上渗出的汗水把头发打成了粗粗的一绺。很不爽！他同时感到浑身也是黏糊糊的——又该洗澡了。
肖凯拿起毛巾和浴液，去洗漱间冲了个凉，出来后感觉身上轻松了许多。可是这天晚上他失眠了！他也不知道以后的路怎样走，现在好容易遇上自己中意的人，他绝对不能放弃。
陈依然坐在床头，狠狠地攥着手机，心里一阵委屈，泪水像豆子一样默默地流出来。
肖凯，你好狠心！
第二天，烈日当空，远处柏油马路蒸腾的热气就像洒了水一般。肖凯坐在TAXI后座看了看表，刚九点一刻，离堂哥到的时间还差一个多小时，他侧着头看着外面的车流。
“哥们儿，不好意思，车抛锚了！您看要不要换一辆，我就不收您费了。”司机平静且真诚地说，看来抛锚对司机来说似乎成了家常便饭。
肖凯这才发现车子不动了，说道：“别介啊师傅，您也不容易，我按计价器付费，再说您也没耽误我的事。”
肖凯说着便扫二维码准备付费，司机师傅忙阻止道：“小兄弟，这是我们干这一行的规矩啊！”
肖凯最终没拗过司机，也不知道这一行是否真的有这种规矩，但是这司机绝对是个好人。肖凯说了声谢谢，拦了后面的出租车直奔高铁站。
到了高铁站，还有半个多小时堂哥的车才到，肖凯去超市买了两瓶矿泉水，无论是高中还是大学，每次堂哥来看他的时候，肖凯都会买两瓶同样牌子的矿泉水。
肖凯在高铁站出站口附近的阴凉处跟堂哥聊微信。
“肖凯！”
肖凯转身看到欧阳老师拉着拉杆箱朝自己走来，后面跟着大师哥，大师哥戴着口罩，面色有点灰暗，额头上渗出一层汗珠。
“欧阳老师，您这是要出门？”肖凯快速迎过去招呼道，“大师哥好。”
“是啊，我和你大师哥去京城办点事。”欧阳筱楠扶着拉杆箱道，“肖凯，你在这干嘛？”
“我堂哥来这玩几天，马上到了。”肖凯回答道，然后又看向旁边的大师哥，“大师哥，你看上去怎么……”
“旅客同志，接亲友的同志请注意，由太原开往北京西的……”空中传来美女广播甜甜的声音。
大师哥说：“肖凯，你等的车到了，快找你哥哥去吧。”
肖凯说：“那你们注意安全，欧阳老师再见，大师哥再见。”
“再见！”
“ByeBye!”
欧阳筱楠和大师兄慢慢朝候车大厅门口走去。
“小凯！”
后面传来一个男子的浑厚的声音，肖凯知道是堂哥到了。他转过身，肖华雄跑过来用有力的臂膀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使劲儿往上提起，肖凯的双脚离地。
“嗯，不错，比年前更结实了、更帅了！”肖华雄放下肖凯道。
“哈哈哈，那是，我是你这大帅哥的弟弟嘛，能差到哪去！”肖凯高兴地说。
“想我了吗？臭小子。”肖华雄一只胳膊搂住肖凯。
“嗯……不想！”肖凯顽皮道。
肖华雄捏住肖凯的耳唇儿揉搓着道：“臭小子，不想，让你不想！”
“想了！想了！哥，我天天想你来看我。”肖凯最怕堂哥捏他的耳唇，赶忙妥协道。
“这还差不多！刚才跟你说话的是谁啊？”肖华雄问道。
“一个是我们学院的老师，另一个是大师哥。”
“怎么那么像！难道是……”肖华雄自语道，他嘴角上扬了一下，“怎么可能啊，他都出国定居了！”
“您说什么呢哥？像什么？谁出国定居了？”肖凯转过头不解地问。
“哦，没事，嘿嘿……”肖华雄道，“臭小子，上个月给你寄来的零食吃完了吗？”
“还多着呢！”
“怎么？不好吃？”
“好吃啊，我很喜欢，最近学院事情有点多，没来得及吃呢。哥，我都二十二岁了，你还叫我臭小子。”
“嘿！你八十二也是臭小子！”
“哈哈哈……”
肖凯紧紧地攥住肖华雄搂着他的手，心里甜甜的，两人大步流星地向写着Taxi的大牌子处走去。
学院西侧就是B市最高档的一家五星级宾馆，肖华雄在网上订了一间套房。
肖凯躺在沙发上懒懒地说：“舒服！”
“臭小子！”肖华雄嘴角上扬轻声说道 ，“我给你带礼物了，快过来看喜不喜欢。”
“哇！”肖凯从沙发上挺起来，像个小顽童似的窜到正在开行李箱的肖华雄身边。
“哥，你送我的礼物我都喜欢”肖凯撒娇道。
的确是这样的，肖华雄每年送肖凯的生日礼物，他都倍加珍惜，甚至连碰都不让别人碰。去年生日的时候，肖华雄为他特别定做了一幅太阳镜，肖凯特意买了一个精致的盒子收藏起来。
“嘴挺甜的嘛。”肖华雄摸了一把他的头顶，笑着说。
肖华雄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西式包装的盒子，上面有自己亲手制作的一张卡片，卡片上用“软糖体”写着两行祝福语：
祝臭小子你生日快乐，每天开开心心。
“生日快乐”四个字用荧光笔描粗了。
“生日快乐臭小子，快打开看看。”肖华雄把盒子递给肖凯。
肖凯小心地打开盒子，里面包装图案露出来。
“哇塞！”肖凯惊讶道，“雅克德罗！”
肖凯一眼就认出了这块瑞士名表，他在网上见到过好几次，真正的进口货价值几万元RMB。
肖凯感动地抱住肖华雄狠狠地亲了一口他的脸，说：“谢谢哥，可这表太贵了。”
肖华雄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感觉有点烫。他看到肖凯高兴的样子，心里也有说不出的喜悦。他知道肖凯不是那种物质至上的人，可自己的这一点点付出，怎么能跟叔叔婶婶的养育之恩相比呢！
“来我帮你戴上。”肖华雄收拾好行李说。
“好嘞！”肖凯兴奋地答应着。
肖凯从来不拒绝堂哥提出的任何要求，哪怕是一件小小的事，这些事大多是堂哥为他做的。这种习惯和感觉，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那么自然。
肖凯坐在床边，肖华雄小心地给他系上表带。
“帅吧！”肖华雄兴奋地说。
“太帅了！”肖凯抬起手臂在空中晃了晃兴奋地回答。
“谢谢哥啦。”肖凯又给了肖华雄一个抱抱。
“小凯你先看会儿电视，一会儿咱们去吃饭，我冲个澡，这天气太热了，这气温真跟家乡没法比。”
肖华雄走进浴室，随即喊道：“小凯，帮忙把我的衣服拿出去。”
“好嘞哥，”肖凯跳着街舞的动作走到浴室门口接过了肖华雄脱下来的衣服说，“哥，你在外面脱了衣服再进去不就得了，去浴室脱多别扭，你还怕我看啊，我又不是女的。”
“臭小子，哥怕你高雅的心灵被这俗气举动污染。”肖华雄大声道。
“留着你的脂肤玉体让我未来嫂子看吧，吼吼……”
听到肖凯这句话，肖华雄沉沉地叹了口气，这弟弟哪里都好，就是不理解自己这种心思。也不怪他，这种事情谁都不会轻易想到的。
肖凯把肖华雄的衣服放在床边，从上衣的内兜儿里滑出来一个薄薄的黑黑色卡包，落地的时候卡包张开了扣在地板上。肖凯捡起来正要放回去，猛地看到一张两寸照片。
“咦~~~欧阳老师？”肖凯惊讶地自语，“堂哥怎么会有欧阳老师的照片？难道堂哥他……”
肖凯忙把卡包放回兜儿里，以免堂哥出来看到时尴尬。坐在床边，他又想到在火车站时堂哥嘟囔的话。种种迹象让肖凯马上猜到，堂哥跟欧阳老师肯定认识。不过现在他不敢声张，他想有机会偷偷从欧阳老师那里或者堂哥这里得到点线索。
接着肖凯心里大声道：完了完了……我俩真不愧是好兄弟！
这时候肖华雄在浴室问：“小凯，你确定没有谈女朋友吗？”
“没……没有没有，你看我像有妇之夫吗？咯咯……”
“确实不像，有妇之夫应该是稳如泰山的，你还那么皮。”肖华雄说，“对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叫上你好哥们儿吧，上次听你说你们现在过生日都是跟哥们儿一起。”
肖凯心里激动得要死，哥哥真是神助攻啊，太善解人意了，他兴奋地攥着拳头做了一个很man的动作。
现在他还没有联系秦箫，不过他知道晚上秦箫要参加演出，他早设计好了一个“偶遇”的戏份儿，那种自然的公开约会，他一想到那个场面就觉得幸福满满。
“那好吧哥，我有一个刚认识的哥们儿，吹箫特别棒，在我们学院那时候有名的‘吹箫箫王子’。”肖凯满脸幸福地说，“有机会让他给你演奏一段。”
“什么？吹箫！”肖华雄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今天看到的真是他？
“你那个……那个哥们儿的专业是吹箫吗？”肖华雄问道。
肖凯应声道：“什么啊，人家是声乐系的，学的民族唱法，吹箫是自学成才。不过他的功底比专业的还要炉火纯青。”
原来是这样！肖华雄打消了心中的疑虑，可在他心里，又一次触碰到了痛处。这些年来，他实在是忘不了那个人，那个他曾经爱过又被他伤害的人。
十七年前，肖华雄读高二，欧阳筱楠跟他是同门师兄弟。同窗的岁月里，两人逐渐形影不离。渐渐地，肖华雄对欧阳筱楠生出了爱慕之意，那时候欧阳筱楠还没有现在的名字，而是叫欧阳楠。欧阳楠也对他有好感，两人都心照不宣，虽然到了二十一世纪，但校园里也容不得发生这种事。高二下学期的时候，肖华雄冲动的情感爆裂，便把欧阳楠拉到郊区的小河边，两个人抱在一起的时候，被欧阳楠的父亲发现。在各种威逼下，欧阳楠转学了，肖华雄用了吃奶的力气都没有打听出欧阳楠的下落，而欧阳楠留给他的念想，只有一张学业考试时拍的二寸免冠照片。后来肖华雄请人翻印出了一张高质含量的照片，一直珍藏在自己身上。
半年后，肖华雄争取了叔叔婶婶的同意当了兵。当兵的日子自然很苦，可肖华雄不怕苦，只有疯狂的锻炼，才使他能够忘掉曾经经历的痛苦。在部队，父亲生前战友也对他关怀备至，可他从来没有让叔叔们开过绿灯。得失相生相克，经历了魔鬼训练后，肖华雄被调到特种兵部队。肖华雄无愧于这个名字，他骁勇善战，多次立功受奖，各种考核都是第一名而且遥遥领先。就在他准备考军校的前一天，在解救一个被小混混欺负的高中生时受了伤，后背和左臂被砍破。身体痊愈后，他错过了唯一一次考试的机会。肖华雄拒绝了部队的优厚待遇，自己回家创业。在叔叔肖成杰的一个老同学的帮助下，肖华雄开了现在的华雄武术馆。他在馆训中写道：
正义、良善、骁勇、勤奋、上进、求知
武术馆严格履行这些方针，终于两年后在北方名声鹊起。
几年过去了，那个人一直在他心里，后来从一个多年不见的校友那里得到消息：欧阳楠去了欧洲定居。从得到那个消息时起，在肖华雄心里留下了难以平复的隐痛。如果没有年轻时候的冲动，他不会离自己一个星球的距离，然而命运许是如此，今生只能把爱和祝福藏在心里。
这几年肖华雄没有再因这件事而情绪激动，今天不知怎地，过去的一幕幕又重现在眼前。肖华雄使劲儿地搓着每一寸肌肤，任凭冰凉的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冰冷的水和滚烫的泪汇聚成一片汪洋。或许有一天他的眼泪蒸发到空中变成一片云，被风儿吹到万里之遥的异国他乡，然后化作细雨去亲吻欧阳楠的脸。
“哥，快好了没有，我有点饿了！”
肖凯的声音打断了肖华雄的回忆，他狠狠地擦了一把脸，缓了一下神道：“就好了，马上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堂兄堂弟情义深 千里奔波去庆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