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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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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格教授的带领下,一年级们走进了宽敞敞亮的礼堂内。
入目的便是摆放的四张长桌,以及分别围坐在长桌上的各个学院的学生。
他们或是打量或是观察的眼神纷纷落在一年级的身上,眼睛里都透露着好奇。
洛娜往身边的德拉科凑近了些,她喜欢安静且不热衷于接近外人,但更讨厌的是被盯着瞧。
又不是稀世罕见的客迈斯兽,一群单纯到蠢的孩子到底有什么好瞧的呢。
还是说,打赌一年级的学子们被分配到哪个学院是霍格沃茨学生间一直以来保留的传统节目?
潘西看见了洛娜朝德拉科身边靠,不动声色地伸手拉住她的衣袖,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旁。
“要站站我边上来。”潘西没好气地对洛娜说道。
“好——”洛娜略有疑惑,但没问出口,乖乖地跟着潘西走。
高高围墙上方不可计数只飘荡在半空的蜡烛聚拢,将整个礼堂映衬的犹如白昼。
被施了魔法的顶棚并非天花板,而是如同乌云与天鹅绒般漆黑的夜空,点点星光闪烁在其中。
而礼堂上首的讲台子后另摆着一张梯形长桌,那是教师们的席位。
罗塞蒂宅院也有着像是霍格沃茨的礼堂一样富丽的厅堂,但那座阴暗的庄园从没有敞亮过。
至少在洛娜记忆里没有过。
灯火通明的烛光在空中肆意飘浮,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有些刺眼,洛娜擦了擦泛起湿意的眼角。
“这是天花板被施了魔法变出来的。我在《霍格沃兹,一段校史》中读到过。”
格兰杰小姐一边走着一边神采飞扬地对身边人讲述着自己的见解与知识,就连洛娜与潘西都听见了。
即便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样高高在上的态度究竟有多讨人厌。
就一本百科全书。
被施了魔法的百科全书。
无论你想不想知道,她都恨不得拎着你的耳朵告诉你:对,我就是知道。
洛娜试着错开自己的注意力,视线投向教师席位与讲台前的最惹人注意的四脚凳上,高脚凳上放着一顶破破烂烂、打满补丁的旧尖顶帽。
“请大家等一下。在仪式开始之前,邓布利多教授要和大家说几句话。”麦格教授说着,她挥了挥手指挥着一年级们停下脚步。
鼻梁上挂着半月形眼镜,满头长发与胡子皆是花白的邓布利多站起身,“有几点开学注意事项要宣布。一年级新生注意了。本校严格禁止任何学生进入禁林。”
字如其名,不然它为什么要叫‘禁林’。
洛娜却觉得‘禁林’这名字起了反作用,尤其是……就她所熟的极个别巫师的心态而言。
怎么个事?你不想我进去?那我可就要看看这些黑魆魆的树木里,到底在禁些什么玩意了。
要是命名交给她决定,罗塞蒂的大小姐就给禁林取名叫:‘欢迎所有找死巫师的最佳约会选址小树林’。
附录‘本校概不收尸’。
“另外,我们的管理员费尔奇先生,要我提醒你们……”说着,邓布利多伸手朝向一年级身后的方向。
大多数学生对邓布利多本人或周遭的魔法奇景更感兴趣,没多少人去看那位为霍格沃茨魔法城堡默默付出多少心酸多少泪的教职工先生。
洛娜随意朝后一瞥,身材消瘦、面色阴沉的老先生不知何时站在礼堂门前,带着不友善的目光打量着。
他的身子下还有只毛发暗灰的猫咪,它和费尔奇一样骨瘦如柴的。
洛娜朝猫招了招手,那双铜铃般的眼珠立即警戒的在她脸上打了个转,随即退到了费尔奇身后去。
洛娜对猫不过敏,但似乎猫都对她很过敏,外祖父的那只也讨厌她。
至少她所看见的很多猫都讨厌她。
“三楼右侧的走廊,也是禁地。如果你们不想死得很惨,就千万不要去。谢谢。”
邓布利多的话没头没尾的结束了。
洛娜要在对这位世上最伟大白巫师的评语上附加一句:很擅长故弄玄虚的糟老头。
麦格教授等到邓布利多说完,才上台举起那顶破旧的帽子。
帽子被举起的同时,帽沿附近的一道裂缝,突然就突然活物一般开口唱歌。
分院帽在唱些什么,洛娜没有认真去听。
她光顾盯着这顶破帽子唱歌时一闭一合的‘嘴巴’,想着它一年一度固定的长篇阔论会不会一直在让它的裂缝扩大?
迟早有一天,它会因为唱分院歌曲唱到兴头,而让自己的嘴巴彻底裂开。
到那时,这顶服役了数几个世纪的老古董会不会理解到分院这个行为有多错误。
本质上的分院。
更像是在贴标签。
尤其是将蒙娜分入斯莱特林学院,简直就是个天大的错误。
“念到名字的同学,就走到前面来。坐在凳子上带上分院帽,确认你要去的学院。”麦格教授继续说着,举起了手里的羊皮卷。
遗憾的是直至分院仪式开始,洛娜仍然得不出结论,希望她有生之年能看到分院帽退役。
罗塞蒂家族的主业在投资与翻倒巷的地产上,只是随着时局变更,权势统治力都大不如前,但罗塞蒂仍保留了霍格沃茨魔法学校董事会的一则票权。
洛娜就‘在霍格沃茨实行SWOT分析测试作为分院仪式’的提议,很感兴趣。
麦格教授念起了第一个名字,“赫敏·格兰杰。”
也不知是按照什么顺序排名的,名字被第一个念起,万事通小姐似乎有些紧张地瞪大了琥珀色的眼睛,不安地动了动身子。
她呼出一口气,一边走着一边嘴里低声念叨着,“格兰芬多、拜托,格兰芬多……”
格兰杰坐上凳子,麦格教授将帽子戴在她的头上。
分院帽一会装腔作势几乎要开口,一会又只是发出一贯的沉吟声,它犹豫了好一会儿……
赫敏的不安被洛娜尽收眼底,她不自觉勾了唇,尽管只是一刻。
勇气?胆大?骑士精神?她有哪点能进格兰芬多?
莽莽撞撞地帮人找那只没找着的蟾蜍也算吗?
遗憾的是,讨人厌的分院帽打心底要打洛娜的脸:“噢,很好…没错…好了!格兰芬多!”
‘你也许属于格兰芬多,那里有埋藏在心底的勇敢。’
未免也埋得太深了。
格兰芬多的长桌顿时爆发了雀跃的欢呼与鼓掌叫好声,他们用热烈的眼神欢迎着这位万事通。
格兰杰似乎相当满意分院帽的决定,脸上带着灿烂笑容,跳下略高的四角凳时,蓬乱的头发有一瞬间腾空飞了起来。
洛娜还想着她会进拉文克劳呢,不过看到赫敏雀跃时腾空的头发,比起聪明的老鹰更像是一只小狮子。
也许不只是她这么想,分院帽一样这样认为也说不定呢。
在格兰芬多的簇拥下,万事通小姐朝着格兰芬多的长桌跑去。
“德拉科·马尔福。”麦格教授接着说道。
少见的是,德拉科的脸色僵了僵,他一声不吭走了上去,坐上了四角凳。
洛娜不会摄神取念术。
但显而易见的是,马尔福家贵公子此刻像是被施了石化咒一样冷着脸,他的内心不是全然平静。
不过万幸,洛娜确认了分院帽不喜欢德拉科梳理头发所用的发油与香水。
因为那顶不识货的脏帽檐,落在德拉科锃光瓦亮的背头的那一刻,就迫不及待地宣布了结果:“斯莱特林!”
德拉科的脸上挂上了浅笑,恢复了往日满脸骄傲的表情,在经过她身边时有意地向洛娜扬了扬脑袋。
原因简单。
像是被魔杖认定主人一样,德拉科早早认定了斯莱特林。
洛娜就此是没有什么想法。
很久前,她想要进拉文克劳学院。
原因有很多。
研究恒星和行星运行轨迹很深奥有趣、才智与知识的概念令人着迷、构思出魔法城堡平面图的罗伊纳很伟大,而且蓝与青铜相间的颜色真的很漂亮。
另外是拉文克劳的学生都很奇特,有着不同寻常的知识兴趣……拉文克劳普遍欢迎并接受这些怪人。
但现在……只是没想法了,是不是拉文克劳于她而言都不重要。
潘西就德拉科朝她点头示意这事发着火呢。
看着洛娜那副游神的样子,抓着洛娜的手都不由得使力,差点儿把洛娜胳膊拧下来。
名字被陆陆续续的点起,连潘西都已经在斯莱特林的位置坐了半天了,还给洛娜留了位置。
结果提起的名字还是没有洛娜·罗塞蒂,真令人费解。
更令人费解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两个男孩竟然排在她后面。
她愈发确定教授手里的名单一定是乱排的。
罗恩就这么对着哈利随意倾吐自己的思想与观念:“那些变坏的巫师十有八九都来自于斯莱特林,如果我进了斯莱特林,我宁愿直接坐特快车回家去。”
“进斯莱特林……就意味着是个坏人吗?”
罗恩的话戛然而止,他看见那双丹青蓝瞳中闪烁着微微的不满,映上烛光折射的光晕,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影。
不知是洛娜那段‘混为一谈’的话让他伤了心,还是埋怨洛娜轻易跳进了狭隘的纯血主义中。
或者两者都有。
他的脸已经涨了红,盯着洛娜努力辩驳道:“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而且你变得现在这样,也许就是从回到那座冰凉凉的庄园、成为那个病态家族的一员时开始!”
“那,蒙娜呢?”洛娜问。
那顶破烂的分院帽子一定是老眼昏花搞错了蒙娜进入的学院。
一个舍弃了家族正统传承、远渡异国寻求庇护、最终回到故土却不愿再见她父亲一面的女人,怎么会是斯莱特林呢?
足智多谋?野心勃勃?追求成就?这些词语似乎都无法用于形容蒙娜·罗塞蒂。
她甚至连自保都没有做好。
现在呢,罗恩可以骂着斯莱特林,蒙娜却长眠进了罗塞蒂庄园。
“别说了,太大声会被听到的。”哈利对两人的过往并不知晓,只能干巴巴劝阻着。
“对不起。”洛娜微微垂眸,打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参与到男孩之间的讨论中。
尴尬的氛围随着麦格教授又喊到了一个名字而终止:“罗恩·韦斯莱。”
罗恩拧着眉头,有点不乐意地走出人群,坐在四角凳上,带上分院帽的一刻,分院帽不客气地‘哈!’了一声:“又一位韦斯莱?我知道应该把你分在哪儿了——格兰芬多!”
意外吗?不意外。
“哈利·波特!”
听到哈利的名字,邓布利多几乎可见的前倾了些身子。
哈利有些茫然地转动目光,在格兰芬多席上罗恩已经为他留了一个空缺的位置,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选择,似乎很重要的样子。
洛娜的目光仅仅在哈利的身上停顿片刻,便移开,“听你自己的就好。”
分院帽花了很长一段时间与哈利做足了沟通,所有人都好奇大难不死的男孩最终会进入哪个学院。
而洛娜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分院帽身上,她看着那顶帽子咂了咂嘴又摇摇头,似乎觉得哈利的选择很糟糕。
如果分院难题生真的50年左右才会出现一次的话,那洛娜现在应该有150岁了吧。
如她所见的,纳威·隆巴顿、哈利·波特,甚至连那位万事通小姐赫敏·格兰杰,分院帽都用了很长时间。
“你确定吗?好吧,那就去——格兰芬多!”分院帽大声地喊道,声音洪亮而有力。
顿时,格兰芬多长桌的学生齐齐起立,爆发出震耳的欢呼与喝彩声。
仿佛单是哈利·波特和格兰芬多两个词汇的组合就带着魔力,点燃了每个人的热情与期待,起码是格兰芬多的每一个人。
“我们有波特了!我们有波特了!波特!波特!”他们高声呼喊着。
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雀跃地加入了格兰芬多的队伍,在热情的欢迎中坐进了长桌里。
心思沉浸于新伙伴们的身上,全然忘却了刚刚走上台前,他低声喃喃的话语:“求你,去哪都行,除了斯莱特林。”
恳求没有人听见,除了那个阴郁傍身的女巫。
她静静地伫立在仅剩的队列里低垂着头,像是在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或只是观察着自己的长靴尖是否沾染了灰尘。
任凭喝彩与喧嚣将她淹没,直至哈利·波特的名字响彻礼堂,她才恍若回神,也跟着不明所以地鼓掌。
似乎所有的目光都被那位预言中的男孩吸引,而不曾注意到身边这个被点名的小女巫。
赫敏·格兰杰与格兰芬多其他人一样为哈利的到来鼓掌,直到她的视线看见那位穿着长袍的瘦削女孩从队列中走出。
赫敏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聚在了那个女孩身上,她微垂着头,那双丹青色的眸子中仿佛覆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雾霭。
显而易见的是,她兴致不高。
倒不如说,罗塞蒂的小姐对任何事情的兴致似乎都不高。
又破又旧的帽子被放在头顶那一刻,装腔作调的声音便在脑海里响起:“一位古老的罗塞蒂家族后代,血脉却并不稀薄,通常这会很容易决定,但你可不好办啊。满载着好奇与求知欲,让我想想……也许拉文克劳……不不不,还有隐藏在内心里的波澜起伏……如此的贪婪。”
“渴望获得蒙娜·罗塞蒂得不到的东西……知识、权势和财富,还有爱。”
——
——
壁炉中熊熊燃烧着的木柴发出噼啪之声,洛娜低头注视着火焰,眼神飘忽。
一无二致,罗塞蒂家族的成员从小被灌输着思想,于青年时将冠以祭血仪式,以身血萃血石,镌刻罗塞蒂的信条。
这样,才真正意味着担当起罗塞蒂的信条,真正成为罗塞蒂的一员——唯有鲜血能证我等忠诚,唯有鲜血洗清我等罪孽。
身旁的老者,容貌上与母亲有三分神似,不过要更瘦弱,更苍白。
火光在这位老先生脸上投射出明暗交错的影子,他刻薄的目光像是鹰鹫或腹蛇之类的动物,盯住了洛娜微微抖动的肩膀。
唯一的女儿死于荒唐的魔药事故,独留下洛娜。
她想,劳雷尔一定对自己很失望。
察觉到她的反应,劳雷尔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淡漠地瞥向燃烧着的壁炉。
“洛娜…高提耶?”劳雷尔略带嘶哑的嗓音,充斥着鄙夷与不屑。
“是的。先生。”洛娜小声地应了一声。
“愚蠢的姓氏、愚蠢的名字。不是吗。像你母亲那样……她丢弃了一切,最后连姓氏也舍弃掉,如此愚蠢,以为如此便能逃避命运……”说到一半他又是一阵沉默,“改姓高提耶……真是荒谬。”
劳雷尔先生的思绪回到眼前的女孩。
眼前的女孩是他唯一的女儿与最厌恶的人的孩子。
还取着他讨厌的名字。
何等的讽刺。
“祭血仪式将在你的十三岁时举行,你的血液也将在那日滴落,融入墓碑山。成为罗塞蒂集体的一员。”劳雷尔冷冷地吩咐道,“你还有时间做好准备,配得上罗塞蒂的姓氏,证明我们的抉择无错,证明自己不是失败的衍生。”
“祭血仪式意味着什么?”
她抬起头来,深深地看了劳雷尔一眼。
“意味着你不会再孤单。意味着,罗塞蒂之耻只余蒙娜·罗塞蒂与马尔萨斯两人。”劳雷尔的声音打断了洛娜的思路,“你应该承担的不只是责任。不要令人失望,洛娜。”
“是。”洛娜低眉顺眼地回答,看向转身离去的劳雷尔先生,看着那抹背影渐渐消失,直至最后。
——
——
是不是拉文克劳、斯莱特林又有什么区别?
那么一位美好的人,死的却那么惨。
只剩下荒唐的魔药事故与孤零零的墓碑。
说到底,乖乖听话,不就好了吗。
洛娜想。
“斯莱特林!”
分院帽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