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罗塞蒂小姐》弟吔菠萝哒

32、致爱于你Ⅱ

　　箭尖在月光下泛着寒芒。
　　离弦而去，带着凌厉的杀机。

　　洛娜的下意识地闭上双眼。
　　"嗖"的一声，利箭破空之声传来。
　　洛娜只听到了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却并未感觉到预期的痛楚。
　　她缓缓睁开眼睛，那个马人的架弓的方向并不是她，箭尖已经脱离了弓弦，射击向了洛娜身后的位置。
　　洛娜惊讶地扭过头去看向身后，那里是一片黑暗，没有任何生气。

　　亦或者是，正蛰伏着与‘死亡’画等号的生物。

　　洛娜脑海中迅速闪过这个念头，因为方才还在震怒的马人眼中——竟然闪烁着惧意。

　　不待多加思考，洛娜感觉自己被拽了起来，她还来不及反抗，就感觉到背脊上一阵疼痛，那马人的手掌紧紧抓住了她的腰际。
　　洛娜僵住了身体，被猛力往上提了起来。
　　"别动！"

　　到底是什么？
　　洛娜别过头看去，只能依稀看清那丛影中出现的轮廓。
　　是那个杀死独角兽的黑衣。

　　那个难以被称之为人的东西，正在朝着洛娜
　　逼近。
　　尽管它的速度远远比不上马人，但洛娜依然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她能感受到对方的恶意。
　　她的手指慢慢蜷曲，指甲扣进掌心。
　　强烈的不安与恐惧，并非不可抵御，她只是需要——冷静。

　　那马人的速度很快，洛娜只觉眼前景色一晃，便已经出现在了一条蜿蜒崎岖的山路上。她的双手被牢牢地禁锢住，身体也随着马人急速奔驰着。

　　好一会，马人才站定了脚步，喘着粗气，警觉地环视了四周。
　　洛娜嗅到了，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儿。

　　她一把丢下了洛娜，似乎因为力竭，身体踉跄了一下。
　　"那是谁……？"
　　"一个森林中不该出现的家伙，和阿尔芙一样。"
　　"可阿尔——你受伤了？"

　　洛娜的目光落在那个马人的右肩，她肩膀上随意披着的碎布，或许是因为方才的剧烈运动已被鲜血浸湿。
　　是旧伤复发。
　　血液正汩汩地从那伤口处涌出，沿着手臂蔓延至手背。

　　尽管如此，她的目光依然露着凶相盯着洛娜。

　　"你知道我与阿尔芙出现在那里，我帮过她。"，洛娜沉吟片刻，道："所以，就这样……你就想杀了我？"
　　"你帮过她？你以为我没有吗？"，马人愤恨地道，"她利用了我的怜悯，夺走了我们的圣泉，杀了我的妹妹，这笔账我怎么算？"

　　"……"

　　"阿尔芙就是罪魁祸首！"，马人的语调变得激动起来，"我只后悔当初救了她。现在，我失去了一切。只要是能报复她，一切都是值得我去做的事情。"

　　洛娜看着那个神态狰狞，思绪甚至有些偏执的人。
　　她明白了。
　　这是一个被蒙蔽了双目的人，可笑却也可悲。

　　"可能有些残忍，但你未曾想过……如果我对于阿尔芙而言，只是可有可无的呢？"，洛娜道，"你的报复万一于她而言，根本毫无价值呢？你不觉得太——蠢了吗？"

　　"……"，马人怔忪了一下，随即她的眸子深深黯淡了下来，"我当然知道。"，她低喃道，语调充满了绝望，"……我与族人守护着圣泉，那是犹如幻想乡一般的地方。无论如何，旁人也无法进入的地方。我们受其保护却也受其约束，我们无法离开森林。我们遵循着规则，不带领任何人踏足这里。"

　　"......"

　　"直至那一天的怜悯，我在森林中救下了那个女人，让她找到了一个契机……她杀了我的妹妹，我被逐出了圣泉。"，"我无数次试图回来。当我能够再次进入的时候我只看到了她和你在那里，圣泉已经是属于她的了。"

　　"所以……"

　　马人沉默了半晌，才抬起头。
　　洛娜注意到，她的声音嘶哑却又有些无助："我的先祖向泉献祭上了他与子嗣们的身躯于森林，换取智慧与庇护。你在意这个伤？它不会愈合的，它在一点点蚕食着我的身体，这是诅咒，不可逆不可逃避的诅咒。是先祖留下的诅咒。我试图离开森林，所以连占卜与观察星象的能力一起失去了，这就是我试图离开森林的代价。"

　　她看了洛娜一眼，又垂下头，"我的先祖太过贪婪了，他们换取了占卜与观察星象的能力。代价则是独留一系血脉守护圣泉，我现在，只是在慢慢等死。"

　　"你是被迫的……"

　　"我的身体在一点点的死亡，这是迟早的事情，我无法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而且我能预感到就在今晚。与阿尔芙有关的你，是我唯一的所见。我没有时间思考了，我也没有选择。我不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目，只是——这是我眼前唯一的路。"，马人深呼吸一下，道："但……伤成这样，我已经做不到了。"

　　"全都是……阿尔芙做的吗？她不像是那样的人。"，洛娜想起那和善的人与她枯燥的声音，不由地有些恍惚。

　　马人冷漠的看了她一眼，眼睛里的厌恶不加修饰："……人类都是如此狡诈。"
　　洛娜微微蹙眉，没有说话。

　　马人突然伸手，一把抓起了洛娜的衣襟，强迫她与自己平视，她的脸颊此时也因为痛苦而扭曲着，她撑不了多久，她的身体已经开始渐渐开始感受到死亡的临近。
　　她仔仔细细观察了一下洛娜，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你长得一点也不像她。"

　　洛娜怔了半晌，才回答道："我，真的根本不认得她。"
　　马人轻蔑地笑了一下，松开了手："我知道，或许只是你让她想起了她的女儿吧。她……只关心那个。"
　　"......我不知道。"，洛娜道，"她的女儿？"

　　"夏洛特。"，马人叹了口气，"她在森林里，流血严重险些致死时，昏昏沉沉中一直在喊着她的名字。"

　　那封信主人的致爱。
　　夏洛特。

　　她似乎无意，或者说是无力去杀害洛娜。
　　她似乎，放弃了这个念头、放弃了她苟延残喘至今的理由。
　　洛娜不忍在打击她什么，就这么握住她的手，这种状态持续了很长时间，马人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尾声，她的身体正在迅速衰弱，而且是越来越严重。
　　她的瞳孔渐渐暗淡下来。

　　"无论如何……谢谢你。"，洛娜低声道，"刚才攻击了它，而不是杀我……"
　　她的嘴角浮起一抹苍凉的弧度，顿了顿，随即缓缓摇了摇头："我开始后悔那个决定了。"

　　直至洛娜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身后乍现了绿色的光芒，从洛娜的身后一直延展到了他们的面前，洛娜的眼中露出一丝讶然之色。
　　是海格他们，他们用了绿色的光作为信号，传递了消息。

　　洛娜刚试图回过头去看看那片绿光的来源，她的肩膀却猛然间被人推了一下，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整个人都推到了地上。
　　洛娜根本来不及做反应，一瞬间她便彻底的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