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雀斑》鲁咕噜

4、生气

　　时间临近中午，杭蝶陪着夏丰乐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上正播放着狗血的偶像剧，杭蝶是不爱看这些的，但见夏丰乐喜欢，自然不能扫人家的的兴，乖乖地待在夏丰乐身边陪她看电视。

　　夏丰乐无聊的瘫在沙发上，半翻着白眼看着电视剧。

　　真不知道这破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

　　夏丰乐在心里暗暗骂到，她又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杭蝶，见其看得津津有味，也不好打扰人家的兴。

　　她什么时候还会体谅人家的爱好口味了。

　　不过说真的，杭蝶这品味有点土啊。

　　什么电视剧都能看下去。

　　夏丰乐在心里默默吐槽着，她觉得与其看肥皂剧，不如看杭蝶。

　　瞧那故作正经的模样，不知道的多认真呢。

　　两只手乖乖的放在腿上，背挺得老直，像是小学生在上课一样。

　　电视剧刚好拍到男女主亲亲的戏份，杭蝶感觉到自己的侧脸仿佛在被人盯着，这时又听到夏丰乐的笑声，此时她也有些坐不住了。

　　她现在……应该看哪里呢？

　　转过头，和夏夏对视吗？

　　还是，就这样看电视剧的男女主有滋有味的亲亲？

　　不管哪一个，都很难为情啊……

　　杭蝶的手指不禁捻住自己的裤子，却听见夏丰乐的声音传来。

　　“杭蝶，屋里很热吗？”
　　夏丰乐饶有兴趣地倚着脑袋问杭蝶，她看出杭蝶的紧张了。

　　一定是电视里的少儿不宜。

　　不过她就是要逗逗杭蝶。

　　“啊、啊？”

　　杭蝶懵懵懂懂地转过头，又见夏丰乐递来一张湿巾。

　　“你都出汗了。不至于吧？”

　　杭蝶尴尬地接过湿巾，在夏丰乐的注视下擦了擦汗，她的耳根不自觉的跟着红了起来。

　　好难为情啊……

　　“你喜欢看亲亲吗？”
　　夏丰乐痞气地调戏着杭蝶。

　　杭蝶的脸更红了，声音都在发颤一般。却还是装作正经的模样。

　　“还好。”

　　夏丰乐又笑了笑，不再捉弄人家了。

　　杭蝶低着头捻着手指，电视剧里的声音渐渐就被回忆覆盖了。

　　她仍记得小时候她和夏夏一起看《葫芦娃》的时候，那个时候夏夏也是用的这种语气。从小到大都没变，总是喜欢打趣她，她也总是受着。

　　门外发出声响，是夏家的钟点工齐阿姨来了。

　　杭蝶慌忙站起来，紧张地看着门外陌生的人。

　　夏丰乐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知道是齐阿姨，也就不再管。

　　倒是齐阿姨对上杭蝶疑惑的目光，一下就反应过来，热情地问到：“是杭蝶吧？听夫人和先生说过，这两天会有贵客过来。”

　　杭蝶突然被点名，一时间没缓过来，她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夏丰乐。

　　夏丰乐只给了她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于是杭蝶“自作主张”的上前帮齐阿姨提菜，夏丰乐转过头看了一眼，心里有些不舒服。

　　都是“贵客”了，还要提菜。

　　杭蝶帮齐阿姨把菜提到了厨房，齐阿姨喜笑颜开，问杭蝶喜欢吃什么。

　　杭蝶不好做主，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夏丰乐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厨房，她圈着手臂，斜着脑袋看着厨房里的一老一小，没说话，但是热闹喜悦的气氛一下就冷却下来。

　　齐阿姨收了收笑容，上来询问着夏丰乐的意见，夏丰乐冷哼一声，看了一眼杭蝶。

　　“问问贵客的意见吧。”说完就离开了。

　　齐阿姨有些不明所以，又看了看杭蝶，却发现那家伙比自己还错愕。

　　杭蝶歉意地笑了笑，便离开了厨房，去客厅里找夏丰乐。

　　夏丰乐这时候一个人抱着手臂在沙发上看电视，杭蝶小心翼翼地挪过去，以为是自己惹得夏丰乐不开心。

　　但杭蝶想不通，夏夏怎么会突然就不开心了呢。

　　夏丰乐偏头看了一眼杭蝶，声音有些冷淡：“电视剧你还看吗？”

　　“不看。”

　　夏丰乐没说话，把遥控器拿了过来，换了个其他的频道。

　　杭蝶站在一旁无所适从，她犹豫着，不知自己现在应该干些什么。

　　夏丰乐突然有些讨厌杭蝶这样，软软糯糯又有些傻里傻气的。

　　受不了被人盯着，夏丰乐起身关了电视，拉住杭蝶的手就要离开。

　　杭蝶似乎没想到夏丰乐会突然拉她，明明上一秒好像还在“冷战”，下一秒又做出牵手这么亲昵的举动来。

　　于是，杭蝶就这么百依百顺的，被夏丰乐拉着走，一直没反应过来，直到楼梯口那。

　　走在前面的夏丰乐突然转过身，问她：“杭蝶，你喜欢吃什么菜？”

　　杭蝶这才有了反应，对上夏丰乐那双亮堂堂的眸子。
　　但夏丰乐脸上的神情仍有些冰冷，不过冰似乎在融化之中了。

　　“我……吃什么都可以。”

　　夏丰乐早就料到杭蝶可能这么说，又问她：“糖醋排骨喜不喜欢？”

　　杭蝶点头。

　　夏丰乐的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才有了一丝笑意。

　　“那再给你炒个鱿鱼，炒几个青菜？”

　　杭蝶点头。

　　“冰镇绿豆汤？”

　　杭蝶又点点头。

　　夏丰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松开杭蝶的手，小跑到厨房。

　　“齐阿姨，今天吃糖醋排骨，炒个鱿鱼须，再帮我们做两份冰镇绿豆汤，你再随便炒个青菜吧。贵客喜欢这些。”

　　杭蝶害羞，不好意思点菜。

　　她只是提点了一下，谁也没想到她们口味一样呢？

　　而杭蝶不过是不挑食罢了。

　　齐阿姨早已习惯了夏丰乐情绪的反复无常，只是笑着回应她：“好的小姐。我买了西瓜，等一下切了给你们送过去。”

　　“好，我们在房间。”

　　杭蝶站在楼梯口乖乖地等着夏丰乐回来，见她脸上又重新有了笑意。

　　杭蝶觉得之前自己心上的那团云雾又重新拨云见日。

　　“走吧，回房间看电影。”

　　夏丰乐心情突然就变得明媚了，又重新牵着杭蝶的手一起上了楼梯。

　　杭蝶握着夏丰乐有些冰凉的手，心里却是暖暖的。

　　“阿姨需要我们帮忙吗？”杭蝶轻声问了一句。

　　夏丰乐的笑意逐渐淡了下去，只说了句：“要去你去。”她松开杭蝶的手，去打开了投影仪。

　　杭蝶感觉刚刚有些缓和的关系，一下子又要冻结，她似乎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夏夏，我来帮你吧？”

　　“不要，你坐着看电影。”

　　夏丰乐虽然拒绝了杭蝶，但听得出来，语气要好些了。

　　于是杭蝶乖乖的服从安排，坐在小板凳上等着夏丰乐放电影。

　　“杭蝶，你喜欢看什么电影？”

　　“我都可以。”

　　“行，那就看《我都可以》，我还没看过这片子呢。”
　　夏丰乐揣着明白装糊涂。

　　杭蝶的脸上也有了笑意，她腼腆地问着：“那夏夏喜欢看什么？”

　　“我都可以。”

　　夏丰乐学着杭蝶的语气回到。

　　杭蝶被人打趣不仅不恼，反倒耳根子红了起来。

　　“还是《疯狂动物城》吧？”

　　“好。”

　　电影播放到一半，门被扣响，夏丰乐起身去开门，是齐阿姨端着果盘上来了。

　　齐阿姨笑着说到：“小姐，还有一会儿饭就好了，你们先吃着水果吧。”

　　夏丰乐接过果盘，点点头，说了声“谢了”就关了门。

　　杭蝶一直在看着那边的情况，见夏丰乐回头，两人不小心对视，杭蝶有些心虚，感觉刚才自己好像在偷窥人家一样。

　　“杭蝶，吃水果。”夏丰乐叫了一声。

　　杭蝶象征性地拿了一块小一点的西瓜。就像当初夏丰乐那样。

　　那时候夏丰乐是故作矜持，杭蝶这是真矜持。二者性质不同，但夏丰乐不强求人。

　　毕竟马上就要开饭了。

　　十分钟后，两人去餐厅用餐。杭蝶不挑食，况且夏丰乐给她点的菜也恰恰符合她的胃口，在吃饭这上面，杭蝶往往“不客气”，杭淑荣时常教育她们不能浪费粮食。

　　“小杭，齐阿姨做的菜还合你胃口吗？”齐阿姨笑眯眯地问到，自己做的菜能被别人吃光，那是颇有成就感的事。

　　虽然夏丰乐也爱吃她做的菜，但那孩子有些挑，嘴巴也毒，不好吃就一定说不好吃。
　　就算好吃，也一定不会全部吃光。

　　相比杭蝶这孩子，就让人喜欢的多。

　　齐阿姨从第一眼见着杭蝶，就觉得亲切，她打心眼里喜欢这孩子。

　　杭蝶自然是如实回答：“齐阿姨的手艺好。”

　　夏丰乐喝着自己的冰镇绿豆汤没说话。

　　齐阿姨听见杭蝶夸自己手艺好，心里自然开心了，乐滋滋地收拾了空盘，做好了清洁就离开了。

　　原本杭蝶是想帮齐阿姨做些家务的，但都被夏丰乐拦下来了，似乎夏夏对她帮齐阿姨这件事上不太高兴？

　　其实夏丰乐想得很简单。

　　杭蝶确实如齐阿姨所说，她是她们家的贵客。可是贵客哪有一到人家家里就干活的道理？

　　做家务、做菜，那本就是齐阿姨该干的工作。

　　可杭蝶去帮着干这些干那些，如果她一个主人家不做事，就显得太不合情理了。

　　那杭蝶的做法不就是在侧面暗示，让她也跟着去帮忙嘛。

　　她一个懒虫自然不想被牵着鼻子走。

　　她夏丰乐凭什么去帮齐阿姨干活？

　　夏长藤和西云花那么多钱请人家，难道是让她夏丰乐去干活的吗？

　　况且她不去帮齐阿姨干活，似乎就显得自己小气了些，不管怎么做，她夏丰乐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所以她才有了一些怒火。

　　见杭蝶吃完饭还要帮着洗碗，夏丰乐拦着没让她去做，但她也不气了。

　　其实她可以理解杭蝶的想法，杭蝶作为客人是想帮主人家做点事的，这是一些基本的礼仪。

　　不过夏丰乐才不想管什么礼仪不礼仪的呢，她只管自己心情舒畅好了。

　　晚上，西云和夏长藤回来，专门请两个小朋友吃了一顿饭。

　　他们去的是一家优雅敞亮的餐厅，室内装修的高贵大气，一看里面的食品就价值不菲。

　　一家四口订了个包间，偌大的圆桌，上面的食物似乎应有尽有，杭蝶有些心疼，要是吃不完可不可以打包呢？

　　四个人挨着坐，夏长藤在面子上还是一家之主，坐在正中间，旁边是西云和杭蝶，夏丰乐则陪在杭蝶的身边。

　　“来吧，让我们举起酒杯，（你们两个小朋友就以果汁代酒啦，）让我们共同欢迎杭蝶的到来，一起为咋们家迎来新成员干杯！”

　　夏长藤笑着举起酒杯，站起身，四人纷纷碰杯。

　　“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杭蝶微微躬着腰，向夏长藤和西云敬了“酒”，又转过身，和夏丰乐碰了碰杯：“谢谢夏夏。”

　　“不用谢。”夏丰乐美姿姿地回了她一句，实际上她也没做什么。

　　“小杭蝶，千万不要客气哦，叔叔阿姨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大概都点了，喜欢什么就自己夹吧。”

　　杭蝶也笑着回应，但还是有些客气。

　　坐在一旁的夏丰乐早就看出来了。

　　相比中午的三碗大米饭，杭蝶这顿吃的有够“小鸟胃”的。

　　于是，夏丰乐顺着杭蝶眼巴巴的眼神，大气地用公筷给杭蝶夹了一大碗菜，然后在杭蝶感激不已的注视下给了她一个wink，那神态，分明就是在说：“不用谢姐。”

　　杭蝶也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之快，只敢小声地跟夏丰乐咬耳朵：“谢谢。”

　　西云和夏长藤也很欣慰，自己的女儿竟然也会给别人夹菜了，懂得照顾别人了，欣慰欣慰。

　　一餐完毕，桌上还有一大堆没吃完的食物，不过杭蝶担忧的事情没发生。

　　西云让服务员都打包回去明天再吃。

　　不过夏丰乐说什么都不会吃的。

　　这一大桌子菜没几个她爱吃的，难怪她那么瘦，就是因为嘴挑。

　　夏长藤喝了点酒，找了个代驾把四人载了回去。

　　夏丰乐是属于那种一上车就爱犯困的体质，她坐在西云和杭蝶的中间。
　　眼神渐渐变得有些迷离，脑袋也有些沉重。头一偏，也不知靠在了谁的肩上。

　　西云转过头去，就见自己的女儿像个八爪鱼一样黏在杭蝶的身上，见女儿睡得那么香，虽然不太忍心吵醒她，但也不能让杭蝶受了委屈。

　　西云轻轻地把夏丰乐的脑袋往自己这靠，一旁不做声的杭蝶反倒轻声开了口：“没关系的阿姨，就让夏夏靠在我肩上吧。”

　　西云尴尬地笑了笑，真是丢人啊……

　　坐在副驾驶的夏长藤笑着说：“夏夏就是喜欢靠在小杭肩上睡觉啊，昨天回来的路上也是。”

　　夏丰乐在梦里一下就被惊醒了，把夏长藤的整句话都收入耳中，她眼睛都没睁一下，头立马歪到另一边，靠着西云睡去了。

　　杭蝶感觉自己的肩上一轻，原本专属的暖意一下离去，肩膀那里被空调的冷空气包围。她的心里有股莫名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