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死遁又掉马后》错题本

37、【江赴×林寻愈】

　　我年少颠沛流离，受尽苦难，所幸柳暗花明，也曾偷了别人的光，不至于一望无垠全是黑。
　　——江赴。
　　“魔尊。”
　　四界融合乃大势所趋，除了人族外，其余种族对魔族的偏见也越来越小。江赴在上一任魔尊的助力（胁迫）下成功登顶魔界至尊，经过三年的严厉整治，魔界秩序向好，但由于手段狠辣，多数人提到新魔尊总是胆寒。
　　“说。”江赴一身黑色劲装，手上把玩着一把短刀，短刀在他手上飞速旋转，划出蓝幽色的影。
　　“尸体拼成了。”
　　手一顿，短刀骤停。
　　“出发。”
　　“是。”
　　……
　　自三年前梦魇谷失去红雾之后，杂草丛生，据路过的行人说这里一到夜晚还会看到不明的身影——其实是魔族。
　　尸骸满地，很难分清谁是谁，但有魔族夜以继日的寻找着某个人的肢体、碎肉。
　　如今，这些找出来的碎片拼在一起，组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江赴走到梦魇谷，众魔兵纷纷让出一条路。
　　踩着尸骸，他走到尽头。
　　忽而笑了。
　　下一秒，一具完美的尸体随着江赴手上黑气的散去出现。
　　若是江可在这，他一定能认出这具尸体的身份——灵树族前族长，木新竹。
　　“我认得你……”江赴眸色转为暗红，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缓慢地蹲了下来，“我认得你！”
　　陌生的脸，熟悉的身形。
　　有些时候，你望人群一看，会怀疑某个人是不是会在人群中，甚至会对比着印象中的他与人们做对比。但只要他真的在人群里，你根本不用怀疑，你一眼看到他，你一眼就确定是他。
　　——正如江赴记忆中刻骨铭心的身影，他的仇人。
　　那一夜，大雨磅礴，母亲应了师兄的约，可许久未见回来。父亲不放心，带上江赴亲自去了邀约地点。
　　却看到一把剑刺在母亲的胸口，母亲的身体似乎一直在萎缩，拿剑的人身着云霄派峰主才能穿戴的服饰。
　　父亲不敌，用尽所有方法才成功送走了江赴。自己挨了数剑，倒在母亲身旁。
　　江赴最后回到这里，只看到两张人皮包裹着人骨。
　　他打听到清了那一夜的人是母亲的师兄，他拿的剑是“问心”，他的名字叫林寻愈。
　　从此，他记住这个名，每时每刻都在想着活下去、变强，然后将他的骨头打碎、将他的血放尽、把他的灵魂一点一点吃掉。
　　他恨林寻愈。
　　最终他有了进入云霄派的机会，费尽心思也要当林寻愈的徒弟——因为这样才能更好更自然地靠近他，才能找到合适的机会杀了他！
　　他暗中私通魔族，学习禁术，不计代价、不论后果，只要亲手杀了他……
　　可是林寻愈太好了，好到让他对自己这么多年的执着产生了怀疑。
　　林寻愈也越来越信任他，越来越怜惜他，他一开始还不知原因，直到林寻愈亲自道出他的身世。
　　——他为什么要这样？他明明知道我的身世，为什么不斩草除根？
　　他找魔尊亲自查询了“问心”，却是无疑。
　　他记得剑，记得那个人的脸，记得他的身形，林寻愈怎么可能不是他？
　　于是，他坚定了自己，但直觉告诉他不能杀林寻愈，情感上居然也不忍心。
　　于是他设了一个局，以自己为饵，用林寻愈最不能接受的方式报复了他。一个月后才从他手中逃脱。
　　林寻愈痊愈后亲自调察，从魔宫硬生生把江赴扯回去，偏要逼他说明白！
　　得知真相后，林寻愈用鞭子抽了一顿江赴。
　　冷着脸帮他一起调察，查到了木新竹身上。
　　那时，木新竹为提高自己的修为与魂力，开始炼化修士的灵魂。由于实力还不行，只能偷偷假扮别人的模样，降低修士的警惕，再一击毙命。
　　他有着最强大的灵魂，用魂力模仿问心的气息与形状轻而易举。魂力再作为剑吸取修士的灵魂为他所用。
　　江赴恨了十几年，原来恨错人了。
　　他不敢相信，最后江可亲自劝说，他才被迫接受了事实。
　　可林寻愈不肯原谅他了。
　　他也知道自己过分欺师，把干干净净的天之骄子玷.污成地上的泥巴。
　　真相查明后，林寻愈三年内同他说的话不超过十句。他也不敢用江可教他的方法，什么苦肉计、死缠烂打……
　　通通不敢。
　　想到这，江赴看着地上的尸体，凄厉地笑了，“你可真的……毁了我一生啊。”
　　……
　　“据说你被护河兽吃了？”江赴用短刀割下他心脏的一块肉。
　　“真可惜……怎么不等等我，这么便宜就死了？”挖出了他的心脏，捧在手心，一捏，碎了。
　　“痛吗？肯定不痛。可我记得她好痛，脸上全是绝望。心脏被捅穿，还以为是自己的好师兄做的……她该多痛？”江赴把破碎的心脏塞了回去，复原。
　　“我记得你哈哈哈哈！我居然一眼就认出了你！你怎么不早一点让我看到呢？！”一刀，又一刀。
　　下属面面相觑，冒着冷汗，大气都不敢出。
　　一名魔将向后面的魔兵使了个眼色，魔兵悄然离开。
　　现在只有一人，能让魔尊恢复正常。
　　林寻愈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一个疯子，一个可怜虫。
　　他快步走去，拎起江赴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骂道：“你疯了？！”
　　江赴眼睛发红，已是几乎失去了理智，“滚。”
　　——都敢对师尊说这个字了。
　　也是，再过分的事情都做了，这算什么。
　　林寻愈气笑了，看着地上模糊的肉块，再瞧瞧徒弟手上的鲜血，鼻子闻到的全是腐烂的臭味，难以忍受，偏偏徒弟还一副走火入魔的样子。
　　他二话不说一拳头挥了过去。
　　江赴头一偏，愣住了，眼底渐渐清明。
　　“清醒了？！”
　　江赴跪了下去，丝毫不顾自己魔尊的身份，“……师尊。对不起师尊，我知道错了，您别生气……”
　　林寻愈一看到他眼睛红红，低声下气的模样，气一下就消了。
　　林寻愈向来是知道自己吃软不吃硬的，还一根筋。
　　之前沈清源让他等，他信了，等了好多年。宗门衰败，他临危受命当上掌门，一心要重振云霄派，一往无前的坚持了。江赴心眼多，还异想天开要拜他为师，他怎么都不会同意。可之后他知道江赴的真实身份，又只剩怜惜，拼命对他好……
　　可这不代表江赴可以以下犯上，可以不为自己的错负责。
　　他躲了江赴三年，也是想狠下心来，改一改自己的性子。
　　本来做得挺好了。
　　可徒弟又总可怜巴巴地看他，可怜巴巴地认错，一副任打任挨的样子。
　　而且一想到徒弟的遭遇，更不忍心。
　　要不是江赴对他做了那种事，现在他说不定就从了徒弟了。
　　有些事骗不了自己，林寻愈是真的很喜欢江赴的。
　　林寻愈对江赴好，但却是可以被代替的。而江赴对林寻愈来说那是平静湖面的一笔浮光，写下惊鸿与绝艳。
　　林寻愈从小就是师门的骄傲，与沈清源并列。他说话做事规规矩矩，分毫不错，做得最叛逆的事就是与沈清源一起吐槽师门，可是最后连清源也冷淡了。
　　他终究一板一眼，再没了活气。
　　可就是江赴闯进了他的世界，还带着五颜六色，乱涂胡抹，搅乱他的心不算，最可恨的是全是假的。
　　真心是假的，热情是假的，只有虚伪是真。
　　三年来他不止一次的想，现如今江赴知道了他不是仇人，接近他没有益处后，一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他了吧。最起码肯定不会拉他去夜市看花灯，肯定不会在胡萝卜上雕各种萌物给他，肯定不会再想和冷冰冰的他在一起生活。
　　可不管怎么样，徒弟还是强迫了他。就像他被迫成为别人心中的最理想的模样，被迫担起宗门重任，不是不行，可是还是好不开心。
　　想到这，林寻愈又想起自己多次生闷气的时候，更生气了。
　　“收拾好，仇也保了，给我滚回魔宫！”
　　江赴丧着脸说是。
　　木新竹的尸体最终被埋在了一棵江赴移过来的灵树幼苗下，成了同族的肥料。
　　魔宫。
　　江赴把自己洗干净，智商回笼，知道现在就是认错的好时机，于是麻溜地跪倒在林寻愈面前，也不说话不碍事，看上去到不像魔尊，倒像林寻愈的奴仆。
　　有点微妙的爽感。
　　林寻愈压了压嘴角，恢复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