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天才的缺陷1 森羽童年的 ...
-
音符是我的情绪。你听见了吗，他在哭
路森羽自幼就是个敏感却坚毅的男孩，他曾经很长时间都像个孤独星球。没有人走进他，他同样不愿走进别人。
他自成宇宙。
他认为，那些疯狂的争吵，那些痛苦的嘶嚎，那些永远剪不断的矛盾，那些击垮他家庭幸福的，那些破碎他童年的
——都是由人与人的交流产生
那就闭嘴吧。
独自，独行，独处。他不恐惧，如同一个在雨中久站的人，渐渐不愿意欣赏晴空。
可是，有种音符太曼妙，无法抗拒的，路森羽将小提琴留在了他的小行星。
那天他实在太饿了，他痛苦的闭上眼睛，双手无力交叉在腹部，腿直发软。
他太小了，他想不明白，十五天前他还是一个衣食无忧，只需专心享受童年，去看草长花开，去听云流莺啼的孩子。直到一群陌生的大人踏进他家房子，爸爸脸上出现从未有过的惊恐，的确，他的嘴半张，那整日山珍海味堆叠的双下巴就和嘴一同愣在那个角度。森羽还能回忆起，他抬头注视那呆傻的眼神时，他突然感觉那不是爸爸，爸爸，爸爸可是眼珠子整日骨碌转，总是又快又准想出精点子的，他会拍着胸脯，趁着酒劲，扯着脖子喊“人不坏，钱不爱”的。
可是，呆傻的爸爸被那群叔叔带走了。
路森羽还是太小了，他听不懂什么是挪用资金，什么是借贷。他那时还天真的如一张白纸，他分不清好人坏人，他更不会知道什么是罪。
妈妈一直在哭，他挠了挠耳根。
家没了，他和妈妈的天塌了。
又过了3天，4月23日，三五个吊眼壮汉撞开他家的门，恶狠狠的嚷嚷着还钱，妈妈惊慌地捂住森羽的耳朵，他扒拉开了。一个汉子低头死死盯着他，朝他吐了口唾沫，上下翻动干裂的嘴皮子“罪犯的儿子，恶心！”
5秒钟，漫长，煎熬。
他心里疼得厉害，他不知道那是什么，难过，焦虑，恐惧，愤恨。可能都是吧。
但最后，他只想到一个词——平静。
他笑了，咧开嘴，弯起眼。他伸出手，一点一点将唾沫擦掉。他笑得声音越来越大，他似乎听了一个史无前例的笑话。
耳边，是长达几十秒的寂静。
他别过头，眯着眼，看了看妈妈，问“你不觉得好笑吗？”
他想不到，这个举动，在以后的五年给妈妈带来多大的恐惧。
“傻子！”最终壮汉打破了寂静，从牙缝里咬出2个字。
于是，家里的一切，房子，车子，陶瓷，珠宝，几天之间，与他们毫无关系了。
妈妈送他去了外婆家，自己出远门打工了。
15天后的森羽饥饿的流浪在街头，正值晌午，夏日灼阳炙烤大地，劣质柏油路散放出浓烈的焦味，所有东西都在蒸腾，面迎一股股滚烫的热浪。
街上空荡荡，没有人，没有一个正常人愿意在吃人的夏午浪费精力。
森羽两天仅喝了一碗漂着几粒白米的稀粥，这对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来说是要命的。外婆病了，他不好意思去劳她费神，就告诉医院的外婆，舅舅对他还不错，顿顿大肉，吃得流油。
而此刻，他撑着发软的身体，坚定地想——我不能死，至少不能饿死。
这时，街角的夹巷有一阵“特殊”的声音，随着森羽的接近，渐渐清晰。
森羽趴在墙后，悄咪咪地看，想要探究“特殊”声音。
这声音在一个形状奇特的棕盒子上流淌，一个蓬头垢面的邋遢男人，将棕色盒子扛在肩头，用一根长长的棍子，拉动盒子上的几根白线，“特殊”声音就跑出来了。
之所以说特殊，是因为森羽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是动听，是美妙，还是悠扬，或是婉转——好像都有，无法形容。森羽紧紧盯着拉琴的男人，犹如一只饿狼看到不远处的肥羊，或者说，更像是沙漠中将要脱水死亡的旅行者，探索到前方是无际绿洲。
他在暗巷里炯炯目光被男人半眯的眼睛捕捉到。男人，一个废材，失去右手无名指的音乐家，哦，不，现在仅仅是一个倾家荡产的流浪汉。男人有些好奇地打量墙后的小身影，见森羽不为所动，朝他小幅度地招了招手。
森羽有些激动，错愕，然后挺了挺不怎么强壮的身板，用一种成熟，平稳的步调走去。顺带着，他细细掠过男人的脸——方正，薄唇，凤眼，高鼻梁，胡子拉碴。
他径直走到离男人80cm的位置，站定。指了指“棕色盒子”:“这是什么？”
男人怔了怔，微微扬起嘴角，理了理脖颈的中长发，拉展玄灰色的破旧衬衫，小心翼翼将“棕色盒子”放进一个稍微更大的黑色盒子里，用四根细长的手指怜惜地抚了抚，最后以浑厚，严肃，庄重的音色说:
“我的朋友——小提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天才的缺陷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