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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复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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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靠着马车的车厢，麦娅克制不住自己偷偷打量尤斯图斯的眼神。
也许。
麦娅在思考。
冷漠和善意能同时在一个人身上共存？
尤斯图斯的冷漠是真实的，但安慰的举动也是真实的。
割裂的行为与情感体验，总让人心底生出微妙的错落感。
当麦娅再次抬眼看向尤斯图斯的时候，她的眼神被尤斯图斯捉了个正着。
“未成年公民每日应至少保持8小时睡眠。”
每当尤斯图斯用他那双冷漠无波的眼睛看向她的时候，麦娅总有一种周身的空气也要随之冻结的错觉。
“被监护人，现在是凌晨一点，你应该休息了。”
就像是现在这样。
分不清他究竟是关心还是胁迫。
“好吧，我是要休息了。晚安，尤斯图斯先生。”
麦娅闭上眼，眼皮下的眼睛却仍旧咕噜噜地转着。
陌生的监护人，陌生的目的地，以及难以预知的未来。
这些种种就像是一根弦，紧紧地拉扯着麦娅的心绪，总让她在陷入熟睡前被拉扯出片刻的惊醒。
突然，眼前的光线暗了下来，麦娅感觉到一只温凉的手掌覆盖上了她的双眼。
“凝神。”
耳边传来尤斯图斯低声的施法声，像是冬夜里大提琴的独奏。
这是尤斯图斯第一次对他人使用非攻击性的法术。
一掌托住麦娅低垂的头，尤斯图斯无声地调暗了车内的灯光。微光映衬着他看向窗外的眼神，如剑藏锋。
暗夜中，有什么在阴影中躁动。
喑哑的嘶鸣如蛇信舐过耳廓。
“尤斯图斯——！”
“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一柄乌黑的匕首凌空向着尤斯图斯刺来，厉风掀起他银色的碎发，露出他淬满暗色的眼底。
尤斯图斯一把将麦娅卷进自己的身后。
“叮！”
凝结成冰的手掌顺着来势抓住了匕首，并以更快的速度甩了回去。
“怎么了？”麦娅晃晃被撞醒的脑袋，只觉得思维格外混乱。
尤斯图斯瞥了一眼被惊醒的麦娅，眉间皱起纹路。
“躲好。”
尤斯图斯拉上麦娅的斗篷，压了压她的脑袋，将她的脸完全藏在了暗处。
麦娅只来得及看见尤斯图斯从窗中跳出马车外的身影，黑色的披风带起空气中细碎的冰碴。
“是敌袭。”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麦娅打了个激灵，她往后一缩，背直直地撞上了马车壁，差点脱口而出的痛呼被她憋在了喉咙里。
“王都第七公证所执法者，负责保证此行公证任务的正确执行。”
麦娅犹豫地抬头看向车厢里突然出现的身影，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是一句自我介绍。
“现在是......？”
“尤斯图斯大人出去追踪了，大人在马车上布置了防御法阵。”
麦娅看见车窗外升起的雾白冰壁。
“你现在，安静地待着就行。”
麦娅接收到执法者望来的眼神，他灰晶色的瞳孔里满是无机质般的冷漠。
和尤斯图斯的眼神似乎很不一样，麦娅甚至抽空想到。
车厢外的打斗声听起来越来越远，车厢内逐渐归于一片寂静。
猛然间，远处一阵痛彻的怒号撕开了平静的夜色，就像是毒蛇垂死翻腾时嘶鸣。
不久后是一阵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稳健且利落，随风而来的还有未曾散尽的冰寒气息。
“继续启程。”
是尤斯图斯。
听见尤斯图斯的声音，麦娅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而车厢内的执法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尤斯图斯大人，车厢内公证执行人安全。”
“好。”
......
麦娅倚着车壁，听见外面传来马镫摇摆的声音。
“尤斯图斯大人，您不进车厢内休息吗？”
麦娅听见有执法者问道。
“不必，加紧赶路。”
尤斯图斯握紧手中的缰绳，从车窗向内，瞥见了那个缩在车厢角落里的身影。
他敲了敲马镫，驱马走到队伍的最前面。
夜雨细密，施法后残留的尖利冰碴混合着雨水沿着斗篷摔落，冲刷着战斗后如影随形的戾气与血腥。
尤斯图斯脑海中划过刚刚那个袭击者垂死时阴狠的眼神。
已死的蝼蚁不足为惧。
但尤斯图斯还是无言地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麦娅坐在摇晃的车厢里，酝酿着一点点生起的睡意。
当尤斯图斯策马向前的时候，麦娅从窗中看见了他的侧影。
他金色的眼眸尚带着捕猎后未尽的嗜血，暗红色的冰碴自他的指缝滚落，掌心里融化的血水浸透缰绳粗砺的缝隙，只扫过一眼也足以感受到危险和颤栗。雨中传来的血腥味和他寒燥的气息，就像有细砂从鼻腔一路刮擦到肺，令人毛骨悚然。
但麦娅搓搓身上的鸡皮疙瘩，意外地在心底生出一丝安定。
也许是意识到尤斯图斯似乎并不会伤害她这一事实。
安下心来的麦娅困得直点头，迷糊中裹紧身上的斗篷。但不知为何感觉越来越冷，尤其是脚底板上一股冷气直嗖嗖地往上窜。
漆黑不详的雾气从车厢底板渗透上来，逐渐缠裹上麦娅的脚踝。
麦娅只觉得自己的双脚像是陷入了沼泽里，逐渐冰冷得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但同时她却困得怎么都睁不开眼。
当尤斯图斯意识到不对，用冰凝结并炸开车厢的时候，黑雾已经稀疏裹住了麦娅大半个身子。而麦娅软躺在地板上，紧闭着双眼，面色苍白。
冲天的怒火让尤斯图斯的袍子无风自动，他放轻了力道将麦娅抱了起来，粉碎车厢的冰锥却干脆而凌厉。
纠缠上麦娅的是缚地咒，应当是在最开始挑衅的时候就趁机设置在了车厢里。
缚地咒，魔耗低微，威力和它的魔耗一样微观，连最低等的魔法学徒都很少使用的诅咒。
因为魔力波动过于微弱以至于并没有引起尤斯图斯的注意。
但对于麦娅这种毫无防备的未成年公民而言，也足够造成可观的伤害，甚至因为施法人濒死时的恶意，诅咒的程度可能进一步加深。
“哈哈哈哈，尤斯...图斯...”，是施法人残存的意志，从黑雾里飘出的声音微弱而断续，却恶意不减。
“你...杀了我的儿子，我的爱人，我的父母，我却不能对你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真是失败啊...”
“但谁让你给了我这次机会...斯哈...车里的人应当是重要的执行人吧...”
“杀不了你，能破坏你的任务也可以哈哈...哈哈...”
“完美的执法机器...嗤...没有感情的怪物！这辈子和你的任务一起下地狱吧！”
失去了依存的物质，黑雾样的诅咒在传达完最后的恶毒意志后，就逐渐变淡消散。
尤斯图斯身周的气息却随着诅咒的声音愈发冷滞。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被监护人，麦娅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只剩青紫的嘴唇透出一点颜色。
破坏了缚地咒的依存物并不代表完全破除了诅咒。如果没有光明法师的净化，已经纠缠上的诅咒就会像种子一样扎根在体内，血液就是诅咒最好的温床。
“即刻返程。”
尤斯图斯抱着麦娅翻身上马，用斗篷将麦娅紧紧地裹在自己的胸前。
“大人，这个诅咒的内容看起来与失温相关，公证执行人的状态并不是很好。”
各种意义上，这个诅咒确实像一根刺，直直卡在了尤斯图斯最不顺心的角落。众所周知，冰系魔法师的法典里没有温暖二字，甚至连自身的体温都远低于公民平均标准。
“为了任务的顺利执行，将公证执行人交给我吧，尤斯图斯大人。我能保证在此次公证执行彻底完成之前，执行人不会因为体温过低而失去生命。”
说话的是两位下级执法者其中的一位，一名火系魔法师。
公证所要保证的不仅是公证文件的正确签署，更重要的是负责文件内容的正确执行。此次任务的完成标准，是到麦娅成功抵达王都之后。
尤斯图斯掀起狭长的眼睫，一手拉起马颈处垂落的缰绳。
“不必了。”
在监护人可以履行监护职责的条件下，没有将被监护人交给其他人的理由。
“上马，返回王都。”
从这个乡间小镇出去的下一个边郊城市，有直达王都的传送阵。
怀里被监护人的体温太低，以至于身为冰系大魔导的尤斯图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体温的存在。他抿紧了唇，从胸前的空间储纳器里拿出一块巴掌大的赤炎石，塞进斗篷里，并细致地将斗篷边缘抚平塞好。
赤色的晶体在尤斯图斯苍白的指尖留下绯红的烫痕，但斗篷裹起的细密空间里，温度开始逐渐上升。
疾驰的马上，麦娅被掩得严严实实。
斗篷里，麦娅苍白的脸颊上终于复苏起轻微的血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