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门好像有病》不见月落

4、做人不要太嚣张

　　《修真界刑法》，顾名思义，就是针对那些走了歪路的修者特别修订的。轻则抽筋，重则抽骨，总之犯了事的基本连个完整的自己都留不下来，还会被夺去灵根流放到当年仙魔大战的战场。

　　因为和魔界接壤，流放之地魔气四溢，去了基本就别想回来了。

　　明采肃然起敬。

　　宁昭却已经顺手把东西收了回去，完全没发现自己拿错了书。

　　一边收，一边保证：“师姐，放心吧，我已经全都学会了，这次一定没有问题。”

　　然后顶着那道充满敬意的视线，迫不及待地拎起孤光回了自己洞府。

　　明采默了默，拿出了自己的灵讯玉牌。

　　无视掉上面金灿灿的“师尊”，她直接把消息传给了大师兄褚尧。

　　“大师兄，妹危，速归！”

　　*

　　第二天天还没亮，外门山下卖灵符的固定摊点边再次聚集了两个人。

　　少年江怀道还是那副随时要瘦死的样子，涂着红艳艳的嘴唇，手边摆着他花了一个白天一个晚上不眠不休画的浮空符和极速符。那些符纸在他手里不仅在一天内从空白到填满，甚至还一份一份分好叠得整整齐齐。

　　而宁昭，今天孤光剑上连那些可怜的小白花都没戴。只是靠坐在大槐树下，把孤光剑随手往身边一插闭上眼睛假寐。

　　眼看就要到外门弟子门日常来买符的时辰，少年那双因为没什么脸颊肉而显得分外突出的黑色瞳孔紧紧盯着不远处的宁昭，忽然发出一声嗤笑。

　　“师姐，我昨日已经告诉你了，原本这里也有过想要卖符的师兄，可他们都被我逼走了。”

　　“内门的弟子，都这样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吗？”

　　这话实在有些恶意，不过宁昭没当回事，眼睛都没睁：“师弟，这是东山口，要撞南墙，得去北边。”

　　她懒洋洋地靠在那里，居然真装出了世外高人的样子。

　　江怀道笑容渐冷，只当又是一个不自量力的傻子，便也转过头，没再说话。

　　直到开始有人过来买符。

　　树下的宁昭唰一下睁开眼睛。

　　她微微一笑。来活了。

　　——“快来瞧快来看！群体御剑，结伴半价！三个人只需一下品灵石！”

　　——“还在体验独自飞行的孤独吗？快来体验群体御剑吧！”

　　正准备掏出灵石买符的两个外门师妹顿时停下了找灵石的小手，互相对视了一眼。

　　什么？御剑……还能群体吗？

　　宁昭还在她们背后持续散发诱惑：“群体御剑，从行止峰一直飞到教授基础术法课的问道峰哦，再也不用担心浮空符半路失效了！”

　　这下，两个师妹彻底动摇了，直接转过身来，眼睛发亮。

　　“真……真的吗？！”

　　宁昭端起师姐的架势，一脸可靠地点点头，视线越过两个师妹，看着不远处沉默不语的江怀道。

　　啊，舒服了！

　　她昨天呆在这儿琢磨许久都没琢磨出江怀道浮空符和极速符销量好得出奇的秘密，直到她回去的路上，看到了问道峰山下那熟悉的白玉阶。

　　那是问心阶，和入门时候考验弟子心境的问心阶是一样的东西。筑基期及以上的弟子们基本都能免疫，走在上面还能聊胜于无地提升心境。但遗憾的是，外门的弟子们在不能御剑逃课的同时，爬问心阶也分外耗费心力，所以才让浮空符和极速符这一对可以让他们不必爬问心阶的符箓组合有了如此多的销量。

　　而就在昨天和明采对坐饮茶的时候，宁昭看到自家师姐那把比一般的灵剑要宽上不少的重剑“浮生剑”，忽然想起自己有本藏书阁丢出来的《青云剑宗御剑十法》。里面记载了一些不走寻常路的御剑方法，其中就包括乍一看没什么用的群体御剑——

　　御剑得她自己陪同，一次带一个人便宜不了，不过反正大家的目的地都是问道峰，她难道就不能一次带好几个吗？

　　宁昭一直是个行动派，所以直接过来实践了。

　　此刻，她看着面前两个已然掏出灵石的师妹，拔出旁边的孤光，露出和昨天的江怀道几乎一模一样的奸商微笑。

　　然后往自己身上贴了张聚灵符。

　　极阴的水灵根是不能绘制出正常的攻击符箓，但聚灵符作为少数的她能画的东西，配上她原本就充沛的灵气，可算是专业对口了。

　　一张聚灵符下去，纯灵之体原本就多得无处安放的灵气顿时感觉到了外来灵气的挤压，开始寻找出口。很快，这些灵气就发现了唯一的媒介——孤光剑。

　　在一众即将去问道峰上基础术法课、急着来买符的外门师弟师妹们震惊的目光注视下，孤光剑开始长大。

　　一把原本不过两寸宽的苗条小黑剑，几个呼吸的功夫，居然变得比一般的仙舟还大！

　　除了没有仙舟那些用来防风加固的阵法，这不就是灵剑模样的仙舟吗？！

　　没有见过这阵仗的少年少女们，带着满腔的好奇，纷纷掏出了自己的灵石。

　　脸色有些微微苍白的宁昭再次看向了一边曾把所有竞争对手全部卷走的江怀道，缓缓朝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翻了一下，拇指朝下。

　　小子！傻了吧！你师姐还是你师姐！做人不要太嚣张！

　　江怀道看着她脑门上那张因为绘制得几乎完美而发着金光的聚灵符，脸上的表情很淡，或者说简直是没有表情。

　　只是手下一个用力，不小心撕毁了一张正准备往上画符印的劣质符纸。

　　然后抹了把红得像血的嘴唇，抹掉一点颜色，收回了视线，发出一声不明意义的轻嗤。

　　宁昭就这样带着一打一打的师弟师妹们坐上了修真界版校车，一边数着手里的灵石，一边把人都送到了问道峰。

　　路上，师弟师妹们一边掏灵石，还一边帮她数灵石。三个人一颗下品灵石，有些凑不够三个人的就在变成超大号的孤光剑上当场开始认亲。

　　“哥，从此您就是我亲哥，一起拼了这一程，小弟铭记您一生！”

　　“姐，您是我唯一的姐，以后还一起坐剑吗？筑基之前，都一起来好不好？”

　　而一旁的宁昭一边说着“哪里哪里”、“客气客气”、“大家都是同门，这怎么好意思”，一边脸不红气不喘地顶着脑门上还在发光的聚灵符，嘴角带着忍了几次都没忍住的灿烂笑容，把弟子们一点点凑到一起的灵石珍重地放进了储物戒。

　　把师弟师妹们送到问道峰后，她又踩着恢复原本大小的孤光剑回了行止峰下。

　　即便是极品聚灵符也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难补满灵气的人类修士，刚才一股脑地往宁昭这纯灵之体的身体里灌灵气，这会儿已经透支了，金色的光芒黯淡下来。宁昭落地后一把撕了它，失去依托的符纸立刻就因为超负荷化成了飞灰。

　　如她所想，江怀道果然还在那里坐着，闷声不吭，一张接着一张地画符。

　　宁昭把孤光剑往他面前一插，带着一身欠揍的气息，慢悠悠地重新打量他：

　　“这位师弟，还在画符？不去上基础术法课？”

　　“哦——仔细一想，好像即便是经常来这里买符的外门师弟师妹也都不认识你呢。

　　“所以，你真的是外门弟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