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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的生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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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夭现在很难受,全身仿佛浸在某种黏稠的汁液里,滑滑腻腻的不说,还拼命的把她向一个方向挤压,有点像已经晕车很久了但车还在尽情摇摆时的感觉,她非常想停下来,可迷迷糊糊的使不上一点劲,于是干脆两腿一蹬,顺着那方向流了过去,身体滑过通道的感觉越来越明显,突然猛的一凉,清新的空气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夭夭不禁打了个寒颤,穿过眼皮瞬间而至的光亮使她过了好半天才艰难的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一张很复古的床,床头对称的雕刻着一对金凤,床顶是一个长方形的纱幔,金色的布帘被四个凤爪钩定在了四条桃木制成的床柱上,只余一层薄薄的金纱欲隐还现的遮住里面朦胧的身影,床前恭恭敬敬的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嬷嬷,整个房间一丝声响都没有,伴着弥漫在空中浓浓的血腥味,显得异常诡异。“奇怪,为什么这么安静呢?看样子我应该是转世重生到古代了,这儿应该是皇宫吧,难怪产房都这么森严呢~”
(桃夭夭,女,二十岁,在吃饭时不小心被噎死,由于死因诡异再加上黑白无常错拉了一位女婴的魂魄,于是被阎王派回古代顶替阳寿未尽的死婴,以保世间秩序平衡。)
正当夭夭难得的动脑子思考问题时,一个虽虚弱却不失张扬傲气的声音慢慢响起,“来人,把皇子抱到艳妃那去,把那个丫头抱过来。”声音刚落,夭夭便意识到了说的好像是自己,于是配合的伸出两条肥肥的小胳膊朝前来抱她的嬷嬷咯咯一笑,嬷嬷微微愣了愣,很快便反应过来利落的将怀中的皇子放到另一名嬷嬷的手上,轻轻抱起夭夭向纱幔里的人送去。
纱幔里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子,凤眼微微向上挑起,眉心是一朵红艳欲滴的桃花,挺直秀气的鼻,苍白的唇,似笑非笑的神情,配上披散满床的发丝,硬生生的在贵气逼人中显出一缕缕邪魅,倾国倾城的美色瞬间将夭夭电的发昏,开始流着口水对着美人痴痴的傻笑,“哼,真不愧是那贱人的种,一副呆相,不要以为本宫留下你是多么喜欢你,要不是为了我儿的帝位,我现在就可以捏死你!丫头,只要你本本分分的扮演好你的角色,本宫自会好好待你,否则,哼••••••”夭夭呆呆的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女子,脑海中不禁浮现曾宓的一句话“心善则貌美,心恶则貌丑”,弱弱的在心底回了一句:美人,注意形象啊••••••
而就在美人的怒目而视和夭夭搞不清状况的呆相拼杀激烈之时,一阵响亮的啼哭直冲云霄,伴随着哭声而来的是尖锐而又中气十足的四个大字:皇上驾到!
刚刚还安静得好像时间静止似的产房瞬间热闹繁忙了起来,一群群宫女仿佛突然间从地下冒出来,倒热水的倒热水,哄孩子的哄孩子,就连一直昏迷在另一张床上的艳妃都奇迹般的醒过来正虚弱却又骄傲的对着皇子微笑,那两个面无表情的嬷嬷则迅速撩起纱帘露出整张床,一个劲的对着床上的美女谄媚的笑,而美女则微微弯下秀气的脖颈,温柔的冲着依旧呆傻实则被雷翻的某夭幸福的勾起唇角······
这便是踏门而入并顺手免了大礼后的皇帝所看见的景象,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顺其自然,很好很和谐啊,夭夭好不容易平稳住凌乱的内心,便看见一团黄云飘忽而至,一片金光闪眼之后,某夭终于两世有幸的看见了传说中的皇帝——长磐帝,俗话说,上帝是公平的,相貌与权力是成反比的:此男的长相完全辜负了美人的倾城之貌,严重打击了某夭祸害帅哥的信心:两条粗粗的眉毛,两只小小的眼睛,一个大而塌的鼻子,配上一张樱桃小嘴,如此个性的五官聚集在了那张憨厚的马脸上,像个还没洗干净的马铃薯,给人以无比震撼之感,而此时,这张对不起夭夭的脸正团成一团圆润的冲着夭夭大笑,以至于夭夭清亮无退化视力良好的婴儿眼毫无阻拦的看到了他肥大泛黄的舌头,惹得她直犯恶心,终于忍无可忍的使出杀手锏:嚎啕大哭,而相隔不远刚刚才打住的亲爱的皇子殿下,在听到某夭的号召之后也义无反顾的加入了二重唱,一时间两位童鞋风头无两,马铃薯陛下尴尬的停住,唤来两名奶娘将两位童鞋抱走,然后一脸深情的望向美人:“皇后,辛苦你了,咱的女儿叫什么啊?”美人掩嘴一笑,凤眼微微下敛,“皇上您定夺吧,您看,艳妃也给您诞下龙子,那可是咱长乐王朝的皇长子呢!”
“哈哈哈哈,好,好,好,艳妃是大大的有功啊,”马铃薯大手潇洒的一挥,自以为威严的冲着艳妃点点头以示鼓励,不出所料的看到那张清秀逼人的脸上立即浮现的喜悦,继续说道,“这女儿就叫长桃夭,封春花公主,皇儿嘛”,微微停顿了一下,又斜瞥了眼旁边躺在临时铺就的床上一直只有脸部活动的艳妃,“就叫长湛吧,此乃我长乐王朝的皇长子,我将择日大赦天下,宴请群臣,两位爱妃为我长乐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寡人应该好好犒赏啊,今天寡人还有国事处理,你们就好好休息吧。”
“臣妾恭送皇上。”整齐柔美的女声齐齐响起。
“恩,好好好••••••”
眼看着黄云的身影消失不见,一直在沉默中的艳妃同志终于不负众望的爆发了:“臣妾恭喜皇后娘娘喜得龙女,真是福佑我长乐啊。”
“同喜同喜,本宫生产劳累,凤仪宫也不是什么闲杂之地,艳妃娘娘既然已生产完毕,还请尽早回妍华宫吧。”美人懒懒的挥了挥手,忽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冲着一位嬷嬷说道:“方姑姑,本宫的桃夭便交给你了,自古宫中便有规矩,皇子皇女六岁前同寝而居,且皆不随母长,你也随便给皇长子找个嬷嬷吧,艳妃,你可同意?”虽是询问,但却用的是极其肯定的语气,语毕便将脸部埋入丝滑的锦缎中,不再理会任何人,旁边马上便有伶俐的宫人轻轻的放下床帘,艳妃怔怔的看着缓缓落下的床幔,渐渐像才清醒似的挺直脊梁,盯着那金色的布帘一字一句的说道:“呵呵,是我太天真还是你真的太强大,从小到大,你是主子我是丫鬟,我从没跟你抢过什么,甚至还冒着被你爹打死的风险成为你与他的红娘,”她顿了顿,勉强将早已溢出眼眶的泪水逼回去,“就算是他多看了我一眼,你也明白那只不过是个巧合,我已经离开了你们,可是为什么你还是不放过我呢?在我成亲的当天把握掳进宫,让皇上糟蹋我,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你疯狂的妒忌所致,为了一个男人,那个纯真坚强的你哪去了,你值得吗?”艳妃声嘶力竭的喊着,踉踉跄跄的从躺椅上爬下来,尚未愈合的创口涌出红黑色的血迹,艳妃每走一步,那血迹便生长一分,弯弯曲曲的向那张金色的大床延伸······
“我好不容易告诉自己认命,好不容易喜欢上了皇帝,他虽然很无能,可是却清楚知道如何对一个女人好,可是,为什么这样你还不放过我?为什么?我真的很恨,这里的命运让我绝望,但同时我又感到惋惜,为什么皇上会喜欢你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呢,我们长乐王朝真的会在你的手上终结吗?我自认为皇子的出生还能唤醒你一点点良知,但想不到你居然舍得把孩子换给我,呵呵,你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吗,即使你把我迷昏了我也知道,那些替你侍寝而没有怀上龙种的女人,只怕早就去地府报冤去了,早已经知道你是想为你的儿子找个没有后台的母亲,以减轻他登位的阻力,可是面对你孩子的‘母亲’,你怎么连装都不想装一下呢,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个世界上我最了解你,你连孩子都能当成工具使用,这样的你,你认为他还会继续喜欢你吗?况且,他并不爱你啊,你·····”
“住嘴!来人,把她抬下去,处理掉!”帘子里的女人像受了刺激一样,粗鲁的掀开床幔,“永远不要侮辱我和他的爱情,我们是两情相悦的,即使你是服侍了我10年的丫鬟,也永远不能触及我的底线!他爱我!我也爱他!我要掌控天下为他报仇,然后我们找一个山谷做永远的家,然后我们生好多好多的孩子,我们永远永远在一起,在一起······”声音渐渐的弱了下去,乍听像是梦呓一般,而旁边的两位嬷嬷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镇定若素的看着两个黑衣人将失血过多的艳妃拖走,只余地上一条像蛇一样蜿蜒的血线,与满室浓重的血腥······
黑黑的夜晚,某间没有大人的黑屋子,某个宽敞的大床上,一男一女正姿势暧昧的做着运动••••••
夭夭的眼睛很酸,她的心也很酸,她莫名其妙的被噎死,莫名其妙的被扔到这个世界,莫名其妙的被美人威胁,莫名其妙的被迫和一个还在抽噎的小屁孩呆在一起,更重要的是,莫名其妙的被这个很有可能是她兄弟的爱哭鬼压住动弹不得,然后眼对眼的对视了超过十分钟!夭夭动了动嘴想说话,可发现除了嗯嗯啊啊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狠狠的瞪他一眼,他眨眨眼睛一动不动的回视,她无可奈何的装凄惨还奋力挤出几滴泪花,他砸吧砸吧嘴便想发声狼嚎,吓得夭夭赶紧挤出一个笑容,作为新兴代完美正太控的某夭怒了,“小样,姐姐我除了正太什么都不怕,想难倒姐姐我,你还嫩着呢!”想完便抬头向着脸部上方的大头壮烈的撞了上去,“哇哇,哇••••••”凄厉的啼哭声顿时响彻云霄,一个嬷嬷马上推门而入抱起夭夭就开始检查情况,没错,是夭夭,这位哭的一塌糊涂还不时小媳妇样瞄瞄笑得正欢的某婴的便是本文女猪脚,夭夭。愤愤的趴在嬷嬷的怀里,在嬷嬷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打中渐渐停止了抽噎的某女,终于意识到目前抱她的这位可能是她的衣食父母了,于是她抬起雾蒙蒙的眼,使劲眨了一下,一个慈祥的奶奶便出现在夭夭的面前,嬷嬷不是很白,脸上已爬上了不少皱纹,可是看着夭夭的那双眼睛是那么的柔和温暖,令来到这个世界的夭夭第一次回忆起了前世••••••
前世的她是孤儿,从小和奶奶相依为命,奶奶的退休金不低,足够维持两人的日常开销,奶奶很慈祥,总是用很温柔很温柔的目光锁定着夭夭的一举一动,夭夭也觉得只要有奶奶在,别人再怎么说她是没人要的孩子,她也不在乎,她仿佛从来都没有烦恼似的,偶尔唯一的担心,便是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的奶奶,夭夭不知道父母在哪,奶奶便是她的唯一,可是生老病死,人总是无力胜天,夭夭眼睁睁的看着奶奶一天天衰老一天天消瘦,曾经柔和的眼已然浑浊,唯一不变的是对夭夭无比的眷恋,奶奶去世的那一天,夭夭第一次哭了,后来,她开始变得异常的“正常”,如果说以前的她如偶然堕落人间不染一丝烟火无喜无悲的精灵,那么现在的她则是真正融入红尘有血有肉的女儿花,她会大声的笑闹,会放肆的大哭,会吵闹会撒娇,会在父亲回来时大声的埋怨,然后无视旁边站着的那对母女,“开心”的跟着父亲回家,渐渐她开始学会在郁闷生气时抽风,例如走着走着看着路旁的一朵花便停在那傻笑半天,或者在别人都在干自己的事时猛的尖叫一声,或者一个人呆在寝室装鬼吓人••••••
但只有夭夭自己知道,在唯一的亲人去世、自己孤单一人住在福利院的小房间每天期盼着被领走却一次又一次失望直至绝望的时候,她的心仿佛就不在了;在父亲一家三口每天其乐融融的享受幸福生活而她仿佛多余的一人时,她的灵魂便不在了,姥姥去世后十年的孤寂已耗尽了她的所有,她执着的把真正的自己重重冰封,只留下一个虚假的壳浑浑噩噩的度日如年,甚至在她死的那一刻,她竟觉得那是一种解脱,然而当得知自己还有一次机会重生,重新体验生活时,她还是有了一丝期待,期待自己能再次成为一个有血有肉的凡夫俗子,这次,只要不再让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她愿付出所有去找寻一个真正需要她、爱她的人,于滚滚红尘中相伴,并恣意活出一片天地。
“从今以后,我便是我,谁也不能阻止我飞扬的脚步,这一次,真真正正随心而活!”夭夭下定决心,迷茫闲散的眼第一次找到了专注的光彩,整个人一瞬间散发出一种超脱无畏的清灵之美,抱着她的老人好像察觉到了怀中人儿的变化,惊讶的看着刚刚还哭哭啼啼的婴儿,注意到嬷嬷的视线,某夭迅速反应过来,望着那张皱皱的脸,咯咯笑了一声,然后张嘴:“嬷嬷。”虽然口齿不清,但有着淡淡青草味道的身躯还是猛地一震,不可置信的盯着怀中一个劲冲她笑的女婴,她叫她嬷嬷?嬷嬷就这样呆呆的看着,过了半晌才像刚反应过来似的机械的把夭夭放在早已睡着的小破孩身边,小心翼翼的盖好被子,犹豫了一下才悄悄关上门离开。
“奶奶,晚安,”夭夭微笑着目送嬷嬷的背影,轻轻在心里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