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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倒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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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长子殿下,公主······”远远两道重合的背影披月而来,早已等候多时的小茹赶紧迎上去,却发现夭夭安静地蜷在长湛怀里,长湛轻轻摇头,示意怀里的人儿已然熟睡,小茹轻舒一口气,温柔的一笑,福了福身,打开夭夭的房门,站在门边目送长湛走进房间。
“你为什么不跟进去?”安置好夭夭,长湛轻轻合上门,低声问道。
“回皇长子的话,公主有令,除了您,无论是谁,只有在得到她许可的情况下才能进去。”小茹如实回答。
“是吗?”长湛的眼睛盛满喜悦,但过了会便陷入深思,夭夭还有什么秘密?
穿过御花园,便是皇子府。平日里皎洁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被窝,天空漆黑一片,连带着骄阳下争妍斗艳的群芳都失去了荣光,树合在影上亲密的融为一体,微风拂过,发出沙沙的笑声。长湛安静的走在路上,脑海中浮现的是那五个星罗王辅的面孔,三百多年前,星罗依靠中立国地位紧紧抓住了各国财脉,但这种畸形的经济方式绝不是长久之计,天下一旦大统,无论是谁做君王,都不会放任其掌管财政,这一届的星罗王好像早就认识到了这一点,从全国各地选出能人异士并加以笼络教导成为新罗王辅,派到长乐和岳夏,以期能顺利完成国内的和平转变,免于战火波及,而长乐和岳夏也默许了这个方案的实行,对各位王辅皆赋以重任。差不多和他离开丞相府的同一时间,星罗二位皇子各领一部分子弟分别前往长乐和岳夏,成为第二批王辅之臣。今天的那个星罗水,应该是星罗二皇子,以极擅权术,精于谋略扬名于江湖。剩下的四个人亦是各有其特长之处,若好好加以利用,必是一股极大的助力。
在动自己之前,皇后一定会先消灭太师和五王旧部的力量,皇帝一直都只是傀儡,但一旦这个傀儡出事,就牵一发而动全身了,前几天顺风传来的消息是皇帝长期使用续命草,命不久矣。老师曾说,不出五年,天下必乱,照现在的情况看下去,可能还会提前啊······长湛停下脚步,看向那片朦胧的花海,“姑娘跟了我一路,也踌躇了一路,既然姑娘还没有下定决心,那就有长湛帮你决定吧。”短暂的寂静,一个温婉的女声开口了,“皇长子殿下万福,奴婢点崔实非有意冒犯,只是有事禀报,不知从何说起而已。”
“点崔姑姑?”长湛微愣,转身直视黑暗中的女子,“好久不见啊,夭夭挺想你的。”
“奴婢也想公主殿下啊,奴婢这十年一直跟随在皇后娘娘身边,几次见到公主,她并未提起,于是奴婢想公主怕是早就忘了点崔,于是就没有上前叨扰。”女子的声音平静如常,甚至还带了一丝哀怨。
“夭夭虽然不善于记人,但对于身边的人,她还是不会忘记的,既然你说她没有与你交谈,怕是点崔姑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吧?”虽是疑问,但长湛的语气相当的肯定。
“呵呵呵呵,皇长子和公主的感情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啊,奴婢是皇后的人,公主惧怕皇后,自然也不想与我有过多的交集罢了。只是皇子殿下,如果皇后娘娘和公主不和,在公主和您母亲之间,您究竟会选择谁呢?”似乎对问题的答案很好奇,点崔走出阴影,盯住长湛那双漂亮的眼睛。
“看来点崔姑姑知道的事还不少呢,怎么,是想威胁我,还是想以此为借口取得我的信任呢?”长湛唇角弯起弧度,略带兴味的看着点崔。
“看来答案很明显呢,皇长子殿下。你可是从来没把皇后放在眼里啊,不过,把你的弱点暴露在我的面前,不怕我对她不利吗?”点崔掩嘴微笑。
“你今天来这儿见我,已经是准备倒戈了,把我最重要的人告诉你,是迟早的事。况且,你跟了我们毫不设防三年,就算想演戏,也瞒不过你,不是吗?”长湛弯身摘下鹅卵石小道旁的一朵小花,拿在手中把玩着。
“果然选择您是正确的呢,但是,在我倒戈之前,您必须答应我两个要求。”点崔站直身体,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说说看。”长湛嗅了嗅那朵花,随即厌恶的拿开。
“第一,保证我家人的安全;第二,绝对不能伤害皇后的性命。”
“仅此而已?”长湛有点无趣。
“我全家十二口人全在皇后的掌控之下,我跟了皇后十年也无法得知具体的位置,单凭这个,您能做到吗?”似乎被长湛的逾期激怒了。
“爷爷奶奶,爹爹娘亲,两对哥嫂,一个弟弟,两个侄女,一个侄子,是吗?”长湛轻轻把花塞到目瞪口呆的点崔手中,“我会派人保证他们的安全,等时机来到之后,再把他们转移到恰当的地方,这是第一个要求。至于第二个要求,我会尽力的。以后若想向我汇报情况,找原嬷嬷即可,天色已晚,点崔姑姑还是找点休息吧。”
点崔眼神复杂的看着那清瘦挺拔的背影,半晌,才开口,“皇长子殿下,”背影微微一顿,“我会尽量保证公主安危的,还有,皇后娘娘已经开始行动了,请您做好准备,她的详细计划我会禀告原嬷嬷。今后的日子,请多多关照。”说完微微福身,恭送那人影消失在微光闪烁的黑幕中。
夭夭一个人趴在独木桥上,两边是无尽的黑暗,同样漆黑的天空中是所有她熟悉的人的面庞,但是无论夭夭怎么回想,都分不清他们到底谁是谁,他们叫什么名字,他们冷眼旁观夭夭哭泣着死死抱住独木桥,有些人甚至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夭夭颤抖着,却发现后面走过的桥面开始一段段的被腐蚀消失,她拼命地向前爬,双手被木刺刺得血肉模糊,身上的衣服也磨得没了原样,可是这条路始终没有尽头,她好累好累,实在是爬不动了,她的心开始变得安静,安静,最后停止,在她闭上眼的一瞬间,黑幕中突然绽放一朵红色的花,花上出现一张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空洞的双眼就这样注视着夭夭,然后流出两条汩汩的血泪,那血泪一滴一滴滴在夭夭渐渐失去温度的脸上,像灼烧般炙烤着夭夭的肌肤,疼得她使劲的睁开双眼,便看到天空中所有的人脸都七窍流血······
“啊!”夭夭猛的从床上坐起,喘着粗气迷茫的看着周围熟悉的场景,这是她的房间,她的被子,她的床,她的书桌······看到那堆杂乱的书,夭夭踉跄着从床上爬起,迅速的打开地道,冲进逃园。
“娘!”月光下和琅琊坐在秋千上的女子容颜依旧,但眉角的喜悦为她平添了一股生气,整个人便生动起来。“夭夭,怎么了?”看到夭夭惊恐的表情,女子赶紧扔下琅琊迎上前去。
“娘!娘······”夭夭扑进女子温暖熟悉的怀抱,“娘,我好害怕······”夭夭抽噎着,“好可怕的梦,可是它好真实,黑黑的,只有我一个人,其他的我记不住了,但那儿全是血,全是······”
听到是梦,女子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好笑的轻抚怀中女孩的背,唱起一只柔软连绵的歌,“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扶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今宵别梦寒······”
夭夭迷迷糊糊的闭上眼,整个身子就这样窝进了女子的怀里。
女子轻轻抱起夭夭,一旁的琅琊机灵的用头顶开小木屋的门,然后熟练地用嘴划燃火柴,接着白色镀金的烛台上便跳跃起一朵微弱的火花,一间精致的房间便出现在面前:所有的墙全由粉色的丝绸贴起来,正对着门的是一张黑红的逃木桌子,和几个造型奇怪的椅子,桌子后面是一面巨大的绣着女人和夭夭还有琅琊的屏风,绕过屏风,走到一张容得下三人的逃木大床前,女子温柔的把怀中的人放下,亲亲夭夭的脸颊,示意琅琊关好窗,然后帮她换下湿透的睡衣,盖好被子,在一旁拿出一本书,静静地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