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芳华》SA魅洛

11、天门楼

　　夭夭也不收回被对方握住的手，换一个姿势，左手肘撑在桌上，手托住小脸，大眼睛笑得弯起，只余那满目的黑色瞳孔在晶莹的白里闪闪发亮，樱唇微启：“哎呀呀，阿水还是那么敏锐啊，本来准备在皇后寿辰的时候送给你的，怎么办呢，没有惊喜了呢···”
　　长湛好看的眉微微皱起，眼睛一直都没离开过那张笑脸，“夭夭，这步棋太险，人心不可测，你根本就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再这样下去，你会把自己陷入险地的！听我的话，早点抽手，其他的有我来处理。”
　　夭夭依旧是那个姿势，但表情还是多了分深邃，“从前世我并没有带来多少东西，但我是个宅女，更是个书虫，唯一记得的便是看过的书，在我能写字开始起，我便尽量默写出那些书的内容并加以修改，终于在学舞前，我默出了十五本，再加上我改编而成的一部分，大概有三十多本了。人类发展至今，只要有国家有历史，便逃不了市民文化，现在长乐暂且繁荣安宁，这些故事便有了消费者，男人喜欢听金刀铁马，女人喜欢听缠绵爱情，恋人夫妻间相会也有了好去处。
　　五年前，我拜托嬷嬷买下了首都第一楼——天门楼，从天门楼的说书瞬间风靡整个首都的那一刻起，全国各地的小天门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出。各大酒楼妓院虽纷纷效仿，可是她们没有书源，也没有受过专业培训的说书人，就算有人写出了故事，也鲜有人捧场，一是天门楼的名牌效应，另一个是官府的庇护。于是天门楼又开始了另一个业务——出租故事和说书人，这些说书人都是交际能力相当强悍的人，于是几乎全天下的公共酒楼妓院等便都有了我的眼线。
　　同时，我还限量发行普通本、珍藏本、黄金本，闺中少女不方便出门，便能买普通本；贵胄命妇相间往来，也可买珍藏本相送；那些真正喜欢这些故事的人，会不惜花重金购买黄金本。这样，我便同王朝的女人打好了关系。
　　这个庞大的情报组织，便是我送给你的礼物，现如今你要取得政权，于五王旧部，你要展尽风华，让他们觉得自己辅佐你是值得的；于皇后，你却要内敛本分，乖乖做你的傀儡。这个情报组织明面上的主子是嬷嬷，成立原因的官方解释是履行传家密令‘寻找开国之后明凤皇后的陵寝’。她的家族与人脉是为许多人所顾忌的，一个只辅佐皇上的家族，往往比辅佐某个人要来的强大，这是他们从立朝至今便盛宠不衰的主要原因。所以这个组织很安全，情报组织是一个帝王所必须的，你需要它；另外，这个组织的私底下的主子，是我，而且，我也是绝对的主子，所以，就算嬷嬷出了事，那两派开始打天门楼的主意，我也有办法保存大量实力。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嬷嬷帮我做这些事是否是出于真心，我不敢肯定，但我只知道，在我告诉她一个秘密之前，她绝对不会加害于我。她被太师凌辱而生下皇后，能忍辱到今天的人，绝不是泛泛之辈，所以既然我们之间相互有利益可取，又何必上了和气呢，再说，十几年的感情，她也会顾念着的。”夭夭细细说完，便马上抽回被握住的手，扭头捧起茶杯便灌起水来，“阿水啊，姐姐我可是用心良苦啊，一定要接受姐姐的好意啊！”
　　夭夭一壶水喝完，长湛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但脸上还是恢复了淡漠的表情，这个反应超乎夭夭的猜测之外，五年后回来的阿水，早已远远超出了她能驾驭的范围，除了帮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她真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难道，她太女强人，伤到阿水作为男人的自尊心了？夭夭囧了，若果真是这样，那···
　　“夭夭，为什么总是觉得，你在为我安排好所有的事后，便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呢？”长湛终于轻轻地开了口，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女孩惊讶的面庞，“夭夭，如果我不是皇子，我还有什么理由和你在一起呢？
　　你总是给人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游离在自己的心之外，有时候我真的希望你能以一个十三岁女孩的身份多多接触外面的世界，让这个国家与你有更深的牵绊，但我又不希望你离开我的身边，我没有自信能比得过外面的整个世界，夭夭，在你离开之前，一定要先给我说，要不然，我会疯掉的。”
　　夭夭恍惚的走在长廊上，脑海中一直是那忧伤的眸子与清淡得毫无起伏的话语，她真的给人那样一种感觉吗？迷迷糊糊的走进门，小茹正在桌旁替她做绣花作业，“公主，你回来啦，公主？”夭夭怔了怔，反应过来，脆弱的看着不知所措的丫头，“小茹，你说，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我真的一直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吗，我真的很努力的去适应了啊？”“公主，你···我···”小茹从来没看过有这种表情的公主，咬咬嘴唇，像下定决心似地板正夭夭的肩，看着那双失神的眼睛：“公主，奴婢是被舅母卖进皇宫的，十三年前，皇宫无故死了好多宫女，舅母财迷心窍，把才三岁的我送进了宫，是我运气好，嬷嬷把我选为了您的贴身宫女，我才得以衣食无忧的生活了这么多年，虽然我和您相处时日不多，但您的善良与才情已深深的征服了我，您的那些书，是我帮您誊写出来的，那些才子佳人，英雄烈女，我真的能从内心感受到他们的爱恨情仇，能写出这样故事的人，怎么会是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呢？即使您真的是这样，现在改变不就可以了吗？”
　　夭夭看着小茹崇拜的眼神，心里小小的汗颜了一下，那些书···但是小茹的话完全没有一点是跟她想随时离开有关的，难道，不是她的错，而是长湛那孩子安全感太缺乏？夭夭突然就感觉自己好像猜中重点，难道是小时候的那番话才造成了今天这个状况？
　　当时她说什么来着？情景回放···
　　五岁的夭夭无聊的坐在树上，双臂张开对着天空呐喊：“我要走出这牢笼，到外面广阔的天地好好闯一闯，我要笑傲红尘，自由自在的过一辈子！”话音刚落，阿水糯糯的声音便想起：“夭夭，为什么是‘我’，而不是‘我们’呢，你走了我怎么办？”说完便不顾夭夭的解释嚎啕大哭起来···
　　夭夭纠结了，好像真的是她的误导作用啊，算了，明天说清楚就行了，EQ超高，IQ为负的某人马上自动恢复，留下表情尚自沉重的小茹，轻快地跳进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