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睡吧 我胡汉三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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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刚刚的那两下用尽了力气，白发的外国人在确认危机小小的接触后，就靠在了石壁边上，无论怎么摇晃都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
园子和小兰差点因为叶山繁的不省人事而再次吓哭。
“我来扶着他吧，尽快离开，对方说不定还有同伙在附近徘徊。”黑发的，面目平凡的青年在确认孩子们都没有受伤以后，索性背着明显陷入不正常睡眠的叶山繁走在后面。
“……叶山先生没事吗……”
无论如何，在经历了刚刚那样的生死一瞬后，都不会把青年过于平稳的睡眠当做普通的睡着了，小兰忍不住扯扯工藤新一的袖口，小声问。
“Narcolepsy.”
出乎意料地，在沉闷又潮湿的脚步声里，回答她的是柳沢健平平无奇又格外平稳的声音。
而自小博览群书又在往返日美的小侦探情不自禁的低声翻译了这只在特定书籍上听见过的名词。
“……发作性睡病。”
“厉害，小侦探——病因不明，收到遗传因素或头部损伤后的影响产生的睡眠疾病，用比较通俗的话来解释……嗜睡症。”
因为身形的原因，即使被背在背上也依旧要比柳沢健高上一截。叶山繁卷卷的白发柔软的散在黑衣男人的肩上，看上去像大只又柔软的白色小熊娃娃。
“嗜睡症，那……叶山哥哥……”园子紧紧握着兰的手，仍然止不住向身后张望，仿佛想起了他刚刚初次见面时拄着拖把，站着就要入睡的样子。
而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发青年趴在柳沢健身上，依旧睡得无知无觉。
“嗜睡症的具体表现因人而异，共通之处在于不正常的渴睡与猝睡……可能受到环境的刺激，骤然发作了吧。”
仿佛从未被成年男人的重量压倒，柳沢健沉着声音解释——实际上，那也并不是成年男人该有的体重。
只有长袖长裤的工作服随着被背起的动作向上卷了一些，露出手腕和脚腕，毛利兰他们才发现与体格不符，高大的青年似乎格外消瘦。
“……很努力了啊，叶山。”
以微不可察的声音对伏在自己肩上睡去的青年喃喃，连这样的自言自语都被在园子因为喜悦而小声的啜泣和兰的宽慰声盖过，柳沢健迎着骤然明亮的光线眯起眼睛。
山洞的尽头，水道开阔，夕光从岩洞的另一头格外温柔的普照，将世界映成灿金色，面对着一条流动的黄金，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警车的鸣笛。
他们走出来了。
—
直到被抬上救护车为止，白发的外国人都沉在睡梦中。
从山洞中失去意识的匪徒连带在游乐园外当场逮捕的一众同伙都被押上了警车。
而警方在现场逮捕现场当场搜出了几箱交易物，初步检验是具有强烈成瘾性的新型药物。
这类药物正秘密流向国内的这一事实引起了警界的高度重视，药物的溯源和针对这群人身后势力的调查被提上紧急日程。
“样本全都带回研究封存，不能遗漏任何一管！”
负责的警官大手一挥，在荷枪实弹的警员们的见证和保护下，药物被全部搬上了警用车辆。
被密封在试管中的透明药物有着看起来醇厚的蜜糖色，随着刑警们搬运的动作，在夕阳下微微晃动着，舔舐着试管的内壁，仿佛此处正孕育着一箱琥珀色的，小小的黎明。
—
……但那都是后话了。
除了依旧昏睡不醒的叶山繁以外的其他幸存者，正被警察们询问着简单的问题。
或许是考虑到受害者中大部分都只是孩子，看起来温柔可亲的警员小姐们半蹲着，平视还裹着毯子的园子和抓着父母手的小兰，轻声细语询问问题。
就连工藤新一也状似乖乖地坐在救护车旁等待警员，眼神却一直没有离开过陪伴着叶山繁，直到他被完全推上救护车，开往医院的柳沢健。
苍白的俄国人被从柳沢健身上放下来后依旧沉在平稳的梦境里，而长相普通的路人先生停留在一个不远也不近，恰好够用担心与吊桥效应解释的位置。
柳沢健盯着叶山繁的睡脸和因为安静而医更显苍白瘦削的身体，仿佛没有察觉到身后年幼的小侦探若有所思的视线，直到完成了初步检查的医护人员向他询问是否是叶山繁的朋友或家属，柳沢健才从将视线偏移到叶山繁之外的地方。
“……不。”黑发的青年只是摇摇头。“我们只是初次见面而已。”
然而仿佛是为了反抗他这句话，原本平和睡着的叶山繁忽然不稳定的挣动了起来。
卷卷的，柔软的白色发丝下，被挡住的眼睛奋力地睁开一条缝，叶山繁奋力地朝这个本该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的青年伸出手。
混沌不明的紫色瞳孔闪烁着清醒或混沌的光，仿佛一片布满雾气的紫罗兰色海洋。
而那片混沌不明的海此时越过闪烁着红光的警灯和关切围上来的医护人员，只固执的，固执的映照出即将从那里抽身离开的，柳沢健的身影。
像是在看着黑发的青年，又像是在透过青年的身影，追寻本该在此的，本该在梦中的某个影子。
“别……”
即使用尽了全力，在睡魔的侵扰下青年也只能把右手微微抬起，朝着那个方向尽力的伸手。
“Неуходи……”
别走。
下意识切换回母语，对着不在此地的某人呼唤，因此也理所当然的得不到回答。
但叶山繁仍旧保持着那个微弱的动作，不愿意闭眼也不愿意睡去，即便指尖只有苍凉的，冰冷的夜风吹过。
“……”
而柳沢健只是站在那里，像是没有看见叶山繁手臂的动作，也没有察觉到那么微弱的呼唤一样，保持着一个陌生人该有的距离，也保持一个并非陌生之人该有的眼神。
直到救护车关上了向下开合的车门，连闪烁的车灯都淹没在夕阳的余晖中，成为丝绒般红色世界的注脚。
而在警察结束问询过后，明明算得上是拯救了孩子们的黑发青年，又像出现时那样，不声不响地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Спи.”
在夕阳完全沉坠的，冰冷的灰色中，消失在人群里的青年登上游乐园外的一栋小楼。
天台上刮着冰冷的夜风，而灯火依偎着，从远方闪烁着落入青年的眼中。
自称为柳沢健的，五官平平无奇的青年开口说着异国的语言，从一句过渡到下一句时声线完全变化。
那是悦耳的，华丽的，仿佛锦缎一样的声音。
“Спи, друг”
睡吧。
睡吧，我的朋友。
没有什么能把你惊醒……即使是回忆。
黑发的易容被随手撕下，盘好的金色长发散落至腰间，被风吹起，在寒冷的空气中摇曳。
几个小时前用一盒润喉糖就吓唬到工藤新一的特工全新出炉，手中摆弄的手机停在了[任务已完成]的信息下。
改头换面的人站在苍铁一般的暮色下凝望着，凝望着。
凝望着那个人睡去的方向。
—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刚刚蓄起两撇小胡子，远在美国的推理小说作家应答着独子的电话。
在听说工藤新一遭遇案件的事情以后工藤家的父母决定立刻结束行程返回日本——即使工藤新一反复的强调自己真的没事也没有受惊，工藤有希子也隔着电话让他感受了一下来自母亲的思念。
你根本就是在美国待的无聊了吧妈妈……
如此吐槽的工藤新一，在电话转接到父亲那里的时候则透露了更多来自案件的细节和疑思。
而原本微微皱着眉头的工藤优作，在听到儿子讲到金色长发的男性和润喉糖时神色一松。
“自称柳沢健的那个人……我怀疑他和那个男人是同一个人，或者至少有某种联系？……不，那种说话的方式和口音，他们肯定是一个人才对！”
发现了玄机的小小侦探如此断言，而父辈只是微笑起来。
“啊，或许如此吧。”
“什么叫或许如此啊爸爸？那个人……”
“我知道，我知道啊新一，那个人并不是来找你，而是通过你来找我的，他把你救出来这件事，或许我还欠着他一句感谢呢。”
“通过我来找你……是什么意思？是认识的人吗？喂，爸爸？爸爸——”
“嘛，嘛，就这样，回来再解释吧，我把电话给你妈妈咯。”
在工藤新一追问更多之前，老谋深算的作家先一步转移了火力，伴随着妻子对儿子通过电话亲亲的背景音，工藤优作越过打包好的行李，从书桌的最深处翻出一盒金属制的东西。
甘甜的糖体在金属盒中碰撞，随着被拿起的动静乒乓做响，而作家把玩着那盒润喉糖，情不自禁露出一个宽慰又带着些感伤的微笑。
是你啊，老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