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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坦白 这是尘慕言 ...

  •   江子季一连昏迷几天没出现,沧琅派各峰长老急得都跑来问尘慕言发生什么事了,尘慕言总不可能说你们掌门被我打晕了昏迷不醒,只好对外宣称江子季有事离开门派具体回来时间他也不知道。
      幸好现在江子季醒了。
      但是更糟糕的事情又发生了——江子季认出他了。
      尘慕言完全没料到江子季会选择直接拆穿他,更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演技有这么差劲吗?
      尘慕言找了个拿药的理由逃出来,可拿完了药,他却有些害怕回去。
      害怕什么呢?
      这连尘慕言自己都不知道。
      正当他踟蹰之际,叶殷碰巧路过,看见尘慕言脸上一筹莫展的神情,凑上前问:“师尊,你怎么了?”
      “叶殷?你来的正好!把这碗药给你师叔送过去!”尘慕言仿佛看到了救星,把药碗塞到叶殷手里之后逃似的跑了。
      叶殷:“……”
      叶殷把碗送过去之后才知道为什么尘慕言要落荒而逃了。
      他进去江子季的第一句话就是——
      “尘慕言呢?”
      叶殷懵逼地看着他。
      原来是被拆穿了啊……叶殷心下了然。
      叶殷回答江子季的话:“师尊……有事,让我来送药,师叔,该喝药了。”
      江子季若有所思:“师叔……所以你才是尘慕言的徒弟?”
      叶殷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尴尬地面带微笑点头。
      江子季突然很慈爱地看着他。
      叶殷:?
      “你过来,凑近些。”江子季朝他招手。
      叶殷老实地走到他身边。
      江子季:“你叫什么名字?”
      “叶殷。”
      “殷勤谢红叶,好去到人间【1】……这是你师尊给你取的名字?”江子季问。
      叶殷依旧只点头不做声,他手里还端着药碗,心里着急地想江子季怎么不喝。
      “师叔,喝药了。”叶殷提醒他。
      江子季没理会这个问题自顾自地问他:“那他有没有和你说过关于我的事情?”
      “说过。”
      “都说了些……”江子季本想接着问,却被一道声音给打断了。
      “问这么详细查户口呢?”尘慕言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他大步走过来,面色不善。
      这个时候尘慕言已经换回了他原本的样貌,既然被看穿了,那也没必要继续装。
      江子季盯着那张脸出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看看看看什么呢,没见过啊。”尘慕言被他盯得全身发毛。
      “没、没事……”江子季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开始盯着尘慕言傻笑。
      尘慕言:“……”
      尘慕言现在有点担心这家伙不会是被摔傻了吧。
      他的视线下移,落到了江子季那双血淋淋的手上。
      尘慕言:?
      “江子你是脑子真有病吧?!”尘慕言突然暴怒,他冲上前去抓起江子季的那双手仔细地检查了,发现没什么大碍后才松了口气,“你这又是做什么呢?我才走了多久你又怎么了?”
      “你走了好久好久……”江子季低声道。
      尘慕言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以为他故意找茬儿:“大哥,我从你醒来离开这个房间到回来相隔时间还没超过半炷香……”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完全消失。
      他突然反应过来江子季在说什么。
      “九百年……你走了九百年。”
      “九百年,音信全无……死生不知。”
      江子季低着头自顾自地说着。
      尘慕言的心情瞬间变得沉重。
      怎么搞得像是他亏欠对方的一样?
      “这药你到底喝不喝?不喝我端出去了。”尘慕言没理他那些话。
      江子季没说话,低头看自己的手,伤口上的血渐渐地凝固了,但残留的血迹仍叫人看的触目惊心。
      “爱喝不喝!”尘慕言彻底失去了耐心,他夺过叶殷手中的药碗,用力地把碗按在桌子上,“给您放这儿,要和自己来拿,不伺候。我们走,叶殷。”
      叶殷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是对上尘慕言的眼神又把到嘴边的劝解话咽回去。
      尘慕言真是觉得自己快气炸了,心里头有股火冲上来。转身正要离去,江子季突然喊住他。
      “师兄!”江子季说,“我、我有话要和你说。”
      “江掌门还是先好好养伤……”尘慕言头都没回,刚迈出去一步就被江子季的话钉住了。
      “是关于九百年前的——”
      尘慕言僵在原地,额头脖子上凸起的青筋盘结交错,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转过身看江子季,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
      “江子季,我劝你别惹我。”尘慕言说,“我现在不想听,你给我好好养伤,闭上你那张嘴。”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见状,江子季只能低着头苦笑自己。
      “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江子季酸涩地说,“也对,若换做是我,我也不想听……”
      一个药碗突然伸到他面前。
      江子季抬头看着那个少年。
      “师叔,先喝药。”叶殷说,他看出了江子季在想什么,替尘慕言解释,“虽然不知道您当年和师尊发生了什么恩怨,但在我看来,师尊他心里对你的怨恨并没有多少……或许只是他的伪装被拆穿,一时恼怒,所以才这样生气。他……可能还没做好和你相认的准备,所以,给他一点时间吧。”
      江子季苦笑:“你倒是会安慰人。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叶殷把碗递给他,并未多说什么便离开了。
      叶殷离开之后就去先前的那个院子里找尘慕言——不在。他又调动感知查寻尘慕言的位置,最终在离掌门住所不远处的一个小院子找到了他。
      叶殷进去的时候,尘慕言就坐在院子里的一棵梨树下,一阵风吹过,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有不少落在了尘慕言的头顶和肩膀上,但尘慕言都视若无睹,仿佛没有感知。
      这棵树很大,衬得尘慕言的身形很小很小。
      叶殷走到尘慕言的身旁坐下,侧身看着他。
      “师尊……”从叶殷的角度看过去,尘慕言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没有悲伤没有愤怒。
      麻木、无神、空洞,就像把灵魂抽走了,独留一具空壳。
      “这棵树是师傅送我的,这里是我以前的住处。他说,我自小父母双亡,颠沛流离,所以送我这颗梨树,希望我再也不用流离四方。”
      但他还是离开了沧琅派,在六界流浪了近一千年。
      “叶殷,你陪我坐一会儿吧。”
      “嗯。”
      尘慕言一连几天都躲在院子里没有出现,江子季能下地后照常办公做自己的事情,谁也没有提起对方。
      要不是叶殷天天在他跟前晃悠,他都快以为尘慕言又走了。
      “你师尊让你来……监视我?”江子季表情复杂道。
      “嗯。”叶殷神色平静地说,“师尊是这么说的。”
      江子季:“为什么?既然是监视,又为什么要和我说?”
      “我不知道,师尊这几天一直很奇怪。”叶殷摇头,他也不知道尘慕言这几天发什么疯让他整日盯着江子季。
      虽然江子季是他师叔,也是因为尘慕言还认他这个师弟,否则叶殷也不想天天盯着这个人。
      他讨厌江子季。
      叶殷心里这么想的。
      从在冥界的时候,但凡是碰到有关沧琅派的事情,尘慕言几乎都是难过的,甚至情绪失控。
      那天被江子季拆穿身份后,尘慕言坐在树下的表情他还记得。
      表面上是平静的,但是眼睛里却藏着化不开的痛苦和悲伤。
      他想着,他的师尊是那么明媚,那么开朗的一个人,却因为这些人这些事情那么忧伤。
      什么沧琅派,什么师叔,和他都没有关系。
      他只认尘慕言一个人。
      讨厌归讨厌,但是尘慕言喜欢,那他也愿意爱屋及乌。
      江子季注意到叶殷心不在焉的表情,笑了笑说:“你看上去似乎很不愿意和我待一块儿啊。”
      叶殷直说:“恕我直言,师叔,从咱俩见面到现在还没超过十天。”
      意思就是和你不熟,无话可说。
      江子季听懂了他这话的意思,知道这小子不喜欢他,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地找话题聊天。
      “叶殷。”尘慕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师尊?!”叶殷惊喜,他没有想到尘慕言会来。
      江子季也没有想到尘慕言会来他这里,一开始很高兴,但是当他听到尘慕言喊的是叶殷而不是他时,眼中又涌起一股失落。
      “过来,给你一个任务。”尘慕言朝叶殷招手,叶殷立马屁颠屁颠跑过去。
      叶殷双眼放光:“师尊有何事吩咐?”
      尘慕言塞了一个罗盘给他。
      “去断缘峰,用这个罗盘重新布一个结界。”尘慕言交代清楚之后拍拍他的肩膀,“去吧。”
      叶殷点点头跑出屋,回头却看到尘慕言还站在原地。
      他知道尘慕言这是来找江子季的了。
      尘慕言这是在支开他。
      叶殷有些担心尘慕言又会情绪失控,但是手头上还有尘慕言交代的事情要做。
      他得快点做完回来找师尊。
      尘慕言站着望江子季,江子季也在看他。
      相顾无言。
      江子季先开的口:“师兄来找子季,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你不是……罢了,无事。”尘慕言沉声道,然后转身就要走。
      刚抬脚,感觉袖子被人用力地拉住。
      江子季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身旁,跪在他脚边,扯着他的袖子不让他走。
      一堆问号在尘慕言脑子里炸开。
      “当年我也是没办法!”江子季说,接着,他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完下面的话。
      “当年……我被人带走,他威胁我,说如果我不杀了你,他就会屠了沧琅派满门!他……他让我在你和沧琅派之间选一个……”
      “我、我……”江子季说不下去了,所有的话都被堵塞在喉咙里,哽咽地喘气,痛的他要窒息。
      他没往下说,尘慕言也知道了。
      很明显,江子季选择了沧琅派。
      “我、我我不想杀师兄,所以我才会想着先将师兄推下悬崖,先骗过那人,然后再去悬崖下救师兄。”
      “可是……可是那人居然操控了我的身体,刺了师兄一剑。”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那个人的气息太强了。”
      “后来那人又把我打晕,我醒来时已经过去三天了。”
      “我一醒就跑去悬崖底下找了,可是我怎么找都找不到,连尸体都没有……我只找到了长明。我不相信师兄死了,所以一直好好地护养着长明,就是在等师兄哪天回来。可是我等了好久,师兄都没有回来。我走遍人间,打听了所有有可能关于你的一切,都没有。”
      “可是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师兄,我错了……你别走了好不好……”
      整间屋子里只有江子季一个人的啜泣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音。
      尘慕言仿佛石化了一般,连呼吸都凝滞了。
      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松手。”
      “江子季,松手。”他又重复了一次。
      他的语气实在是太过冷静,就好像这件事情与他无关,江子季有那一瞬间的怔愣,随后,不等他回神,尘慕言用力地把手往外抽,江子季一个不稳直接往后坐。
      “你没有错。”
      “换做任何人……都应该这么选。”
      “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
      他留下这三句话,然后就大步大步地走了,连给江子季说下一句话的机会都不给。
      似乎是怕江子季追上来,尘慕言几乎是飞着走路的,脚底几乎没沾地。
      尘慕言回到房间,盯着桌子上摆着的茶具发呆——那套茶具是江子季托叶殷送来的,样式和他九百年前用的一模一样。
      “滚!”尘慕言突然暴怒,一把推翻了茶具,瓷器摔在地上七零八落,一片狼藉。声音惊到了院子里的鸟儿,几只鸟扑打着翅膀快速逃离,似乎也感受到了院子主人的暴怒。
      “为什么……为什么!!!!”尘慕言怒吼着。
      他猜到江子季有不得已的理由,但是他没有想到会是这种。
      把他的命强行和沧琅派上上下下几千人的命绑在一起。
      换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他现在倒是情愿江子季是为了掌门之位才要杀他,这样他就能心安理得地恨他。
      可事实是尘慕言没有理由去恨。
      他被一剑穿心,从悬崖上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差一点点就彻底死了。
      现在找不到那个人,尘慕言也不知道该上哪找。
      所有的一切的苦难,到头来不是任何人的错,却只有他一个人承担了。
      尘慕言能做的,只有怪自己命不好。
      这叫他心中如何平衡。
      尘慕言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想也没想地就脱口而出:“滚!我不想看见你!”
      下一秒,他就听见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
      “……师尊?”
      尘慕言猛地转身,看到的是叶殷震惊的脸。
      “师尊……不想见我吗?”叶殷难过地说,他说话时的表情极其受伤。
      尘慕言怔了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尘慕言结巴道:“叶、叶殷……?你怎么在这里?”
      “师尊,您怎么了?”叶殷担心道,他看见尘慕言脸上狰狞的神色知道他不对劲,但是不敢上前轻举妄动,“你交代我办的事情一弄完我就赶回来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尘慕言嘴唇颤抖,张张合合半天也没吐出来一个字。
      下一秒,泪水决堤而下。
      尘慕言还在发呆,叶殷已经上前牵住了他的手。
      叶殷:“师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给我说说好吗?”
      尘慕言依旧眼神呆滞,像失了魂一般。
      “叶殷。”尘慕言突然叫他的名字,“我该怎么办。”
      这是尘慕言第二次这么问他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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