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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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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雨润泽了这片荒无人烟的坟堆,淅淅沥沥地落在水坑里激荡出波纹。波纹一圈圈扩散,最后消失,循环往复,直到雨停。
一匹马停在不远处的山坡上,一个内里身着紫色衣服外披盔甲的男人全身血迹的躺在马的边上,呼吸很微弱。墨邢越躺在地上,意识混沌,恍惚中看到有一片白衣出现在眼前,然后就彻底晕了过去。
连翊在用轻功飞速翻越这片山林的时候,看到有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躺在山坡上。这种情况在这个战乱的年代太多了,连翊本来打算直接忽略继续前进。
但是那个男人手上的被水泡的正逐渐褪色漏出内里本来面目的扳指吸引了他,这貌似是大渊皇室才有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无名无姓的男人身上,若是让这东西被有心人捡去,恐怕会出问题,自己需要打探清楚这个男人的身份。
是以连翊停下了脚步,将这个男人带回来自己的一处宅子。
墨邢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全部被包扎了,环顾了周围的地方,不知是哪。
这是,有一个身着青色衣服的男人掀帘而入,朝着墨刑越说道,“你已经睡了七天了,现在感觉如何?”
“是你救了我?”墨刑越警惕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不必紧张,我不过是见你浑身是血躺在山坡上,不想平白看活人死去,才将你带回来看看能不能救活,你命好,活了下来。”连翊摇着扇子坐在了离床最近的座几上。
墨刑越仔细的打量了连翊全身,观察这个男人的细节,确认这个人对自己目前没有恶意,才稍稍放低了戒心,说道,“不知恩人贵姓?”
连翊坦然地任由他打量,听罢回道,“连,单名翊,字栩然。不知兄台大名?为何重伤躺在那片山坡上?”
墨刑越看对面男人那般风轻云淡地说出来自己的名字,也不好再怀疑对方,是故回道“墨邢越。无字。因被强行充军途中被人推出来当替死鬼,勉强逃出落得这种下场。”
连翊听完,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想,继续问道,“不知兄台手上这枚扳指从何而来?”
墨刑越听到连翊提到自己手上这个扳指,习惯性地摩挲了一下手上这个这个扳指,答道,“自幼便有,乃是家母的遗物。”
连翊听了,发现墨刑越还没注意到这自己手上的这枚扳指已经彻底变了模样,是故提醒道,“不知墨兄台是否注意到自己手上的这枚扳指在水里泡太久已经褪色了?”
经连翊这么一提醒,墨刑越立刻低头查看自己手上的这枚扳指,除了部分残留的表层褐色漆料,扳指表面变得剔透无比,还隐隐有不明黄色纹路覆盖在上面,与一直以来墨刑越看到的面貌截然不同。这枚扳指从母亲传给他时,就一直时平平无奇的褐色铜漆模样,但因为是母亲的遗物,是故墨刑越一直戴在手上,如今被水一泡,没想到这扳指内里竟然另有乾坤,不知母亲生前是否清楚这枚扳指的真面目。
连翊看墨刑越一直盯着扳指不回话,冷不丁问道,“墨兄台可知这枚扳指有何奥秘?”
墨刑越被连翊的问话拉回了注意力,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人之所以救自己,恐怕跟自己手上的这枚扳指脱不了干系。但墨刑越并不在意他的真实目的,他首先需要活下去,这个人救了自己,若是他对自己意图不轨,恐怕自己也逃不出去。若是他对自己没有杀心,自己大可以借此探一探这个男人的真实意图,好为自己尽可能地谋求生机。毕竟自己隶属兵籍,如今被害脱离兵队,若是随意出去行走,被人发现了,恐怕会被当作逃兵处死,倒不如看看能否绝境求生。
是故,墨刑越不答,反试探道,“兄台恐怕比我了解这枚扳指?不知兄台可否为我解惑。”
连翊大概猜出了墨刑越恐怕真的不知道这枚扳指的渊源,但是为何大渊皇室的东西会出现在一个无名无籍的人身上,如今大渊与澜国正在开战,而在澜国的境内竟然出现了大渊皇室的物品,这个人跟大渊到底有什么关系?可此人一口澜国口音,显然是自幼在澜国长大的乡野男人,不像是跟大渊有关的人。
而且自己已经查出来此人的所有底细,确实很干净,也与大渊没有任何干系。
连翊暂且放下疑虑,安抚墨刑越道,“你手上这枚扳指的款式只有大渊才有,戴在手上在澜国恐怕会危及性命,待会我命下人送来一桶防水性较好的漆,你自己再重新将漆涂上,遮掩住这扳指的本来面目,免得带来危险。”
墨刑越见连翊这么关心自己的安危,在得知自己手上的扳指与大渊国有关的震惊下,奇迹地被安抚了。
连翊再吩咐下人好好照顾他,并且应付了墨刑越一番后,便离开了这间屋子,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可看清了那枚扳指的模样?”连翊坐在岸几上问身旁的影卫影三。
“是。小人刚刚在屋檐上看的一清二楚,但是那位墨公子貌似对属下的存在有所察觉,武功恐怕不比属下低。”影三交代道。
“他的体内被下了毒,虽然不知道是水下的,但以他目前的伤势,恐怕彻底恢复,至少还需要一个月,当时被我带回来时,他可满身都是致命的伤,能撑下来,也离不开那一身的武功,可惜被下了毒,内力和武功皆被封,不知澜国普通兵士中何人会有这样的毒,竟然要拿来对付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兵,继续派人追查与他有关的所有事,本宫需要知道一切。”连翊端起桌上的茶盏,倒了杯茶,边喝边下令道。
“是。属下告退。”影三领了命,立刻离开了殿内。
连翊展开自己桌案上摆着的大渊地图,思忖道,“澜国与大渊自去年起一直交战不断,起因皆是边境争端,两国各有胜败。可澜国终究是这几年才兴起的,各方面终究不敌大渊,如今大渊貌似意欲对澜国的边境发起正式进攻,澜国形势恐怕不妙,如此战争下去,澜国国力势必衰弱成原来的模样,这些年父皇的努力便要白费了。而自己身为太子,却无法对此做出任何有益的贡献,澜国的振兴,恐怕需要几代澜国人的心血,决不能让澜国在自己这一代被大渊给彻底骑在头上。”思虑至此,连翊突然想到那个被自己从京都郊外救回的男人,他到底与澜国有什么渊源,大渊皇室的东西竟然出现在他一个澜国人身上。
若是此人并非澜国人,乃是大渊的人,自己是否可以好好利用一番?毕竟,兵不厌诈。此人自幼生养在澜国,为澜国做出贡献,也算是他对澜国的报答。
墨刑越完成对扳指的重新漆裱之后,便唤来连翊安排的下人带自己去梳洗。
只是没想到这群下人竟然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公子哥模样,穿戴都很是贵气。从一路走来的宫殿布局,下人的穿着打扮,殿内布置的豪华程度,墨刑越已经意识到了这位连公子恐怕并非普通富户。可他现在身体尚未完全恢复,若要在那些暗里藏着的影卫和明处的下人眼中离开,并非易事,先静待时机。
连翊在处理完公务之后来到了墨刑越住的院内,唤下人安置了饭食,便进了墨刑越所在的屋里。
一进来便见此人已经换了一副打扮,想必是已经沐浴梳洗过了,半靠在床上握着书卷,静静地盯着书看。
“很好看吗?我来都没注意到。”连翊坐在了离床最近的座几上,轻声问道。
墨刑越早就听到了连翊的脚步声,但是不知道是谁,是故故作没有反应,听得连翊这话,缓缓从书中抬头,转身朝连翊说道,“这些书我以前都未曾见过,觉得新奇,无聊之下,看屋内书架上摆了,便不问自取,望连兄台见谅。”
连翊回复屋中物品他可随意使用,接着吩咐下人将饭食摆了进来,待与墨刑越一同用完晚膳之后,才道,“不知墨兄日后有何打算?可愿在我府上做我的侍卫?我见墨兄台武功不低,待伤势恢复后,恐怕就连府中的所有的侍卫加在一起都打不过,很是欣赏墨兄台的武功。”
墨刑越见连翊递出了橄榄枝,目前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自己已然被列入逃兵行列,若是贸然离开,一旦被发现身份,只有死路一条,此人看起来在澜国有权有势,即使对自己另有图谋,但目前确实没有比他更好的靠山了,更不用说此人待人确实妥帖恰到好处,并没有让自己感到冒犯。
墨刑越年纪尚轻,又从来没有接触过澜国的上层贵族,这恐怕是一条充满危险却又极具机遇的路。
墨刑越答应了连翊的邀请,三个月后,待到墨刑越伤势彻底恢复后,便被连翊调到身边,做了贴身侍卫。
自从墨刑越得知连翊的真实身份乃是澜国的太子殿下之后,便感叹自己的运气简直不是一般的好。绝境求生竟遇到了尊贵的太子,从一个贱民变成了太子的贴身侍卫,日日跟在太子身后,见到了从来不敢奢求的皇室生活,虽然连翊自从自己答应做他的侍卫到自己作为贴身侍卫跟了他半年都没有再单独找过自己,仿佛已经将自己看做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但墨刑越并不在乎,这对他来说,目前是安全的。
墨刑越无法得知连翊的任何私下行动,只能作为连翊出席重大活动时的跟班,他知道连翊的很多行动都是瞒着自己的,他不信任自己,自己也猜不透他。
如今墨刑越越来越好奇自己手上这枚扳指对连翊到底有什么意义,难道真的只是一枚普普通通的大渊扳指吗?若是如此,怎会让澜国太子一直将自己安排在身边。墨刑越这枚扳指很有可能决定了自己日后的未来,是故心中对此更是上了心。
一切都看似很平常,直到连翊收到了来自影三的禀报,“主人,在大渊的探子经过半年的暗中查探,发现大渊皇帝早年游历澜国时与澜国一乡野村妇曾有过夫妻之实,这件事乃是探子趁大渊皇帝身边的老太监醉酒才套出来,据说大渊皇帝当年从澜国回去后,多年后突然想起这事,派人来澜国找过那位妇人,但是那妇人早已无迹可寻,便以为是早已去世,没再寻过,但是大渊皇帝当时曾经遗漏过一枚扳指,极有可能就是墨公子手上这一只。”
听影三说完,连翊说道,“也就是说,墨刑越很有可能就是大渊皇帝的儿子。”
影三不敢回话,待到连翊遣退了他之后,便按连翊的吩咐继续执行其他任务去了。
“若是要判断墨刑越是否是大渊皇帝的儿子,只需要将他的血滴在扳指上,若是扳指表面现出了龙纹,那么墨刑越身上便有大渊血脉。可自己当时将墨刑越捡回来时便已经用墨刑越的血试过,扳指并无任何变化,难道真正留着大渊皇室血液的并不是墨刑越,而是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