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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西西弗斯神话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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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维斯,极端的纯血家族。
身为家族里最年幼的孩子,我理所当然地接受着家主的偏爱和一切特权。
“艾琳,不要忘记,你为荣耀而生。”
从小,不断有人在我耳边说着这句话,兄弟姐妹、长辈和家主,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的言行,思想,乃至生命,都是为了整个家族的荣耀。
家里的其他孩子大都去了德姆斯特朗,也有的选择了布斯巴顿,唯独我,将被送去英国的霍格沃茨——麻瓜和混血的庇护所。
“去霍格沃茨创造荣耀吧,再没有比那里更适合你的地方了。”
家主威严的苍老嗓音恍如响起在昨日,他宽大的、僵硬的大手抚过我的头顶时,我能感觉到那枚刻有繁琐复杂的哥特式花纹的家族戒指,以及戒指之下,被至高无上的权利日益腐蚀变形的手指。
说实话,我并不喜欢霍格沃茨,但我没有反抗,更没有傻乎乎地刨根问底。
我知道每件事都有它的原因。
对于这事的原因,家里没有人表现出哪怕一丁点的好奇,餐桌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只听得见刀叉的星点碰撞声,餐后所有人便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各自做着各自的事,如同一具具冰冷僵硬的傀儡。
在这座死气沉沉的庄园里,如果说一定要找出一个鲜活的人,那无疑只有维克多了。
维克多·埃尔维斯,家中的第三个孩子。原本,想要在这样庞大的家族中脱颖而出,理应是很难的,好在近亲结合有效地限制了下一代的数量,出生畸形的孩子马上会溺死在婴儿摇床旁的水盆里,智力低下的则被赐以撒满糖霜的果酱蛋糕,在甜美的毒药中得到解脱。维克多是家族中少有的幸运儿,他比其他健康正常的孩子聪明许多,在魔药方面更是天赋异禀,但不幸的是,他太虚弱了,无法和与他同龄的男孩一样飞驰于魁地奇球场,甚至哪怕一次意外的划伤也能导致细菌感染或伤口溃烂这类可怕后果。
他因此得到大多数族人的惋惜,于是也更容易得到对于其他孩子来说无法想象的宽容。
例如现在,他平白无故地闯入我的房间却丝毫不必担心被丽斯安夫人责罚。
“我说过,维克多,不要擅自闯入我的房间。”我坐在窗前的书桌旁,往门口看了一眼。
“为我的无礼向你抱歉,尊贵的小姐。”他诚意满满地行了个绅士礼,然后不等我原谅,便自顾自地走近过来。
“霍格沃茨是麻瓜和混血的天堂,德姆斯特朗才是你的归宿,艾琳。”
我抬起头看他:“你怎么就确定?”
维克多笑着,窗外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人想起描绘光影的印象派油画:“因为我是你的兄长,也是唯一了解你的人。”
“别那么自信,我亲爱的兄长。”
这话听上去像是挑衅,但维克多好像并不在意,眼神反而认真起来:“说真的,来德姆斯特朗吧,艾琳。”
他的眼神真挚,可我没被打动:“你以为家主的决定是可以被旁人左右的?”
“如果是你,或许可以也说不定。”
我不知道他哪里来的信心,好像我真的成了公认的埃尔维斯下一任家主。
但我明白:“我不能那么做。”
半晌的沉默,最终,还是维克多先一步败下阵来,无奈地挑眉:“好吧,冷血的埃尔维斯继承人,祝你成功。”
这时,我才颇为满意地看着他,淡淡一笑:“那么,承你吉言。”
到了规定的开学时间,我独自一人来到国王大道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周围不时演绎着亲人惜别是的感人戏码,老套又庸俗。
我很高兴能在闹哄哄的火车上找到一节空车厢,能让我静静地欣赏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而不至于被吵闹的大呼小叫所打扰。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多久,一阵隐隐约约的交谈声便停在了门口,随后是车厢门被拉开的一声巨响。
循声望去,门外站着两个一年级新生,脸上挂着嫌弃和厌恶的神色,而非大惊小怪的好奇模样,这让我稍微得到了些许安慰,因为看样子他们都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泥巴种。
当看到其中一个男孩儿的金色蛋壳脑袋时,我更加确定了,这是两位纯血巫师。
金色脑袋脸上的厌恶突然顿了一下,目光像中了石化咒那样一动不动地停在了我的脸上:“哦……”
我坦然地把这声“哦”当做此人对我的问候,微微笑着向他们点了下头:“你好,马尔福先生,以及这位漂亮的小姐,请进。”
马尔福身边站着位表情里写满不好惹的黑头发小姐,但值得注意的是,这种无礼表情很快便消失了,因为马尔福已经走进车厢坐在了我的对面。
“艾琳,你也是去霍格沃茨的?”眼前的马尔福和一年前家族宴会上的那个小绅士似乎不大一样,刚坐下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话来,“我以为你会去德姆斯特朗,毕竟那里离柏林很近,而且可以教授黑魔法,说起来,我真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会觉得霍格沃茨比德姆斯特朗更适合高贵的马尔福,难道就因为那里又远又冷吗?可是现在,我们居然沦落到和麻瓜挤在同一节火车上,看看周围……”
马尔福一口气把从他们家庄园到火车站发生的几乎所有事说了个遍,直到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了,那张因情绪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这才逐渐恢复原来的颜色。
一旁的黑头发姑娘已被冷落多时,我看到她别在胸口的家族徽章。
日渐没落的纯血二十八家族之一——帕金森家的小姐。
我笑的很淡,向她伸出手:“我是艾琳·埃尔维斯,很高兴认识你,帕金森小姐。”
潘西·帕金森受宠若惊似的瞪眼看了我一会儿,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迅速握了下我的手:“你好。”
我笑的重了些,不紧不慢地将手放回腿面:“很好,我想我们都会是斯莱特林。”
马尔福听到“斯莱特林”,立马挺直身子,骄傲地扬起那颗蛋壳脑袋:“当然。”
总的来说,霍格沃茨还算不赖。除了吵闹的非纯血巫师,摇摇晃晃的破烂小船,又老又丑的分院帽,以及一系列不如意的事外。
我如愿异常地进入了斯莱德林——权利和欲望的蛇穴。
休息室比《霍格沃茨校史》中记录的更加阴暗,黑湖水在窗外缓慢地漂动,任由巨大的章鱼和奇形怪状的影子沉浮其中。
“你竟敢冲撞我,你这肮脏的泥巴种!”
恶狠狠的一声咒骂,打破了这份理所当然的寂静。
小蛇们纷纷转头看向休息室的一隅,目光定格在一个瘦弱的女孩儿身上。
她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旧书,满头粗糙的头发编成两条滑稽的麻花辫垂在胸前,一分钟前她正抱着借来的二手书飞快地朝寝室跑去,她低着头,尽量隐藏自己的存在,深深的恐惧使她意外撞到了人,即使只是轻轻地碰了下 ,也足以让她把头埋得更低,那张平平无奇的宽脸几乎要被她怀里的书完全挡住。
“对不起,我,都是我的错……”她颤抖的声音像是快要哭出来。
“该死,你一定是故意的,你怎么敢!”毫发无损的另一个人依旧不依不饶。
“或许是敲诈,沃德,让她尝尝石化咒。”
“石化咒,那怎么行?来个粉身碎骨怎么样?”
“哦,你可真行,老兄。”
一群人嘻嘻嘻嘻地互相使着眼色,其中一个将手伸进巫师袍,眼看就要抽出魔杖。
“你们最好不要那样做。”
——意料之外的声音。
身旁的潘西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我,其他人的表情更是怪异。
我的目光始终没有从手中的《中级魔药指南》上抬起,不紧不慢地往后又翻了一页:“如果不想在开学第一天就为斯莱特林扣分的话。”
空气安静了有一会儿,接着是一声咬牙切齿的威胁:“你最好小心点,艾米丽·格雷。”
话音刚落,几位级长走了进来。
在场的小蛇们吓得一惊,不过很快又庆幸地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