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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扭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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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夜景在向后走,玻璃窗倒映出一张平静的脸。
李孟彦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到现在也觉得海未昇和应枉涂不适合。
李孟彦戒烟挺久了,当艺人后经纪人管的严,不允许他抽,现在瘾上来,嘴边没点什么东西能叼着,李孟彦烦躁地咬住两颊内壁的软肉。
海未昇对他很了解,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我和他没可能了。”
李孟彦不是很信,当初海未昇追应枉涂那天上有地下无的阵仗谁看了不啧啧一声说句牛逼,今天刚一见面又搞这么一出破镜重圆的戏码――哦对,还没镜子可圆,换谁听海未昇这么说都觉得扯淡。
他操控方向盘右拐,蓝色美瞳映出滢滢的光。
两人沉默了一小段路,李孟彦转开话题,“对了,嘉庆哥下周就结婚了,你到时候肯定要去吧?”
海未昇蜷着手指,微微掀起眼皮,“当然。”
他情绪不高,李孟彦自然感觉出来了。
李孟彦看了他一眼,瞬间明白,心里一边暗骂自己一通转移话题就转移干嘛扯这么一通更烦心的话题,一边口上找补,“嘉庆哥他女朋友……诶,你别放心上。这辈子嘉庆哥可能也就这一次婚礼。”
赵嘉庆是海未昇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两人关系铁,有事也都互相帮衬着,这样岁月静好到赵嘉庆谈了一女朋友。
他女朋友李悠然是个小有名气的主播,赵嘉庆家里是搞医药方面的研究批发,一直有和海未昇在的医院合作,两个人见面时间比赵嘉庆陪女朋友时间还多,――喔,这是李悠然原话。李悠然就不开心。
这位虽说是个主播,但后面也有点背景,来做这行属于玩票性质,她这不开心,就去找海未昇麻烦。当时海未昇正在准备一台手术,很急,但是被李悠然那么一闹,就耽搁了,病人差点就没救回来,每次想到这间事海未昇都又庆幸又隔应。
“嗯,我知道。”
海未昇生了一双丹凤眼,内双,眼皮往眼框内敛,尾锋锐利,偏生那对眉也锐,唇红却薄,鼻挺拔,像在平原中突兀拔起的一座雪山,是很冷淡的长相,看着就不好相处。偏偏性格大相径庭,平时爱笑,也让人感受不到这股冷。
这会儿心情不好,耷着眼,还挺唬人的。
李孟彦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本来是想转移话题让海未昇放松一些的,结果人更不开心了。
“以后也不会怎么见她的,别不开心嘛。嘉庆哥知道你们事儿,也不会带她出来我们饭局。”
“没不开心,你别乱猜。”海未昇语气很平。
“行。”李孟彦一双笑眼弯弯,“你真不考虑找个对象?我有认识的一个圈内朋友,人很好,也上进,关键长得还很OK,要不要认识一下?”
海未昇下意识要摇头,李孟彦看出来了,腾出手比了个“闭嘴”的手势,自顾自说,“这周你们见一面吧?我帮你约他。总要试着走出来啊。”
“你应该也听过他吧?人还挺火的,再不济也听过歌。”
“叫沈凉月,你记着啊,到时候不要忘了,那就不礼貌喔。”
海未昇根本没心思听这个,敷衍着点头,听了半程李孟彦狂吹那位姓沈的小兄弟。
好不容易捱到回小区,李孟彦临下车时突然想到什么,神情严肃,“你没喝酒吧?”
海未昇开车门的动作一顿,“没喝。”
“那就行。”李孟彦松了口气,“你酒精过敏这事自己可要注意点啊……”
在屏幕里挺清爽干练的人现在和老妈子一样,唠唠叨叨和他说些各种各样的注意事项。
海未昇附和着点头,转身就下了车。托在酒吧遇到曾经暗恋过的人而提前下场的福,今天回来的比从前聚会都要早。
来时洗得澡白洗了,身上沾了难闻的烟酒气息。天气不算热,海未昇却还是冒着着凉的风险冲了个冷水澡。
晚上临时有个线上会议,结束时已经接近十二点。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大雨,阳台上放着的一盆绣球在会议期间被雨敲打地七零八落,只剩下一只独苗苗挂在上边。
花了点时间打理。躺到床上之前明明很困倦,现在却半分睡意都没有。
窗外的雨还在下,像是人潮拥挤时的喧哗,扰得人清净全无。那盆绣球被搬到房间里,放置在窗沿,在黑暗中只影影绰绰看到虚影。
原本因工作而抛之脑后的人又重新挤进了脑海。冷白肤色在酒吧糜丽灯光下沾上若有若无的欲望,温热吐息在耳畔勾起麻痒感,清隽的眉眼染上醉意,眼底浮上水光,很撩人。
认识这么多年,这是海未昇第一次见到这副撩人模样的应枉涂,不似平日里的冷淡,倒像是聊斋里勾人魂魄的妖精。
要海未昇说没有对这人死灰复燃,他自己都不信。
可要他相信应枉涂在酒吧说的那些话,却依旧很难。他能相信自己对人抱着不干净的想法,却不会相信,应枉涂那样的人,会对他产生感觉。
或许只是醉话。
只是恰好喊了自己的名字,打了招呼,然后抬头看见对面坐着的女人,心下触动,说出那句我很想你。
……
八点上班,能让海未昇吃一顿好点的早餐。
虽然熬到很晚是常态,但海未昇仍然没有适应,早晨起床时依旧头痛欲裂,照例泡了杯咖啡,让自己打起精神。
咖啡很有效果,至少在医院电梯上时,海未昇已经没有再像家里一样昏昏沉沉到眼皮子都睁不开,走路虚浮。
直到他出了电梯,看着周遭陌生的环境,懵逼的看到楼梯口边上大大的“3F”前,他都这么以为。
海未昇还寻思今天电梯怎么这么快,结果走错了楼层。
面前的电梯“叮”一声开了,海未昇挤进去,按了13楼,手揣进口袋,虚虚倚在电梯上。
旁边站了一个瘦高的男人,带着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站姿很奇怪,身子倾斜着,一只脚虚虚踩在地上,全靠另一只脚稳住重心。黑色裤腿处露出脚踝,比起另一只要肿很多。
应该是脚扭到了。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是烟草和薄荷混杂的气息。
海未昇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眼睛……
这身型……
这气质……
海未昇瞳孔骤缩。
艹,不会吧?!哪有这么巧的事?!
“又见面了。”
男人弯了弯眼睛,音色低哑磁性,海未昇绝望地闭上眼。
“嗯……好巧啊……哈哈……”
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说得有多僵硬敷衍,他不信应枉涂听不出来。
但应枉涂只是扬了扬下巴,丝毫不避讳地谈起昨晚,“你昨天走的很快,我还没来得及要你微信。”
海未昇愣住,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把对方所有联系方式都删除拉黑,还换了个号码。可是他也没有要重新加回来的意思,于是婉言拒绝。
应枉涂没什么反应,又问,“你电话号码换了吗?”
“嗯,换了。”
明明平时很快的电梯这会儿却像是乌龟慢爬一样,甚至还要停停走走。
气氛很凝固,凝滞一会儿,海未昇认命般问,“你脚怎么弄的?”
“不小心摔了。”
海未昇点头,下意识想问怎么摔得,脱口而出的瞬间,他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哦。”
应枉涂一直低头在看他,可海未昇却没有勇气回视过去。
海未昇突然意识到,昨天李孟彦问他的那个问题自己回答错了。
死灰没有复燃,依旧冰冰冷冷摊在那。
他哪还有勇气再燃烧一次,把自己粉身碎骨得更彻底。
电梯里挤的人太多了,氧气根本不够分,只这样短短的时间,海未昇就觉得自己喘不过气。
不能靠近应枉涂了,海未昇想,靠近他会变得很奇怪。
很快到骨科所在的楼层,应枉涂出去了,海未昇一直恍惚到13层手术开始前一个小时。
什么破咖啡,屁点用都没有。
家属在手术室外焦心地等待,不远处的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却没有人关注。
脚步声一重一轻地缓步到手术室前,一个高挑男人坐下,微耷着眼,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一个申请界面。
当初的高中□□班群还没有解散,现在也很活跃,应枉涂没有加入他们的聊天,而是点开成员列表,找到想要加的那人。
【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谁?】
【我喜欢的人是谁?】
一系列问题浮在眼底,应枉涂耐心地一个个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
应枉涂
【我是谁?】
海未昇
【我喜欢的人是谁?】
这个问题让他踌躇了片刻,但很快,他敲下三个字。
应枉涂。
申请成功发送了出去。
没有显示回答错误的提示。
应枉涂愣住,心上泛起不知道是喜悦还是什么的复杂心理。
他想,海未昇还是有点喜欢自己的吧,不然怎么连好友通过设置的答案都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