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儿女》艾寒松

4、第一部第一章第三节

　　三、
　　西北人的剽悍，除了表现在侠客和拳师等人上，还体现在跑马卖解、走索爬竿的江湖流浪艺人身上。
　　红娘子本姓邢，小名攸贞。她父亲是游走在陕甘一带的“北方走马伎”，江湖人称“燕子飞”。当年，父亲“燕子飞”和手下七八个弟兄，在西北回部卖艺，结识了当地一个姓曹的回族绳伎，江湖儿女也多情，两个人相见恨晚，遂共结连理，这个绳伎就是红娘子的母亲。
　　从小，红娘子就跟随母亲学习走索之技，相对中原绳伎而言，回部绳伎要求在一根斜着的绳索上行走，难度更大。红娘子七岁登台，九岁成名，绳上手足皆放空，一身盘旋随回风，身姿灵活矫健，在绳索上表演精彩的格斗和翻滚腾挪，更是自创“金鸡独立、鸿雁双飞”等绝活，十五六岁时便成了班子里的台柱子。
　　而父亲“燕子飞”最擅长的绝活则是在马上耍“水火流星”。水流星就是在一个铁圆环上系着两个小铜碗，碗内盛满水；在转动铁环的同时，或侧翻，或抬腿，最后铁环一侧将铜碗竖起，铜碗却是滴水不漏。而火流星，则是在十个铜碗里盛满煤油，将油点燃，舞动翻飞，火球串连成一圈，高低旋转，只见火焰如虹，但铜碗内的油却不溅出。这一系列动作，就算在平地上进行已属困难重重，更何况要在马上表演，难度自是大得难以想象。这手绝活，得从小练起，经历常人无法想象的艰苦。先从耍沙袋练起，练到一定火候，才能练习甩水、甩火。
　　红娘子记得自己在苦学的过程中，从沙袋到甩水，光这个就练了3年，期间挨打的次数都记不清了。不过她不恨父亲，因为她知道，每次打完她，父亲都会沉默很久。她明白，但凡有别的出路，当父亲的也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干“跑马解”这一行，吃苦受累不说，遇到登徒浪子，调笑轻薄更是免不了。
　　可一家人又有什么办法呢？
　　屋上无片瓦、足下无立锥，就算想去种地、买菜，可手下十几个弟兄还有他们的家眷该怎么办？岂能撇下呀！不靠这点“手艺”生存，又能如何！

作者有话说

　　注释
跑马卖解：旧时指骑马表演各种技艺，以此赚钱谋生，也说跑马解、跑解马。
绳伎：亦作绳技、绳妓，古代杂技之一种，俗称走索，也指绳技艺人，多为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