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儿女》艾寒松

11、第一部第一章第十节

　　十、
　　“娘！娘……我回来啦！”李侔还没进屋，就已经扯着脖子喊了起来。老夫人在屋里听着真切，嘴角一翘，禁不住微笑起来。
　　丈夫已逝，长子终日忙于攻读诗书，次子年纪尚轻、少不更事，还要维持整个世家大户的运作，这几年李家太夫人也甚是操劳，年未花甲，既已满头白发。
　　李侔进得屋来，朝坐在堂前的母亲双膝一跪、便要磕头，老太太疼儿子，说道：“免了吧！又没有外人。你这孩子，都快十七了，还这么不稳重，在外面瞎嚷嚷什么。你哥哥这次回来，估计过不久便要放官，在县里做个挂名县丞什么的，到时候你也要有个样子，不要丟了咱们李家的脸，知道吗！”
　　“孩儿明白啦……”李侔起身，笑着走到母亲跟前，“娘！我看啊——哥哥中了举，您倒是快成老郡君啦！凡事都讲礼节仪式，这不准、那不准的。”
　　老太太一听乐了，拉着儿子的手，“这孩子，净瞎胡说。听说你又去打猎啦？”
　　“是啊！还约了震武镖局的总镖头袁阔海一道，这回打了两只山鸡、一只狍子，一会让厨下洗剥干净、蒸煮停当，给您老人家补养身子。”
　　“就知道同些武夫厮混，你呀！不要总是整日耍枪弄棒，多在家温温书，也好回头跟你哥一样，考取个功名回来，为咱李氏光宗耀祖。”
　　“我知道啦……娘”，一看老太太有些不高兴，李侔赶紧把话头岔开，“娘，我哥干什么去了？”
　　“你爹一个老朋友来了，你大哥出城前去迎他，也是刚走。此人原是京城北镇抚司衙门的千户，姓汤，听说快要升任京畿都指挥使司的佥事啦！他这次办事经过开封地界，特意到杞县来看望咱们娘儿几个。”
　　“锦衣卫？爹还认识那些人？”在李侔的印象中，锦衣卫的形象并不怎么好。
　　“这汤大人可是个好官，不同那些昏官污吏，要不你父亲也不会和他八拜结交、约为兄弟啊”，老太太拉过儿子，笑眯眯地小声说道，“我的儿，这汤大人的夫人赵氏，早年和我定过娃娃亲，她女儿想必也到了该出阁的年纪。他这次来恐怕也与此事有关，我打算给你哥问问，毕竟人家现在是当官的，咱们还是白丁。”
　　“我哥这一表人才，不信他还敢嫌弃”，李侔笑着说，“娘！咱还要挑挑我这未来的嫂子呢！三从四德不可缺，人还要长的精神，要是个丑八怪，咱还不要呢！”
　　“呵呵！看你这伶牙俐齿，赵夫人是大家闺秀，长得又标致，女儿一定错不了”，老夫人一听也乐了，“你呀！快出去迎迎你哥，见了汤大人要注意礼数。”
　　“好咧！娘……”，一听这话，李侔感觉自己有如放归山林的小鸟，撒开腿就往外走。
　　“等等！今天街上来了个杂耍班子，这一上午我听得街面上闹腾得紧，你出去时绕开乱的地方走，别闯祸、别瞎跑……”老太太还是不放心儿子。
　　“知道啦……娘！”
　　这最后一个字出来时，儿子已经到了屋外，老太太摇了摇头，心想：这个愣小子，啥时候才能真正长大啊！

　　注释
　　北镇抚司：官署名，明朝锦衣卫所属机构之一。
　　京城都指挥使司：明朝锦衣卫设在京城的总部名称。
　　佥事：明朝军事职务，从三品，锦衣卫指挥使司所辖官员，也称指挥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