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遇春来》长亭遇万鲤

7、第 7 章 人不见了

　　慕琊睫毛轻颤了两下，撩起挂帘，他站在慕文砚眼前，可却不敢正眼看他半分。

　　慕文砚吃痛坐了起来，他朝慕琊招手示意他坐下。
　　慕琊幻想过无数次两人独处时的修罗场面，想过要怎样羞辱慕文砚无耻的行为。
　　可唯独没想过自己其实从来没恨过他，甚至没想过会被自己折磨成这幅模样。

　　慕文砚摸着他的头，轻言道：“我们有多久没像现在这样离得近了…小琊长大了，越来越像你妈妈了，长得真好看…你妈妈…最近过的好吗？她不愿意见我，你帮我带一句话给她吧。”

　　慕琊鼻头一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所有人都说慕离无辜，丈夫和自己弟弟滚了床单。可是明明慕文砚才是那个最无辜的，他和爱人携手走过五年的日子，最后爱人累了，要娶妻生子，成家立业，慕琊不想放手，可又能怎么办，迫于压力还是和他分开了，可他要娶的人却是自己的姐姐，后来，慕文砚申请外调在外支教许多年。
　　后来他意外离世时，慕文砚回来参加昔日爱人葬礼时，过往的那层关系却被当面揭穿，他们之间的秘密却被慕离发现了，慕离受不住这种打击，一天的时间，爱人离世，弟弟和爱人滚过床单，她就变得疯疯癫癫的。
　　慕文砚无助彷徨，可却没人站在他的角度为他说上一句话。
　　姐姐留在精神病院里后。留下的除了让他无尽的黑暗过往外，还留下了一个孩子。
　　他想赎罪，想弥补欠下姐姐的，于是就把孩子接到跟前赡养。

　　慕文砚还记得，小家伙刚到家的时候还人生不肯待在这，可慕文砚性子特别好，耐心的带他，慢慢的他们之间的关系成了彼此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可…有一天，慕琊红着眼回来。

　　“你…是不是…跟我爸好过…”

　　“小琊…”慕文砚怔了怔，也不算做什么无谓地解释：“你…你都知道了…”

　　“所以你把我养在你跟前，是为了报复我妈对吗？我只是你报复的垫脚石是吗，慕文砚，你真自私，这么多年，我不信你对我没有感情！那我问你，现在…你不是慕家的儿子，你也不是我舅舅，你现在就是你自己，我问你，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片刻。”慕琊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看不清的人，他想得到一个自己想要的答案，哪怕眼前这个人是骗自己的，也足够了。

　　“你还小……你不懂什么叫做感情…对不起…”慕文砚能说的只有这句话，他不清楚自己该用怎样的立场和话语去回答慕琊的话，他突然觉得害怕，他已经欠了慕离一次了。原本欠的也快还清了，他不想再欠上任何人了。

　　慕琊回忆起过往种种，脑海中只有那个对自己好的慕文砚，他不甘心…伸手拽住慕文砚的手：“你告诉我…你动动心…“

　　“我是你舅舅…”

　　慕琊笑着松开手：“舅舅…哈…哈哈哈，多可笑啊…哈哈哈…”
　　慕文砚心不在焉地笑着，自从那天慕琊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过，原本温馨的屋子，变得死气沉沉，慕琊的走带走他生命中围着的光亮，从此，他的世界又是黑漆漆的，又是独来独往的一个人了。

　　后来分别两年后，慕琊上了高中，正好两人都在一所学校，卜春是老师，慕琊是学生，他们原本以为那次一别后再也不会见了，

　　可命运总是安排两个缘不该尽的人，再次相遇。
　　没有释怀的两人，见面时也只是擦肩而过。
　　尽管很喜欢，可却也是真的短暂，而遗憾，他们不能想热恋情人一样互诉情意，不能像暗恋般隐蔽而汹涌澎湃。
　　只能装作最熟悉的陌生人，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将留不住的永远尘封在回忆里。
　　虽然荒唐，却又真挚。
　　回忆戛然而止，难言之爱永远沉睡。

　　“我快死了…”慕琊吸了吸鼻子：“有些话我怕我再不说就再也没机会了，小琊…我们究竟是走错了哪一步，变成了今天的这个样子，我宁愿你一直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琊，我知道我这么做确实很自私…我这辈子，活得太废物了…我喜欢上一个男人，明明知道这么做最后会悔恨缠身，我还偏偏要这么做，最后落了个这么个下场，害了你妈妈…也害了你…”

　　“你胡说什么？”他说：“什么活不久了，你会活得好好的。”

　　慕文砚想勇敢一次，为了自己，他想勇敢一次。
　　他的手轻放在慕琊的手上，语气温腻：“脑瘤晚期了…很抱歉…现在才告诉你…本来我是打算瞒着你，等我死了以后，你也许不知道我去了哪，就会忘了我。可我最后还是没能做到…”

　　“我想过我们的以后，想过你陪在我身边的每一天，想的太远了…以至于我都没发现，我好像快撑不下去了…”

　　慕琊颤声问：“你…你恨我吧…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求你了，我不求你的原谅，你恨我也好，打我也行，你别死。去国外…国外总有办法的，你好好活着…求你了。”慕琊跪在地上，他把慕文砚的手抵在额头，他跪在地上，像是在赎罪。

　　“话都说完了？”卜春手里拿着一支桂花树枝，坐在长凳上了看着他：“你哭了？你怎么好意思哭，把人害成这样，还装作一副心痛的样子，你假不假。”

　　慕琊自知理亏，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于忱也没说什么，只是坐在一旁看着。

　　两周后，国庆放长假，于忱想着要回老家一趟。
　　订了第二天的火车票，于忱倒是挺高兴的，收拾两人穿的衣物，像是新婚结束后度蜜月似的，卜春晕车，不太想去，但也有只是不太想，他跟于忱商量了几百遍，这人死活不同意，说是卜春不同意的话就用锁妖环把人锁在身边。
　　卜春只能乖乖认栽。
　　可当晚，卜春接到慕琊的电话后，脸色难看就冲出家门了。
　　临走时说：“人不见了！”
　　就匆匆忙忙的下楼打车去了市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