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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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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忱很靠谱地打了电话跟学校那边请假,本来已经休假准备回老家见妻女去的李叔,不得以被迫又来上班了,李叔接到电话后,连忙驾车来到小巷接人。
卜春看着满脸是伤仍在昏迷地慕老师,内心乱作一团,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时,慕文砚总算是醒了,他撑着沉重地眼皮,看了卜春一眼,默默地转过脸去,他不想要自己地学生看见现在自己这幅衣衫不整,浑身是伤地模样。
慕文砚嘶哑着声道:“不要…不要看我,我这幅样子会吓到你的。”
卜春地眼泪瞬间在眼眶打转,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温柔地一个人,要被这么一群人渣折磨,这么好的一个人…
“慕老师…”
慕文砚突然就哽咽起来,慢慢地索性直接放声痛哭起来,他蜷缩在座位角落,靠着窗不肯抬起头来。
于忱和李叔也说不出话来,只能是看卜春的了,打开格挡板后,此刻只剩下后座的两人了。
卜春看他不断地伸手挡住被撕破地寸衫,就把自己地校服外套脱下来替他盖上。
等到慕文砚地情绪有些稳定后,卜春刚想开口问清楚情况,慕文砚哑着声道:“谢谢…今天地事,你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好吗?”
“慕老师…刚才那帮人为什么要这样对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要是可以,我能帮您解决地我一定竭尽全力帮你。”卜春看着他说。
但很明显慕文砚不愿意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卜春也就没有再问了。到了医院后,医生说病人精神涣散,加上身上有多处伤口,于是卜春特意支开于忱单独和慕文砚待在病房里。
“那帮人折磨你多久了…慕老师…”卜春攥紧手心,气得手一直在发抖。
慕文砚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似乎已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了:“不清楚了…大概快半年了吧…”
“慕老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卜春在脑子里想了很多话,可是想起医生地话,又把这些话都咽了回去。
卜春没有任何立场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教受受害者该怎么做。
过了好久,他才开口,慕文砚靠在枕头上,病床被护士调高了,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向窗外,此刻窗外地天空已经下起淅淅沥沥地小雨了,就像他此刻地心情一般,像是得到解脱又像是在哭泣。
“我活不久了对吗?”
面对他的发问,卜春说不出话来。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的,你不用瞒我。”慕文砚笑了两声,笑得他的内心生疼。
原来来医院后,医生抽血检查时,查出他已经是脑癌晚期了。最慢也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慕文砚自嘲地笑了两声:“这也许就是我的命吧…我欠他的。”
卜春听得迷迷糊糊地,欠谁的?慕老师为什么会这么说…
慕文砚如释重负般说:“回去吧…”
一路上,卜春都心不在焉地,于忱喊了好几声都没都没有反应。直到到了公寓,下车时他才算是失了的魂魄被找回了,随口回了几句于忱的话。
进了屋里后,卜春一头扎进沙发,捂着抱枕不肯喘气,面对啰啰地问话,他也是一句也不想说。
“啰啰,我好累啊…”卜春埋着头,嘟囔了两句。
“你这是怎么了啊?从回来到现在为止,你就一直唉声叹气地。”啰啰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要是累了…就睡会吧……”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卜春趿着鞋来到阳台,这个时间点的城区已经是灯光璀璨了,琳琅满目地画面映入卜春眼中,这么看的话就好像他眼中有万千星辰。
他很想救慕文砚,哪怕跟这个人只见过几面,哪怕不了解这人,但卜春相信,自己绝对不会看错人了。他绝对是特别好的一个人…
可现在自己法力全无,有心无力。
“在想什么?”身后突然有人发话,卜春莫名内心一颤,像是长久以来堆积下来的没有安全感,他有些警觉的绷着身子,但在看清是于忱后莫名松了口气。
于忱倚在阳台扶手上,他的余光不停的注视着眼前这个满眼星辰的人,很好看…于忱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看得痴迷了,他索性也不遮掩了,直接侧过身来盯着眼前的人:“吓到你了么?”
卜春没回话,仰着头任凭晚风拂过脸颊,过了片刻后,他才道:“你说…我能违背天命救下慕老师吗。”
从回来的那一刻起,卜春整个人都是失了神一般,从前,他生活在如世外桃源一般地天外林,那里是狐族世代生存的地界
卜春爹娘是狐族族长,卜春是狐族福神,是整个天外林最尊贵地继承人,他的姐姐们都镇守在天外林边界,卜世一族女子自强,不输男子。
卜春天赋吉兆,是个当神仙的好命格,也因此留在天外林内,自小习仙术行善事,凡是提起这位福神,无人不称赞两句的。
他心怀天下,善良爱民,不论人妖他都一视同仁,可看见今天的慕老师…他心里却是五味杂陈,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而自己却是无能无力。
从前别人都告诉他,这世上最美好的事,自己过着锦衣玉食地生活,就真的信了这世上任何事就都是美好的了。
多可笑…
“给我些法力吧,我知道你不一定会同意,但我还是要说,慕老师的过去…太坎坷了,救他对我来说只是挥挥手的事,可…能活着对慕老师来说却成了一种奢侈了,他不欠谁的…他有权利活下去…于忱…我知你一定不会同意的…可,就算你不同意,我还是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做这件事的。”说完,他转身就要走,于忱一把拉住他。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答应你。”
“没有人能接受自己享有的妖契待遇被别人分去,上百年来皆是如此,无一例外。”卜春看着月光下,于忱模糊的面容,又道:“没有人能逃过欲望熏心。”
他问出这番话,也是希望眼前的人能答出自己想要的回复,可过了好半天,于忱也只是拽着他的手没有说话。卜春眼中的星辰黯淡了许多,他挣开于忱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转身便进屋了。
晚风中,于忱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说了什么,然而卜春终究是没能听见。
“我的欲望唯你一人。”
然而晚风萧瑟,那人始终是没能听到这句藏了九百多年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