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溺水》烧星河

6、陈年旧事

　　封原要追林晚澄，而且还挺认真。
　　但是他又不知道怎么追人女孩子，于是转而求助这方面经验比较丰富的肖正南和宋煊。
　　几个人凑起来打德州，还有个发小胖子陪他们玩儿。
　　封原直接开门见山问:“你们觉得林晚澄这种女生她到底喜欢什么？”
　　封原之前一直在部队呆着，脑子基本就是直男那套思维模式，虽然硬件可以，但是却远远不如肖正南这种嘴甜的会提供情绪价值。
　　“害，女生喜欢的无非就是那些啊，包啦，首饰啦，护肤品，奢侈品呗。”肖正南手里拿了张牌，瞥了宋煊一眼，“你说是吧？”
　　宋煊也不以为然，“普通女人用钱砸就可以，不用付出感情成本。”
　　“是嘛？我觉得林晚澄不是那种人。”封原说，“看着不像捞女。”
　　“她当然不是，如果是的话，早就勾引宋煊了。”肖正南说，“像这种段位高点的，应该怎么追？”
　　胖子说:“害，用你的技术征服她呗。”
　　宋煊推了他一下，“别瞎说。”
　　“人又没在，开个玩笑而已。”
　　“请你尊重女性。”肖正南啧啧，“胖子我看你跟你叔叔辈一起参加酒局多了，学得变油腻了。”
　　封原摇头，“如果钱不行呢？”
　　“看你怎么砸咯。”肖正南说，“同样是砸，一边是直接转账一百万，一边是外滩搞个烛光晚餐，无人机队形，再送块情人桥，后者那种做法，女的在床上都得卖力些。”
　　“不错。”封原说，“我这就联系安排一下。”
　　宋煊也很好奇，林晚澄会不会被这些打动，普通女人根本顶不住一个有钱富二代的追求，不单单是钱，钱不够那就花着心思付出着感情，挥霍着金钱地玩浪漫。
　　在这种强烈的攻势下，很难有人不沦陷。
　　而且封原跟他其实差不多同一个级别，他不相信林晚澄会拒绝。

　　林晚澄收到封原的晚安短信，觉得倒是有几分好笑，不知道为什么有种陪小朋友过家家的感觉。
　　封原频繁地给她发消息，这事儿都被傅临给注意到了。
　　两个人在下五子棋，林晚澄放在一边的手机一直不停地振动。
　　傅临看了一眼问:“谁啊？”
　　林晚澄说:“没什么，一个小朋友。”
　　点开消息是封原发来的几张图片，问她哪款手表好看，VCA的几个款，单价七八十万。
　　林晚澄想也没想就说:“都挺好看的，你要送人？”
　　封原说:“是的，所以问问你的审美。”
　　“日月星辰吧，很特别。”
　　“我也觉得这个好看。”
　　林晚澄抿了下唇，合上手机。
　　傅临随口说道:“是那个你提过的封原吗。”
　　“哇，这你都知道。”林晚澄执黑子落下，“他家里还不错，搞建筑建设桥梁架筑的，对于一般人来说算是乘龙快婿了。”
　　“你喜欢？”
　　林晚澄摇头，“怎么敢，我这种身份。”

　　她深知傅临费尽心思地培养她，不单单是要她做一个花瓶，嫁给什么豪门当阔太太。

　　傅临叹了一口气，“其实当初我在一群小女孩中一眼就看到你，就是被你身上那股韧劲儿给打动了，不过我现在才觉得，其实女孩子过于强韧，未必是好事。”

　　二十年前，林晚澄七岁，已经记事。
　　父母双亡之后，她被送去孤儿院，她记得那天她还绑着乖巧的公主头，默不作声地跟着院长来到被分配的房间。
　　七岁这个年龄，不尴不尬，很难被人收养，因为大多数领养者都会选择年龄较小的孩子，这样比较方便培养感情。
　　林晚澄知道自己不被喜欢，于是便静静待在角落，也不跟那些年纪小的弟弟妹妹争宠。
　　其实她一直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在被傅临领养之前，她还去过另一个家庭。
　　那个男人看起来很体面，因为领养需要通过政府允许和审核，其实过程还是蛮严格的，除了要求领养人需要有一定的刑事行为能力与经济能力之外，还要较高的道德素质。
　　他是个老师，文质彬彬，对院长也很有礼貌，刚跟他回家的时候，林晚澄以为自己真的遇到了天使，后来才发现这天使是披着人皮的魔鬼。
　　刚开始男人伪装得还不错，在邻居眼中扮演着一个好父亲的角色，甚至会在她生病的时候连夜送她去医院给她喂退烧药。
　　林晚澄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感觉身上烫得不行，腿上痒痒的，像是有小动物在拱来拱去，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茫然间睁开眼睛，林晚澄看到那个男人在摸自己，表情看起来让人觉得很可怕很陌生。
　　“乖乖，你醒了？别怕，爸爸这是在给你治病呢。”男人哄骗道，“爸爸心疼你……”
　　林晚澄看着男人肮脏的大手伸过来，心里感觉到一阵异样，那个雨夜她曾经看到母亲被人侮辱，留下的心理创伤从来没有愈合过，所以本能地对男人产生抗拒。
　　她摇摇头，想要推开男人的手，但是男人根本不管，抚摸着她的脸颊，甚至把手指伸到了她的嘴唇上。
　　林晚澄尖叫了一声，狠狠地咬住了他的手掌，像是一头受刺激的小兽。
　　男人疼得啊啊叫起来，甩了两下手，压根没甩掉，她咬得更深了，似乎要撕下连皮带肉。
　　“你是疯了吗，艹！”
　　男人用另外一只手狠狠朝她扇去，把她直接扇得人仰马翻，留下清晰的五个指痕，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林晚澄那天晚上偷偷跑出家门，到了警察局，把这一切告诉了警察，然后她就又回到了孤儿院。
　　回到孤儿院的时候，她竟然莫名有种安全感，起码不用再去故意讨好陌生的男人，即使知道对方的意图，还要把他当作是父亲。
　　林晚澄变得缄默起来，看起来非常不好接近，因此就算她有一张漂亮的脸蛋，也没有人愿意领她回家。

　　直到傅临的出现。
　　那天她正坐在地板上画画，画上是一群小羊在吃草，林晚澄用蜡笔很认真地涂颜色，差不多大功告成的时候，一个小男孩跑过来把她手里的蜡笔抢走了，然后在纸上胡乱涂画，甚至都把纸给划破了。
　　做完这一切，小男孩还得意地看着她，冲她吐口水，“传染病，没人要，传染病，不要脸！”
　　傅临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以为被欺负的小女孩会哭，但是她并没有。
　　她只是安静地用纸巾把桌子上的唾沫擦干净，然后收起蜡笔，站起身，用蜡笔的盒子瞄准男孩的额角，狠狠砸去。
　　做这一切的时候，她是面无表情的。
　　彩色的蜡笔棒散落一地，林晚澄低头慢慢捡起，然后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真是对不起呢，如果你不跟我抢东西，就不会撞到桌子上咯。”
　　男孩捂着流血的额头哭得很大声，指着她说，“撒谎！你撒谎！”
　　男孩恶狠狠地说要去找院长告状，然后哭着跑开了。
　　林晚澄把蜡笔棒一根根捡起来，甚至是连断裂的部分都小心地拼在一起，这是她攒了好久的钱才买来的，她只有捡孤儿院的矿泉水瓶子才能换一点点零花钱。
　　她低着头，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收好蜡笔盒正准备站起来，就听见头顶响起一个温暖的声音。
　　“你很喜欢画画吗？”
　　那个男人站在光里，很高大，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戴着价值不菲的手表，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檀香。
　　林晚澄愣愣地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你可不可以带我走？”
　　男人笑了，笑起来很儒雅的样子，“你为什么想让我带你走？”
　　林晚澄眨着眼睛说:“因为你看起来很有钱。”
　　男人惊讶于她的观察力，半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顶，“我就是来带你回家的。”
　　林晚澄连忙用小手抓住了傅临的衣角，紧紧地，像是怕一松开他就反悔了。
　　童话里卖火柴的小女孩点燃最后一根火柴就能看到自己最爱的奶奶，林晚澄的最后一根火柴就是傅临。

　　“如果太软弱就会受欺负，这是我在孤儿院就学会的道理。”林晚澄说，“不自己强势一些，谁会保护我？”
　　傅临说:“我会保护你的。”
　　林晚澄低头掩盖住自己的神色，像是在问自己，“真的么？”
　　如果他没有妻子，说这句话的时候，林晚澄或许会真的心动，但是没有如果，他这辈子能够放在心尖儿上的人不是她，那她便不会产生无用的幻想。
　　傅临没回答，只是解释道，“为了顺利完成任务，我都会尽我自己所能保全你。”
　　傅临保护她为得是他的政党，他的组织，捍卫他心里的道义，追求那宏大的理想。
　　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哪有那么深明大义，哪来那么多爱国理想，能让她为之生为之死的东西，能证明她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价值，也只有她心中所爱罢了。

　　林晚澄点头，下了枚黑子，连成四子，输赢已成定局，她抬头灿然一笑，“我赢了。”
　　不管怎么样，她必须赢，她的人生没有任何退路，只要不下棋盘，就有逆风翻盘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