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安》飛花Hika

58、第 58 章 疼痛让恬安

　　疼痛让恬安不由得紧张，他自从那次出事后对于从身体内部感知到的疼痛一直有些战战兢兢。晋远把随手拿着的外套盖在恬安身上，恬安不知是怕还是冷一直在发抖。以往到医院十来分钟的路程此刻是如此漫长，路上的每一处细微的颠簸都让晋远的心提到嗓子眼。恬安在疼痛放缓的间隙里仍在担心小熙，他和晋远没想到孩子会来得这么着急，家里还没来得及安排人来照顾她。
　　恬安向一旁沉默着哭泣的小姑娘伸出手，他不能在她刚失去爸爸后便疏于对她的照顾。可是小姑娘在面对恬安的善意时却犹豫了，她看到恬安满是汗水的苍白的脸，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呢？从小到大只有她爸爸是真心对她好的，没有人会喜欢怪异又不健康的自己。
　　恬安失去力气的手垂了下去，那孩子好像要要了他的命一般在他腹中折腾。晋远攥着恬安的手，此时他除了看着自己的omega疼到呻吟哽咽外什么也做不了。他和恬安的配适度太低，信息素不足以帮助恬安抵御剧痛。
　　“马上就到医院了，别怕。”
　　恬安按照之前学习到的知识调整呼吸，可是那真的太疼了，他眼前雪白一片，伴随着腹部的猛然隆起，恬安的身体像是一把即将折断的弓般绷紧，喉咙中是无法抑制的凄厉叫喊。
　　小熙最先察觉到了那股信息素，比以往更清晰更明显的味道。她跳下椅子把手放在了恬安紧绷到坚硬的腹部，“弟弟！”
　　从恬安肚子不大时小熙看到他就会对着他肚子叫弟弟，等到后来两个孩子还会隔着他的肚皮做游戏。小熙把手贴在恬安腹部移动，然后恬安能感到肚子里的宝宝也在随着她移动。
　　那孩子在被小熙“训斥”过后慢慢老实下来，恬安觉得自己下身的坠痛越发明显，可也好过刚刚还在在他肚子里的翻江倒海。
　　晋远故作轻松地对恬安道，“这也算一物降一物？”
　　恬安拉过他的手，两双手共同拢住小姑娘的手放在他的肚子上。他从没有哪一刻这样清晰地感知到这一点，他和晋远的小家长大了，“一家四口。”
　　晋远看着恬安湿漉漉的眼眸也湿润了眼眶，“嗯，一家四口，儿女双全。”

　　恬安在中午11点时剖腹诞下一名男婴，孩子的名字是恬安选的，一个逸字。晋游和晋远名字都有逍遥自在的意味，所以恬安选了这个飘逸又安逸的字。
　　恬安醒来看到小熙睡在一边的床上，晋远正给她搭上被子。他看恬安醒了轻声问道，“醒了？是不是刀口疼？要不要喝水？”
　　恬安身上带着止疼泵所以感觉比较舒适，他嗯了一声哑声道，“嗓子干。”
　　晋远把吸管放进恬安口中轻轻托起他的颈后，恬安喝了半杯才算缓过劲来。晋远看恬安难受又虚弱的模样心疼得要命，“等你好了我去做手术，以后不生了。”
　　恬安反应了一下才消化了他话中的意思，“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晋远想起恬安躺在床上疼得打滚，想起他被推进手术室而自己只能坐在外面干等，想起他迷糊着被推出来嘱咐他要照顾好孩子们，想起护士来换药恬安下腹那么长的伤口。“不想你再受罪，女儿儿子咱们都有了。”
　　渴望生育是omega的本能，延绵后代则是alpha的天性。晋远无法要求恬安去抑制本能，抵抗天性是他能为恬安做的最大体贴。“要看看宝宝吗？”
　　恬安看向床边的小床，孩子从他体内剥离出来后他只来得及看了一眼他的红屁股。晋远从里面抱出一个小婴儿放在了恬安身侧，孩子在alpha父亲面前小的好像一个手掌般，皱巴巴地也看不出像谁。他被放到恬安身边后立刻醒了过来，感受到omega父亲的信息素和味道后小嘴开始不住地动。
　　晋远无奈地看着他道，“闹了好久才睡下，就听小熙话，我的信息素让他哭得厉害。”
　　S级alpha的信息素过于霸道，刚出生的孩子难免对此敏感。晋远已经极其克制地释放安抚信息素，可是少了母体的保护，仍旧让孩子吓得够呛。恬安心疼地看着一旁沉睡的小姑娘，他们折腾这么久孩子都没醒。“也吓到小熙了吧？小东西来的太突然了。”

　　“半天没吃没喝，刚给喝了一瓶奶才睡下。”
　　******
　　晋远把围帘拉上了一半，美其名曰为了增加恬安的安全感，实际是他怕自己同恬安接吻被小熙看到，毕竟小姑娘马上就要四岁了。
　　恬安气力不济两三秒便软倒下来气喘吁吁的，晋远意犹未尽地舔了一下他尚苍白的唇，“辛苦我的恬安了。”
　　恬安若无其事地低头揽住孩子，可是他飞红的耳朵却暴露了内心的羞怯。“我好开心，晋先生。”恬安再抬起头来眼圈蕴上了泪水，“好像做梦一样。”
　　他当年所求如今皆已实现，那些他当时想都觉得是奢望的眼前这个男人都给了他。晋远很难看到恬安因为自己的悲喜如此失去自控的样子，他觉得心里满是酸楚与心痛，这么好的恬安本应被捧在手里中呵护着长大，却阴差阳错地受了这么多苦。自己能给予他的无外乎是竭尽全力的补偿，他却又拿了全部的真心来回报自己。“不是梦，是我们两个真实经历的一切。”
　　“嗯。”
　　******

　　恬安住了一周院晋远寸步不离地守着他，除了初始几次的护理由护士来完成，后来晋远学会后便不再假手于人。慧雪起初还想多来帮帮忙，可是看晋远如此她也就放心下来，恬安的饮食有专人负责，她就每次来都带些家常的小菜给小两口和小熙调剂下胃口。晋游知道小熙的事慧雪也听了一些，可是恬安没和他爸妈说过这事，所以恬安妈妈总看晋远抱着一个小丫头跟小逸玩心中难免生疑。恬安一开始还耐心解释了几次，说是他和晋远朋友的孩子，父母都不在了以后就由他和晋远抚养，可是恬安妈妈对此并不相信，只反复告诫恬安甚至怀疑小熙是晋远的私生女之类的。恬安当初就是怕她这样所以思来想去最终也没能跟他爸妈说，现在任由他赌咒发誓自己和晋远之间没有她所想的那些也不管用，最终母子两个闹了个不欢而散，临走恬安他爸爸还不忘讽刺恬安一句读了那么多书就学会了一意孤行。
　　恬安就算安慰自己不跟他们生气可到底时候特殊，于是又是生病又是刀口开裂闹了好一通病，出院回家释青了再来看他都吓了一跳，比那天恬安刚被从手术室推出来的脸色和精神还差，以为是晋远给他气受差点要去同晋远理论。恬安憋了这好多天也没人倾诉，他总不好去和晋远说自己父母的不是，释青了于他就像是自己亲人，便跟他吐露了许多自己的憋闷心中畅快不少。

　　小逸百天那日家里来了不少人，柏辰为了晋远借此机会请了不少人来。恬安站在晋远身边帮忙招呼，有些人晋远也不相熟，所以恬安打起了全部精神应对，晋远心疼他身体还没恢复就要陪自己应付这些，可是恬安明白这是他同晋远的结合中他应尽的职责。晋远和恬安配适度低的事众人皆知所以对于孩子等级一事没人提及，恬安一开始也难免忧心，怕孩子等级过低让人在背后议论晋远，可晋游和慧雪倒是宽慰他孩子等级低可以养在身边，晋远是S级这件事于他们作为父母的苦大于乐。恬安听完便放下了担忧，每每看着孩子被晋远哄着睡去都觉得心中充满幸福感。
　　这些人里恬安看到了那天到家中带走悠颐遗体的男人，他的到来也不只让恬安一人吃惊。从众人的招呼声中恬安知道他叫齐骏，这个姓让恬安忍不住打量了一眼柏辰，听齐骏穿过众人走到柏辰面前叫了他一声叔父。
　　柏辰今天的目的再明确不过，将话题引入正轨便留下晋远离开众人走到准备饮品的恬安身边。
　　“怎么家中也没请人帮忙？”
　　恬安把桃子汁递给紧紧贴着他大腿的小熙然后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道，“孩子认生。小熙，要叫爷爷。”
　　恬安产后家里住进了看护，小熙开始几天还好可是后来慢慢地变得不爱说话也不爱出房间。恬安发现她不对劲是有天晚上口渴醒过来，路过她房间听里面有动静进去一看才发现孩子抱着悠颐照片发呆。恬安叫了她好几声孩子也没回应这让恬安心里咯噔一下，如果小熙再次回到那种不与外界沟通的状态那悠颐这么多年的心血就白费了。他赶紧叫起晋远带孩子去一直进行干预的医生那里，医生同孩子沟通后说孩子对家庭关系的变化比较敏感，原生家庭里一直有一个缺失的第三人，后来变为父女两人的相依为命，再后来变成只留下她一人融入恬安和晋远的家。小逸的存在让她有一个接受的过程，所以对于弟弟的到来小姑娘还有接受能力。可是现在家里又出现了其他人，一连串的波动导致小熙的情况出现了反复。
　　恬安也反思了自己对小姑娘的疏忽，生产及养育孩子要付出的精力和体力比他想象的大，身体上的不适也远没有他预想中的那么快恢复。只是小熙是他一意孤行带回身边的，所以他必须打起精神来应对这一切。
　　柏辰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小袋坚果递给了小熙，在恬安温柔的鼓励下小熙接过来怯生生地道，“谢谢爷爷。”
　　恬安会意对小熙道，“帮恬爸爸去看看小逸睡醒没？零食小熙自己吃，等小逸长大了才能分享给他。”
　　小姑娘嗯了一声高兴地跑了，恬安沏了两杯茶同柏辰在一旁坐下。“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恬安刚刚才把小熙生父同柏辰已过世的omega伴侣的家世联系在一起。
　　“齐骏是齐家的指望，好在他有名副其实被期待的能力，所以算不得麻烦。如果处理地好，他会成为晋远的助力。”
　　恬安听了柏恒的话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驳道，“我没有想过这些。”他把小熙带在身边抚养没有任何除了心疼这个小姑娘以外的杂乱打算。
　　柏辰当然明白恬安是什么样的人，“齐家没打算认回这个孩子，所以你也不用多想。我只是想告诉你其中的利弊，毕竟你现在和晋远是一体的。”
　　恬安用双手拢住茶杯望着不远处的晋远，他不敢说晋远的以后会由他决定，但是他想自己至少不要拖累到他。
　　柏辰看着放下伪装满脸疲惫苍茫的恬安不由劝道，“家里还是请个人来帮忙吧，晋远以后只会越来越忙，家里没人帮忙照顾孩子会累死哦。”
　　恬安有些不明所以地不知道柏辰为什么这么纠结这件事，大概是看见齐骏让柏辰内心有些触动，于是他苦笑了一下道：“齐济生产时我不在，虽说是工作忙可现在想也有逃避的成分在吧。只是没想到他就那样走了，为了弥补心里的愧疚小恒一岁之前都是我一个人带的，那时他身体弱隔三差五生病，所以我差不多一年时间都没睡过一个囫囵觉，真是比打仗埋伏还要命。”
　　恬安知道晋远不大就帮着照顾柏恒，柏恒也跟他开玩笑说过比起柏辰，晋远更像他的“父亲”一些，这也是为什么柏恒这么多年都称呼晋远为先生的原因。如今恬安听到柏辰回忆孩子年幼时的事，觉得他并非是自己想的那样是一个完全失格的父亲。
　　“等我跟小熙再商量一下，她的情况您知道。好在小逸最近晚上能睡整晚了。”
　　再说就逾越了，柏辰见晋远那边大家已经说完开始放松的样子便示意恬安同自己一起过去插科打诨了两句，他在军中威望极高这点怕是和平年代的晋远如何也做不到的，但是他在此特意显示出对晋远和恬安的亲近，所以那些一心二心的人都能明白他的意思。中午按柏辰要求是在外定了餐食的，温馨的家庭环境会让人放松警惕，谈正事的酒桌正好乘胜追击。晋远送众人先行自己也得准备出门了，恬安站在门口给他递上外套，晋远舍不得地亲了一下恬安道，“冰箱里准备了面条，你和小熙的份量，小逸的液奶已经放在了温奶器里可以直接给他喝，吃完饭不用收拾好好午睡，我马上就回来。”
　　恬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抱住了晋远的腰，alpha的信息素让他觉得安心更不舍。刚开始的一个月晋远日夜陪着他也承担了很大部分照顾两个孩子的任务，近两个月他白天去工作自然不能陪着恬安和孩子们，可是回到家该做的一样不少，甚至会把提前做好第二天的餐食生怕恬安没时间照顾自己。恬安知道其实自己也不愿意让家里有其他人，他喜欢家里只有自己的alpha和孩子们的感觉。“我没事你别担心我们了，恒叔叔的心意你要好好表现。”
　　晋远嗯了一声，他虽然知道自己应该把全部精力投入到接下来的事情中，可是一想到这里有他的omega和孩子们，他的心恨不能扎进家中一辈子都不离开。
　　尚在等电梯的几人看着晋远和恬安如胶似漆地道别，家中安稳才能让人在外更能施展拳脚。柏辰见目的达到出声调笑道，“好了好了，三个小时内我保证把他放回来！”
　　恬安听得别人的笑声很是不好意思地对晋远小声道，“都怪你，你快去吧，路上开车慢着点。”
　　柏恒见晋远还不舍得离开上前抓住他道，“快点，电梯来了。”

　　恬安礼貌地同大家挥手目送电梯门关上才松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算不得好可也应该没给晋远丢脸。小熙哒哒哒地跑出来找恬安，恬安拉起小姑娘的手问道，“弟弟醒了是吗？”
　　小熙点着头拉着恬安往回走，“弟弟饿。”
　　恬安回到卧室看孩子果然醒了在咿呀着，小逸性子像晋远非常独立，他虽然依赖恬安的怀抱和信息素，但是没有也不会哭闹。******小熙依偎在恬安身边聚精会神地看着，恬安这些日子也习惯了不会再不好意思。他一手托着孩子一手把小熙揽在了怀里，omega安抚信息素让两个孩子都很开心，两个小alpha也会以信息素回应恬安的照顾。
　　******小熙突然想起了什么哒哒哒跑走了不一会儿又哒哒哒跑了回来。她把液体奶放到恬安手中，然后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恬安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道，“辛苦我们小熙了。”
　　小熙高兴又自豪地道，“小逸是弟弟！”
　　恬安自从上次小熙病情反复后就发现小姑娘越发不爱以女孩子自居，她本来就不喜欢粉嫩的颜色，恬安原来只以为是因为悠颐这个单身爸爸对她的影响，可是后来发现小熙被称作女儿和姐姐时都会有一些不自然。孩子的性别意识会在三岁左右慢慢出现，她虽然是作为女性alpha出生，但是女性alpha不同于男性omega，她们第二性别的影响力远远超过第二性别对男性omega的作用。对于小熙现在的状态恬安还没来得及去跟心理医生好好咨询一下，不过他心中是倾向于顺其自然的，他对于两个孩子的期望更多的是平安快乐地长大。
　　用过午饭恬安带着两个孩子准备休息一下，他本来就是爱睡觉的可是产后睡中很容易惊醒，醒后就是一身虚汗，所以怎么休息都觉得跟没休息一样。电话在他要睡着的那刻响起，恬安赶紧接起来顺手拍了拍两个要被吵醒的孩子。
　　恬安妈妈的声音让恬安一下子清醒起来，今天是小逸百天恬安提前一周就给家里打过电话，他本来还在生气他妈妈怀疑晋远，可是晋远劝他毕竟那也是小逸的爷爷奶奶该有的礼数一定要有。让恬安没想到的是他爸妈给出的答复竟然是没时间，恬安在听到这个回答的那刻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你做什么呢？”
　　“睡觉呢。”
　　“都几点了你还在睡。”
　　恬安听了她这话一下子蹙起眉头语气不善地叫了一声“妈！”。
　　小熙往恬安身边凑了凑，恬安赶紧收起自己的戾气，小熙正是敏感的年纪心理状态又不稳定，他不敢在孩子面前表现出任何不悦的情绪。
　　电话那头的恬安妈妈听自家儿子发火心虚地等了片刻，她想起打电话的目的便改了语气和善道。“小逸百天了，你还不带他回家看看？”
　　恬安听母亲示弱内疚起来，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妈妈说话就是这个样子。“我叫车去接您和我爸吧，晚上游叔叔和慧雪姨会来，青叔叔也来，我们大家一起聚一下？”
　　恬安满怀期待地问出这话可是却又没有得来想要的回答，他听电话那边他妈妈在跟谁商量什么，一会儿回答道，“还是你带小逸回来吧，晚上我和你爸还有事过不去。”
　　恬安看了一眼时间刚一点多，这会儿他怎么可能给晋远打电话让他回来。恬安不由后悔家里还是应该请个人来帮忙，可是转念一想他怎么能放心把孩子们交给外人，于是决定道，“好，我带小熙和小逸一起回。”
　　他着重强调了小熙的名字，就是为了提醒他妈不要当着孩子再说什么不着边的话。恬安挂掉电话叹了口气，小熙听他要离开不由有些紧张。恬安抚慰着孩子轻声问道，“小熙要不要去看看恬爸爸长大的地方？虽然没有小熙长大的地方好，但是之前我一直生活在那里。”
　　大概是alpha的天性使然，相较于晋远，小熙确实更加依赖恬安。恬安得到小熙首肯起身开始收拾，他们待不了太久，下午柏恒和恬恬会带着孩子早来，他们已经说好了。恬安给孩子们带了液奶和水，小逸被他用胸背抱在胸前正要出门门铃却响了起来，恬安开门一看竟然是花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