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安》飛花Hika

55、第 55 章 小孩子是很

　　小孩子是很好哄的，吃过蛋糕就忘了刚才的惊吓又开始去钻楼梯下的宠物房。恬安妈妈一听恬安要养狗这才说出了今天第一句关心自己孩子身体的话，“养狗多脏啊，你怀着孕也不怕有寄生虫。”当然说出的话绝对不是恬安爱听的。
　　恬安不想跟她解释团团和墨墨这些年被晋远寄养在专业的宠物学校，上周末晋远还带他们去做了系统体检保证身体健康。恬安知道同宠物一起长大的孩子更有爱心，更能接受事物的不同，宠物还能减少孩子过敏的情况，科学饲养百利而无一害。团团今年已经六岁多了，恬安也希望她能有个安稳的家，虽然小狗总像个孩子一般天真。
　　“妈，咱们晚上吃什么？我们准备了一些本来想着您和我爸中午过来吃。”
　　恬安妈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儿子总跟自己说不到一块去，就像恬安也不明白像他妈妈那样总是扫孩子兴的父母到底为什么这样做一样。
　　“不用了，晚上我回去吃，你爸说做好饭等我。”
　　恬安点了点头，这样也好，距离产生美，他和他妈绝对适用于这句话。
　　恬安看他妈放下茶杯坐好，连带他两个姨和俩表姐还有那两个淘气孩子都老实下来。恬安知道他妈接下来要说的一定不是什么让他注意身体或是对自己肚子里这个尚未谋面的孙子的话，于是先发制人地问道，“妈，我爸怎么没过来？”
　　恬安妈妈含糊着道，“他不方便。”然后见恬安没搭茬，在自家姐妹的眼色指使下问道，“恬安，你能不能让妈妈和你几个姨见一下你四姨？”
　　恬安想起有句话叫亡我之心不死，于是他道，“妈，我真的不知道四姨的事是怎么回事。但是我也跟您说了，她既然被拘押起来说明她当初对我做的，”恬安说到这里看到了对面几位长辈脸上的不以为然，“好吧，不管对谁做的，她犯下的罪都证据确凿，您觉得我有那个本事去和法律对着干吗？”
　　恬安大姨道，“那你总得让你四姨能见见家里人吧，启澜上一个孩子挺大月份没了，现在这个也不太好，你也是要有孩子的，就当为孩子积点德吧。”
　　恬安这位大姨就是属于那种神棍忠实拥护者，每天满嘴神佛修行其实心里都是不劳而获的幻想和伪善投机的心虚，恬安怎么可能能忍受他对自己宝宝的恶意，于是反唇相讥道，“大姨，诅咒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您这是纵口业，还是为您的后代积点德吧。”恬安的大表姐就是被她这个妈养成了气人有笑人无的善妒性子，原来没少嘲笑恬安读书没用。此时她看恬安压着火气敢怒不敢言，只能对着恬安撇了撇嘴表示不满。她家两个孩子都被带成了虚荣心极强的样子，看到外祖母和母亲一句话都不敢说的样子竟然吼着“我打死你”地要过来打恬安。
　　晋远本来在一旁接了柏辰一个电话，毕竟他家里出现警报信号从上到下都是要被通传的，看见那俩孩子冲恬安挥舞拳脚立刻要上前去护住恬安，没想恬安坐直了身子问道，“你们是谁？谁教你们在别人家撒野的？！”那俩孩子立刻就不敢再上前一步。
　　恬安自来信奉一个真理，所有的孩子都是好孩子，他们生下来具备时间一切美好的品性，可惜总会被带他长大的大人给污染掉。
　　恬安大表姐一看恬安真的怒了赶紧把俩孩子拉了回来，柏辰在电话那头咦了一声问道，“你那厉害老婆又数落谁呢？”
　　释青了这几个月连着两场大手术柏辰也一直陪着，释青了今天要是不疼了，能动了，复建有进展了，那恬安对他也算尊重有加。可要是释青了今天手疼了，动起来费劲了，复健没进展，那好家伙恬安看见他面上客客气气，眼神里都是怒斥，他明白也就是自己这身份自带滤镜再加上释青了没少宽慰他，否则这孩子铁定见到自己就动手。
　　晋远被吓得心脏狂跳，恬安那么大的肚子哪里能经得起任何一丝伤害，此时他也有些怒火，早知道就不撺掇恬安去把怀孕的消息告知家里了。
　　恬安的二表姐是个极为木讷的，她除了只会随大拨附和是丝毫没有自己思想的。恬安不理会她的指责看了自己老姨一眼，要说他妈妈姐妹几个里有一个遇事能思考会思考的也就他这个姨了。
　　“老姨，我姨夫在法院工作，我想您应该明白我没有那个权利去左右法律的结果。”
　　恬安老姨点了点头，她来之前自己的丈夫跟他说了同样的话，还嘱咐过她要对恬安客气一些，以后难免有用得上的地方。
　　“你们跟我闹或者跟远哥闹都没用，我不会让他去做这种事。”
　　恬安妈妈一听儿子把自己摘干净又把晋远摘干净不由急迫起来，她今天带着自家亲戚来就是为了当着晋远的面逼恬安一把，她想晋远在乎恬安总会同意帮他。
　　“行，你不管，他也不管，那你去给我找一个能管的人来。”
　　恬安看他妈妈这是要撕破脸的程度，不由想把她那个让人恶心的妹妹同他爸爸的破事抖落出来，合着现在就恶心他一人是怎么回事。
　　“您去报警，去闹，去干什么都随便您。我不认识能管的人，您当您儿子是国家主席呢。”
　　电话那头的柏辰：……
　　柏辰隔着电话叫了两声晋远，“恬安他家里人？”
　　晋远刚才一着急忘了挂电话，这会儿只能“嗯”了一声。
　　柏辰干笑了两声，谋害S级omega能留下一命就够法外开恩，这还是释青了劝他说那女人是恬安的姨，恬安又是个重视亲情的孩子。“我给你找个人，等着。”他可怕把恬安气着，好家伙晋远这才恢复正常工作几天，他可不想再过被忙死的日子，人不服老不行。
　　电话进来的很快，晋远接起来听那边道，“喂，晋远。”
　　“故回，演练结束了？”
　　“嗯，刚收。恬安家里人在你家？”
　　晋远看着这一群人有老有小的欺负恬安，他真是想把她们都扔出去，可那到底是恬安的家里人。“嗯。”
　　“一小时之后到。”

　　恬安已经不想再跟他妈妈再重复一次他和故回已经没有联系了，从他出事后他就没再保留故回的联系方式，最开始背还是能背下来的，但是慢慢的他心里那串数字已经被另一串覆盖了。他喜欢播出那串数字，最开始叫晋先生，后来叫远哥，现在偶尔被晋远逼着叫老公，他也喜欢收到那串数字的电话，他接起来会有人温柔的叫他的名字，会问他做了什么开不开心，会嘱咐他照顾好自己。恬安庆幸自己和晋远经过那么多磨难才走到了一起，他不知道换过其他夫妻，丈夫是不是能忍受妻子的家人总是在自己面前提起另一个男人，总是在强调他和那个男人的过往曾经多么的好。
　　晋远看着恬安被气得红着眼圈，那里不是委屈而是愤怒，他的教养让他除了打打嘴架再做不出什么来，于是只能挺直腰板不给对方任何回应地表示漠视。
　　门铃声响起，晋远拍了拍恬安的肩膀让他去应门。恬安起身揉了揉酸疼的腰，这才向门口走去。恬安没想到来的人是故回，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好在为应对他爸妈来他今天穿得算是得体。故回一眼就看到了恬安隆起的肚子，圆滚滚的非常惹人怜爱，那是恬安和爱人的宝宝。
　　“可以进去吗？”
　　恬安反应过来给他拿了一双拖鞋，“请进。”

　　面对故回恬安妈妈他们不敢再造次，恬安其实挺好奇为什么他们会忌惮故回但是面对晋远却肆无忌惮，后来想大概是因为他们在乎启澜，认为他高不可攀所以面对故回有一种面对上位者的谨慎。而自己因为他父母的贬低总会被人以强压一头的姿态去对待，连带着他们也不那么尊重晋远。
　　晋远手掌带着力气帮恬安按摩着后腰，他觉得恬安的肚子一阵一阵地发紧，“宝宝又闹呢？”
　　恬安拉着晋远的手放在肚子上，“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原因，我觉得他面对别的alpha总有一种敌意一样。上次见到湘雅医生就这样，还有上个月去看小宝宝，遇到柏恒也这样。可是他跟青叔叔那儿就挺乖的，遇见主席的话可老实了。”
　　晋远轻轻拍了一下它道，“不愧是我的娃，都会欺软怕硬了。”
　　恬安抿着嘴唇瞪了他一眼，“这算什么夸奖么。”
　　故回看着恬安和晋远有说有笑的，能有人让恬安放下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他为恬安感到高兴。
　　“要看吗？”
　　恬安看着故回递过来的资料，他其实对那个女人的罪行没有什么兴趣。自己遭过的罪也都受过了就算她死了也补偿不了什么，何况他现在有了晋远有了宝宝，恬安知道自己最应该放在心上的是心之所爱。
　　晋远替恬安接了过来道，“看看吧，青叔叔他们费了好大力气才重启调查。”
　　恬安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打开后内页上写着《4093法案零号受害者重启调查结果报告书》几个字，调查时间是自己出国治疗那段时间，重启调查申请人除了释青了和倾纯还有一个人，故回。
　　报告打开后最先是恬安三岁时的就诊档案，并不是释青了所在医院的那份，而是他被当作发热就诊的他们家附近的那所医院的档案。档案一角别着两张照片，一张是正面的有些模糊，能看到一个孩子哭泣的脸，另一张是背面的，不知道在拍什么。
　　“这是……我吗？”
　　恬安妈妈认出了照片上的儿子，故回低沉的嗓音响起，“这是恬安初次就诊时被拍下的照片，也是这次能重启调查最关键的证据。照片是由接诊医生拍下，当年他刚毕业，恬安是他接诊的第一个omega患者。他接诊后发觉恬安身体的异样不全是因为发热，但是苦于自己知识有限便建议恬安转院。可是临转院前他偷偷拍下了这两张照片想继续追踪病情，可后续关于恬安的诊疗情况他无法申请获得，这两张照片便被他留存在了笔记内。因为是偷拍，所以当年接受问询的时候他隐瞒下了这件事。二十年的保护与追诉期已过，他才将照片交出来。”
　　恬安想应该是自己当时情况的特殊性所以释青了申请了隐私保护之类的，那个年代对于omega的发情期都有些难以启齿的羞辱感，何况他一个异变的omega竟然在三岁就出现发情反应。
　　“释青了医生一直怀疑恬安当年治疗后腺体上的第九个针孔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这张背后的照片在经过处理后能明确显示出最初那个针孔的存在。”
　　恬安觉得脊背发冷不由往晋远身边靠了靠，晋远揽着他亲吻着他的额头，“别怕，有我在。”
　　故回看着恬安依赖晋远的模样收回心神，“你们还想问抑制剂贴纸的事吧，那不重要。”
　　恬安妈妈马上反驳道，“怎么会不重要？”
　　“因为如果证明我在被贴上贴纸前已经被人为注射了什么，那么那张贴纸是谁买的又是谁贴的便不重要。人都杀了是埋是抛有分别吗？”
　　晋远看着恬安红着眼睛说着这样冰冷的话觉得心痛难忍，他自问如果是自己经受了这些，他绝不会再是一个富有爱心与善良宽容的人，但是恬安是。
　　“抑制剂贴纸的购买途径确实无从调查，毕竟当年都没有查到二十多年后自然也查不到什么。可是这个针孔的存在让我们重新对她的社会关系进行了调查，她实际上的丈夫从事化学行业，药剂与注射器的获得是非常有可能的。何况她后来还想故技重施，只不过事情败露了而已。”
　　恬安妈妈无法接受自己的妹妹是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人，“这不可能，我们家除了恬安就只有启澜一个omega，她还能害谁？我们家其他人都是beta。”
　　“我。”
　　恬安吃惊地听着这个消息，他完全无法相信地看了一眼晋远，晋远显然也是第一次听说此事，毕竟谋害S级alpha是重罪，一经披露此人绝无可能活命。
　　“她当年嫉妒什么都不如她的姐姐嫁的比她好，什么都不如她的姐姐生的孩子竟然是个omega而且初始评级便为A。后来她不满自己儿子的婚事进展过慢，于是指使启澜对我使用同一种药剂。我虽然没有防备但是并不像当年的恬安只是个孩子，她不过是把罪证交到我手里而已，所以我亲自把她带走接受了审判。她如今还能活着你们应该感谢恬安，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看重亲情对你们尽心竭力地好，你们不应该觉得这是理所应当。”
　　报告书后面是恬安在释青了那的诊疗档案，然后是那个女人手写的告罪书。恬安不敢再看下去于是合上报告书把它远远地放在了茶几上。整件事情里其实最让他难过的不是自己的亲人要伤害自己，而是他父母对他的忽视与不在乎。他们一个因为是自己亲妹妹，一个因为是自己的情人，所以他们在面对自己孩子的痛苦时选择了不去深究。确实是大错已成，但是多年后的公道却是由同他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去讨回，对恬安来说是大幸，也是不幸。
　　恬安妈妈几个这回是彻底死了心，他们起身说要离开的时候恬安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送走他们故回也便要离开，恬安送他到门口想问的话却又问不出口。
　　晋远为恬安披上了一件外衣道，“去送送故回吧。”
　　恬安看着爱人轻轻嗯了一声。

　　故回等恬安扶好轿厢扶手后才关闭电梯门，下行的沉默中他看着恬安在电梯门上的投影问道，“最近还好吗？”
　　恬安点了点头，“吃了睡睡了吃的也没什么事情做。”
　　故回眼里带着笑意，他知道恬安是个闲不住的，“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明年6月初左右。”
　　“好，我给你们准备个大红包。”
　　恬安也笑了起来，“好呀，少了我可不收。”
　　楼下风不小，故回走在恬安侧前方为他挡开一片安宁。曾经他们也无话不谈如胶似漆，只是物是人非能说的不过寻常问候，再多一丝都算是越界。
　　“上去吧，风大。”
　　恬安想了一下最终还是叫住了已经拉开车门的故回，“你要摸一摸他吗？”
　　故回停顿了一下又走回恬安面前，他被爱人照顾的很好，脸色红润健康，眼睛里亮晶晶的非常漂亮。故回伸出手犹疑着覆盖在恬安的肚子上，很多事情没有回头路能走。
　　“他不喜欢我吧。”
　　恬安疑惑着看着故回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故回把手掌挪动一点，感觉掌下的动作也跟了过来。“信息素，这么小就知道释放信息素吓唬人了。”
　　恬安爱怜地捧着肚子，“我和远哥都没感觉出来。”
　　“因为胎儿最开始的信息素是模仿父母一方的……”故回说完看恬安看着自己欲言又止便明白他要说什么。“这个孩子我会让他留下来。”
　　恬安垂下眼睛并没有马上搭话，他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去干涉别人的感情，但是大概因为他有自己的宝宝了，他的宝宝被他的alpha父亲疼爱着，所以他无法想象那个几近出世的孩子在离开时会不会已然知晓了什么。
　　“孩子是无辜的，他们无法选择什么，别伤害自己的宝宝。”
　　故回非常轻地点了一下恬安的肚子，算是跟他肚子里那个对他发脾气的小家伙说再见。他从车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了恬安手上，“你的生日快到了，这就当不算礼物的礼物吧。”
　　恬安看着那枚芯片一样的东西有些摸不着头脑，故回看着他仍旧是原来的模样，明明经历了这么多却保留着天真与纯真，于是他摸了摸恬安的头，“交给晋远吧，他知道怎么做。照顾好自己。”

作者有话说

　　境相似人不同，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