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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
“为什么现在看不见了?”张桓又问。
斯思反问道:“你这人话怎么这么多?”他没有回答张桓,一人回到了言幼笙身边。
张桓下葬的那天言幼笙去了,一路上大家哭哭啼啼,他本人却在言幼笙身边絮絮叨叨,“以后就不能见到你了。”
“能见到,但只能在中元、清明的时候了。”言幼笙回。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并不觉得张桓会在这种日子里来看自己。爷爷和奶奶都只来过一次。
今天太热闹了斯思不在,张桓便问:“你能给我讲讲和你心里那个人的事吗?”
“你怎么也这么八卦?”言幼笙道。
张桓笑了一下,“我都死了让我死个明白。”
言幼笙道:“我第一次见他是在爷爷的葬礼上,我夜里害怕鬼怪的侵袭总觉得身上很冷,爷爷说我需要找一个阴间的人亲手用金线缝制一件衣服,而斯思就是我找到的人。他是为了做些善事上天堂的。后来他就一直在我身边,我们成亲后他就开始频繁消失。”
话说到这里,张桓突然想到当初言幼笙出门找人的情形。
“直到后来我再也看不见他了,他给我拖了个梦说是去了天堂。”言幼笙轻笑,“可我总觉得他在我身边。”
她想,这话在张桓看来就是笑话。若是斯思还在自己身边他一定能看见。
听完这个故事张桓更觉得是自己出现的太晚了。
张桓突然问:“如果他回来了你还会继续爱他吗?”明明是三个人的事情,但他可笑的就像一个局外人。
“你说什么呢,就算他不回来我也不会爱上别人了。”言幼笙回。
她说的很轻松,就像这件事和她本质上没有什么关系一样,或者事件的走向丝毫不会影响她现在的想法。
张桓道:“三年后不想投胎了,下辈子要刚好遇见你。”
“等一下,你...你刚才说斯思他?”如果她的意识没有错乱,方才张桓问了句‘如果他回来了’。
“他是回来了吗?”言幼笙问。
张桓鼻头一酸,他不太想做两人之间的好人,“他一直都在。”
言幼笙急忙看向四周,“在哪?”
张桓却说:“你是看不见他的。”
怪不得斯思会去自己的梦里...
斯思在墓地处等着张桓,一见面他就将扼住了对方的喉,“为什么要告诉她?”
“你...先拿开!”斯思不比张桓高多少,但在他身边却总是压制性的力量。
张桓想喘两口粗气缓缓,发现自己已经不会呼吸了。
“她一直都在等你,就算我不告诉她,她也会当做你还在的样子过一辈子。”张桓道。
“她该往前走。”斯思说。从前他还能接受自己以一个鬼的身份陪在她身边,如今呢?以空气的形态吗?
张桓的时间到了,他不能留在这里了。
“没有去天堂会不会成为遗憾?”张桓最后问。
看来幼幼告诉了他一些事,斯思回:“爱她的意义比去天堂更重要。”
斯思回到了言幼笙的身边,她如往常一样经营着裁缝铺,不一样的是她再也不自言自语了。
斯思一时想不明白,可是张桓不是告诉她自己还在吗?她怎么突然就不和自己说话了。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个月,言幼笙本想,斯思看见了自己的反常就算是托梦也应该来问问。不想两人竟一直僵持着。斯思还可以看她的日常生活,但她却不能知道关于对方的丁点消息。
直到一日言幼笙让杨师傅把所有的伞都锁了起来,没有丢掉也没有毁掉,偏偏就锁在她曾和斯思在一起的暗格里。好像要把有关斯思的一切全部封存。
看着言幼笙走在光下的背影,斯思稍显落魄,“原来你是真的不想要我了。”
可是为什么呢?张桓不是告诉幼幼自己回来了吗?那天他都想好要和幼幼坦白了,结果对方的举动像是他真的走了一样。
寒冬腊月的节气里,正午的阳光也能照得人眼睛睁不开。
最近老板格外喜欢坐在外面晒太阳,在杨师傅看来这是好事,总不至于外面的人又说老板是个阴冷的人。
近来时局动荡,滋生了许多无家可归的流民,他们闯进城中在街头巷尾祈祷,饿到不行时甚是会几个人一起围攻一户人家。
“老板应该请几个个子高大的人来守着店铺。”杨师傅道。
言幼笙没这样做,她倒行逆施行善积德。每日一早她就会在街头给大家发免费的饭食。有时候也会突然出神,若是当初和斯思一起做这些善事,恐怕他真的早早就去天堂了,也不至于后来发生这么多的事。
无论再热的天气言幼笙都不打伞,斯思在一旁的阴凉处拉着脸,又刚去世的鬼魂从这里路过看见他的臭脸都赶快避开。
言幼笙就是故意的,斯思想。
她越是这样斯思就越生气,当天晚上他差点没忍住进言幼笙的梦里。忍住!斯思,她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就是在故意气你,你要忍住!
很有出息的斯思忍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晚上他就进了言幼笙的梦里。
言幼笙没有很开心的朝他走来,她面无表情站在那里。
斯思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小声道:“幼幼。”
听到对方喊自己名字的那一刻言幼笙再也绷不住了,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问:“你还来做什么?”
“我知道错了。”斯思道。他想给幼幼擦去泪,却被对方闪躲了。
言幼笙冷笑,“你怎么会错啊,骗了人这么久说回来就回来了?斯思,我凭什么原谅你?”
“幼幼...我...你可以永远不用原谅我。”斯思说。
“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啊。”言幼笙突然大哭,“你怎么能忍心看着我做那么久的傻子?”
斯思将人抱在怀里,她身上有来自人间的温度。
“我错了。”斯思又是很小声的说。
言幼笙将人推开,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不是喜欢待在阴暗中藏着不被人发现吗?我日后不打扰你,你也不要跟着我。”
斯思说不过人就开始耍赖,“我听不懂你说的话。”
只要脸皮够厚就能获得原谅。
斯思哄了许久才把人哄得愿意和他好好说话,言幼笙便问:“为什么我看不见你了?”
“因为那件衣服做好了。”斯思说。
他们没有一个人知道,衣服做好后会发生这种事。
言幼笙忙道:“那我把那件衣服烧掉。”
“不、不行。”斯思说,他本不想给言幼笙看自己心口的字,可如果言幼笙再执意烧了那件衣服,他就会被烈火焚身。
斯思解扣子的时候言幼笙愣住了,她想劝阻,又想他可能不会在这种时候想写出格的事。
她伸手抚上斯思的心口,原来那件衣服沾染的是他的心头血。
“疼吗?”言幼笙问。
“现在不疼了。”斯思回。
言幼笙的脾气闹完了,便道:“明日我给你烧个铃铛,日后我若是问你什么你就给我些回应。”
斯思道:“那岂不是很吓人,周围的人都会被你吓到。”
“管他们做什么,反正在外人眼里我一直很吓人。”言幼笙嘴上硬说,心里却也觉得这不是个好办法。
“好好好,都听幼幼的。”斯思忙道。
言幼笙叹声气,“你觉得怎么样才合适呢?”
“我可以晚上给你拖梦。”斯思道。
“不要。”言幼笙抓着他的衣角,“我想在白日里就感受到你的回应。”
“我知道了,你学写字,日后我去哪里都给你带着纸笔。”言幼笙道。
斯思哽住了,“我...嘿嘿,幼幼我学不会。”
言幼笙顿时蔫了,“那怎么办?”
“我们来日方才,今天我不能打扰你了,好好睡觉明日记得撑把伞。”斯思说完没给言幼笙说话的机会便离开了。
白日醒来她觉得脑袋重重的,梦里有斯思,可梦境就是记不清楚。
“杨师傅把伞都拿出来吧。”言幼笙打了个哈欠道。
杨师傅不太乐意打开暗格的门。
言幼笙撑了一把很大的伞在那里,还放了一个凳子虽然没人能闲下来坐下。
斯思坐在上面看她忙碌的身影,只有一瞬间想要帮忙的冲动,后来便都没了。
因为他看见空中开始飘落雪花。
斯思飘到言幼笙身边想让她跟自己去看雪,但对方不能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他便使坏让言幼笙手中的碗落在了地上。
对方向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中满是‘善意’。她接着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要和斯思去看雪的意思。
雪落的越来越多,地上很快已经白了一层。等着领饭的人群丝毫不减,可桶里的饭已经见了底。
“今日怎会这么多人?”言幼笙问杨师傅,早知道她就不带杨师傅一起出来了,两个人若是都没这里牵制住了,裁缝铺还怎么开门营业。
杨师傅道:“听闻昨夜又进来许多难民。”
言幼笙叹声气,“看来战事越发火热了。”若是没了安静的日子,恐怕这裁缝铺也要关门。
“听闻秋夕楼的老板娘最近都很少出门了。”杨师傅又说。
秋夕楼那可是这里最有名的酒楼,那位老板才真是位狠人。
“等过段时间我们也关门避避风头。”言幼笙道。
这些话听的斯思稀里糊涂的,他只想和幼幼一起看雪。
不知谁说了一句,快没粥了。人群突然涌了上来,斯思忙穿到人群中带出,所有人因为一股奇怪的力量倒在地上,包括杨师傅。
言幼笙站在正中间,腰间有一股冷气。她慢慢将手伸向腰间,如果没猜错那是斯思的手臂。
“我们回去。”言幼笙说。
言幼笙小心翼翼走出人群,人们叠加着躺在地上翻滚。她微蹙着眉,“太冷了让他们都起来吧。”
“他们不知好歹!”斯思的叫嚣并没有被言幼笙听见。
但她知道斯思在生气,便道:“他们只不过是想吃一口饭活下来。”
斯思脑海中突然闪过自己生前的景象,当时怎么就没人替他申辩任何一句。
“好了斯思,雪越来越大了。”言幼笙又说。
从杨师傅开始,下面的人逐渐觉得身上奇怪的疼痛消失了,而后他们往后撤了一大步。
人群中有人说了句,“鬼啊,有鬼啊。”
流民四处逃窜离开了这里。
斯思知道自己又给幼幼惹麻烦了。
杨师傅有些垂头丧气,言幼笙却始终笑着,“这次倒是让杨师傅受伤了,不过杨师傅身子好应该也伤不到哪里去。”
一片真心被辜负杨师傅自然高兴不起来,但方才的事着实奇怪了些。
“哈哈哈,只要老板没事就好。”杨师傅说。
言幼笙确实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街上传来的闲言碎语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但若是她表现出任何不悦斯思都会察觉到。
回到房中后斯思也不敢和言幼笙提想去看雪的事了,现在她要是去了街上恐怕会被指指点点。
事情的发展总会出乎人的意料,还没到夜里就有一批人进了城。街上所有的店铺都关着门,她听说来者去了秋夕楼。想来这里少不了一场血雨腥风了。
当晚她听见张府被人洗劫了,张大奶奶人没了。
言幼笙心中一震,她让杨师傅紧紧锁上门,又对斯思说:“你能不能不让张大奶奶来这里?”
因为听不见斯思的回答言幼笙有些着急,她本想闭上眼让自己来自己梦里,越着急就越睡不着。
斯思看出了她的焦虑,他打卡一瓶药水放在言幼笙鼻前,很快倦意袭来。
“你不想见张大奶奶?”斯思问。
言幼笙说不清那是什么一种情绪,“我不想让她知道你的存在。”
“为什么?”斯思走过去抱住她,“幼幼你还是害怕她。”
言幼笙的手动了动,“我小时候亲眼见过鬼魂因为仇恨变成厉鬼。”
如果张大奶奶知道斯思的存在,以她的脾性变成厉鬼是极有可能的。
“你放心,有我在。”斯思的手埋在她的发丝中,“变成厉鬼是她自己不能进入轮回,你虽然不能看见我,但她能。”
言幼笙突然问:“是不是我死了也就能看见你了。”
“言幼笙。”这是斯思第一次叫她的全名,“我跟你保证,如果你好好活过了这一辈子,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但如果你敢想不开,我也能让你在死后都不能见我。”
经过许多事情后斯思懂了,多说什么都是无用的,爱一个人就应该希望她变得更好。
言幼笙问:“斯思,你觉得我在人间快乐吗?”
“你到了阴间也未必快乐。”斯思道。
“不,只要有你在我就会快乐。”言幼笙说的无比诚恳。
斯思叹声气,“怎么这么执拗呢?人间有许多东西都是阴间没有的,我没有活很多年是个遗憾,幼幼不过是几十年而已,就算是不太顺意也是眨眼救过了。”
去阴间的路是一条不归路,但留在人间一切就都有改变的可能。
“那...那我不想见她。”言幼笙将话转到了正题上。
斯思极有耐心道:“那我们就不见她。”
他将言幼笙在的地方隐藏了起来,张大奶奶就算是来到了这里也看不见言幼笙人。
等到白天人多的时候言幼笙才从这里出去,今日是张大奶奶出门的日子,她的鬼魂不会过来。
外面积了一地的雪,言幼笙蹲在门口在地上写了两个字‘斯思’。
“我会永远爱你的。”言幼笙说。
斯思笑了,他扬起地上的雪花在空中组成‘言幼笙’三个字,这是他的回应。
外来的入侵给这个城市带来的便是空荡的街道,路上一个行人的身影都看不见。
“这样的局面可能明日就要更换主人。”言幼笙道。
若是真的发生了变化,其余人的生活多多少少都会受到影响,对言幼笙来说任何改变都有可能使她和斯思见面。
转身回房时她看见门上有一个死了的小鸟,眉头顿时蹙了起来。她刚伸手碰到,那小鸟立刻化为了灰烬。
言幼笙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任何人。她急忙走进店里从里面锁死了门。
“这是她留下的痕迹?”言幼笙问。
斯思不知怎么回答能让言幼笙听见。
言幼笙走过去点燃一根蜡烛。
“我问你问题,你根据我说的来决定要不要吹蜡烛。”言幼笙道。
虽然言幼笙看不见,斯思还是很认真点了点头。
言幼笙道:“这是张大奶奶留下的?”
斯思一吹,整个房间的蜡烛都灭了。白日里言幼笙不想开灯,就随手点了几根蜡烛。她道:“斯思,虽然这是白天,但你这样突然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蜡烛还是很吓人的。”
她重新点了两根蜡烛,“她的意思是还会来?”
蜡烛没有动。
“她让我去找她?”
蜡烛微微一颤。
言幼笙叹气,“我不想去找她。”
斯思想告诉她,如果不想去就不去。
“明天你能陪我一起吗?”言幼笙问。
蜡烛又灭了一根。
“哈哈哈,看出来你的决心了。”言幼笙拿着一根蜡烛走进了暗格,也不知道杨师傅家现在怎么样?外面这样不安,恐怕不少百姓都要遭殃了。
不过凡此种种都是将矛头对准了大户人家,比如已经遭殃的张家和尚未遭殃的言家。
言幼笙手中提着一盏灯,斯思跟在一侧。
张大奶奶的墓地和张老爷在一起,如今还好,这张大奶奶一死张家可真的就要倒台了。
她往左侧看了一眼,斯思波动她手中的灯盏,示意自己就在旁边。言幼笙心中还是不安,便拿出早就备好的红绳。
一侧被她握在手中,另一侧飘在空中。
张大奶奶正坐在自己的坟墓上等她,她与言幼笙见过的每一个鬼魂都不一样。像是死去的时候没人为她梳洗一般,头发垂在四周,本来有些胖的脸如今像是浮肿一般。
“你来了。”张大奶奶开口了,声音都阴沉着。
言幼笙道:“不知伯母为何要见我?”
张大奶奶冷笑,“你不配做张家的儿媳。”
“同张桓在一起时我告诉过他,后来我们也尊重彼此的意思分开了。”言幼笙说。
“你要是敢动她一下,就不用想入轮回这件事。”斯思威胁张大奶奶说。
对方心中有些忌惮,“你想怎么样?”
斯思侧扬嘴角,“我只想保护我的人,你要是想尝尝我的手段,尽管过来。”
张大奶奶心中气愤,却又不能怎样,便道:“你一个鬼缠着一个好好的人做什么?你这分明是作孽!”
“住口!”言幼笙大声呵斥,“你没有资格训斥他,事情是我做的不对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斯思看了一眼满是怒气的言幼笙,他轻抚对方的头。
言幼笙是没有感觉到,但张大奶奶却是看在眼里。
“你们会遭报应的。”张大奶奶指着两人道。
言幼笙自嘲般笑道:“报应?或许那些所谓的报应与我现在的生活比起来,生活更惨烈些。”
她这一生又哪里顺利过。
年幼时每次独自面对幽魂,黑夜里遭受的寒冷,这些事哪一个不必人间所谓的报应更吓人。
“在被礼教束缚的一生里,我们都是失败者。张大奶奶您自以为在张家有地位,把张家管理的井井有条,却从未想过给周围的人一个做人的权利。您是高高在上,这些举动与街巷那些说闲言碎语的人又有什么两样?”质问完后,她又道:“有,她们用一张嘴规束女子,而您是用行动。”
张大奶奶正欲反驳,只听言幼笙接着说:“您从来都没真的喜欢过我,我在您眼中只不过是给张家传宗接代的工具,后来您去寻我也不过是想让张桓好起来。”
“桓儿一直孝顺,后来频频与我作对,一定是你的教唆。”张大奶奶道。
一旁的斯思很不理解,为什么这些属于人间的恩怨,就算是死了也要接着吵?
言幼笙回:“你错了,从头到尾都错了。你把张桓送新式学堂让他接受新的思想,而后自己又想紧固他的思想。他不只是因为我才向你对抗,他是站在新思想的领域对你的思想发出的回击。只可惜张桓太年轻了,他在你的怀抱中长大很难与你抗衡。张大奶奶你应该多活几年,多年后这里一定会大变。你那不将女子看做人的思想也将不存。”
张大奶奶红了眼,她直接冲向言幼笙,想要扼住她的喉。
言幼笙看见她仰着头,手一直在乱抓。
斯思的手扣在她的脖子上,将魂举在半空。鬼魂是不用呼吸的,真可惜这样不能杀死她。
“放她走吧。”言幼笙道:“我要她入轮回亲眼看着女性在这个世界站起来的样子。”
我以为还有两章就能完结,结果看这个节奏应该还能写两万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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