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依旧》我还没疯呢

56、分歧

　　白安看着没什么变化的风禾，心里有些欣慰。屏退了除青羽以外的所有人后，白安才露出风禾熟悉的神情。
　　白安愣愣的看了风禾好一会，神情怀念。待看得风禾有些不自在的左顾右盼，白安才忍不住笑起来，还好，还有人没有变，一如往昔。
　　白安突然想起来，好像从那天之后，自己再也没有像现在这般好好喘口气了。他无时无刻都在想要怎么报复那些卑鄙的人族，想要他们也尝尝当年自己所遭受的种种，抱着这种念头、想法，他隐在黑暗里不知道过了过久。当他终于找到方法重回人间时，他才发现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如今许多东西都早已变得面目全非。所幸，这世间他所在乎的，唯一一个剩下的人好像还没有变。
　　白安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明明之前自己设想过许多，有很多话想对风禾说，但当风禾真正站在自己面前时，自己却只能说出那句“好久不见”。
　　风禾记忆刚恢复，对于很多事的认知、印象仍然停留在之前，所以如今再见白安，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只是觉得他比起以前好像阴郁了许多，眉头也紧紧皱着，仿佛怎么揉也化不开。
　　风禾看着白安一句话也不说的紧紧看着自己，脑子里都是以前白安和自己的打打闹闹，突然被他这么认真看着，风禾有些不习惯，眼神到处乱飘，就是落不到白安身上。
　　突然风禾听到了白安轻笑一声，旋即瞪大眼睛看了过去，刚好看到白安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笑容。
　　白安轻咳一声，想要转移风禾的注意力，便问道：“你当时去哪里了？”
　　风禾听到白安问她，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当时就感觉自己好累、好困，本来想先和你说一声的，但你刚好出去了。我坚持不住了，便回了风栖山，然后好像变成了一颗蛋，没想到，等我从蛋里出来的时候就没了记忆，而且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不，前几天刚恢复记忆我就过来找你了。”
　　白安叹了口气，说道：“那时候我好像出去查流放之地的事了，但你好歹给我留个信号什么的，这样我回来才知道你去哪里了，不至于找你找了这么久。”
　　风禾挠了挠头，有些窘迫的说道：“啊，你没看到吗？我记得我留了的，我在外面的空地上画了风栖山的呀！感觉还挺明显的。”
　　白安闻言顺着回想了一下当年洞外那震惊了他许久的沟壑，他不知道风禾当时对于风栖山有什么误解，不知道她搞那些东西到底花了多大的力气。他只知道他回去后只看到许多动物都落在那坑里爬不上来，飞到半空中看，也只看了几条粗犷的线条交叠在一起，完全看不出那是风栖山。
　　想起那久远的一幕，白安还是忍不住捂着自己的额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倒是一旁的青羽惊叹道：“原来那是风禾大人做的，风禾大人画的真好，不愧是风禾大人！”
　　风禾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是嘛，我也觉得我画的很好。”
　　白安：“……”对于青羽的眼瞎，风禾的盲目自信，白安已经不想再说些什么。
　　白安接着问道：“那在你记忆没有恢复之前，你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风禾摇摇头，说道：“还不错，虽然丢了记忆，但短暂的抛开一切，让我无意中过得轻松了不少。虽然这么说好像是在逃避，但，不得不说，那段日子，还挺不错的。或许，你也可以去试试，白安！”
　　“嗯，我会的，等做完这一切，我就听你的去试试。”白安说道。
　　“你现在就可以去，这些就不用……”风禾还没说完，便被白安一声“风禾”打断了话。
　　白安看了眼青羽，说：“青羽，你先出去。”
　　青羽闻言看想了风禾，风禾朝他点点头，青羽才走了出去。
　　等到青羽出去后，白安才说道：“风禾，难道你忘了从前发生的那些事了吗！”
　　风禾闻言立即回道：“我没忘！只是……只是我们或许不应该这么迁怒别人……白安，当初那些人，我们已经全部杀了，不是吗？”
　　白安冷笑出声，“迁怒？怎么能算是迁怒呢，他们人族做过的事，当然要他们自己来承担，这只能算是因果循环。”
　　“可是当初我们答应过雪音……”
　　“你是说‘守护’？风禾，当初正是那群我们要守护的人杀死了青杳和玄泽，我们如今这副模样，也拜他们所赐，你忘了吗？杀了他们，我们才算是为他们报仇了。”
　　风禾的眼泪一瞬间便聚在眼眶里，声音哑哑的说道：“可是，白安，杀死他们的是我，是我亲手烧死了他们，让他们永远留在了那里。要报仇，你是不是也应该杀了我……”
　　“……”
　　“你知道吗，当时他们好不容易恢复了理智，让我做的第一件事却是杀了他们自己……这样他们就不会变成嗜血的怪物，不会伤害我，更不会去伤害那些雪音要我们保护的人。他们至死都要保护的人，已经被我们杀过一次了，难道还要再来一次吗？”
　　“……”
　　“他们用命保护的人，已经被我们践踏过一次了，白安，我们再做下去，那他们的死，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意义……哈哈哈……保护那些人根本没有意义，我们当时只是傻，傻得可怜，傻得好笑！为了那些人，真是可笑，可笑至极！”白安在笑，但眼里却满是悲凉，“凭什么啊，风禾，我们明明已经很努力的在守护他们了，他们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们……”
　　“白安……”风禾看着白安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安，压下自己的情绪连忙过去扶着他，让他先坐下来。
　　“风禾，他们人族都是这样。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我不想再来一次了。呵，他们人族不是有句话吗，叫‘斩草要除根’，我觉得他们说的很对。至于雪音他们，我想，等我做完这一切就自行了断，等我死了之后再去找他们赔罪。”
　　风禾听着白安的话，眼眸低垂，问道：“那我呢？就因为我杀了他们，所以你要抛下我吗？”
　　白安沉默了好一会，没有回答风禾，反而说起了其他，“你知道当初青杳和玄泽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吗？”
　　白安停了一瞬便接着说道：“流放之地，曾经流放过一位神明，那里的黑雾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些人族当时不知道和他做了什么约定，竟然让他心甘情愿的取出他的心脏，放进了别骗过去的青杳和玄泽的身体里。你没发现吗？都是沾染上黑雾，我们与青杳、玄泽的状况完全不同，我们虽然受到影响，但绝没有到会丧失理智的地步，而这些，我也是过了很久才知道的。”
　　“他们人族一边忌惮着我们的力量，一边又想把我们踩在脚下，若是能控制青杳和玄泽作为他们的傀儡，或许他们就可以两全其美了。哈哈……你看，他们想得多好！”
　　“在那之后，我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付出了很多很多的代价，终于把那个神明找了出来。现在他就被钳制在这里，成为我对付人族的一枚棋子。我做这些，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有什么错吗？”
　　“那云城的毒呢？”风禾轻声问道。
　　白安随意的说：“哦，那个啊，太无聊了，随便弄的。除了云城的那些，我还养了好多‘药引’，也关在这里，等到一切准备就绪，我就把他们全部放进那座小城里。你看，我还好心的让他们死前可以回家一趟，多好！”
　　风禾看着有些疯狂的白安，不知道自己说些什么才能让他打消这个念头，变回曾经的白安。以前的白安，虽然嘴硬了些，脾气爆了些，但却和现在的他截然不同。直到现在，风禾才真正感觉自己到离那个时候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不止自己变了，自己熟悉的人也变了，白安如此，青羽亦然。
　　“白安，停手吧。”风禾轻声说道，声音很轻，但白安能听到。
　　“不可能，若是你一定要阻止我的话，那便不要怪我不客气了，风禾……我会让人看着你的……”白安说完便大步走了出去，随手落下一道结界，虽然可能防不住风禾，但她若是硬来，白安也能提前知晓。

　　重逢后的谈话，不欢而散，白安走后，风禾眼眶里聚集的眼泪才落了下来。
　　这夜的风禾睡得很不踏实，就像以前一样，梦里的青杳和玄泽浑身是血的在她的真火中慢慢消逝，最后化为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