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依旧》我还没疯呢

39、沈家

　　沈家是除妖世家，沈离欢身为沈家少主，从小便怀着无数人的期待长大，要学的东西也就更多。他的父母虽是两家联姻，但婚后倒也是夫妻和睦。沈离欢还未出生，名字便已经定好了。男孩叫沈离欢，女孩叫沈娇娇，对于女孩的名字，沈夫人觉得挺好的，但男孩的名字，她是一万个不满意。
　　沈家后院，沈夫人摸着自己的肚子，吃着水果，看着一旁给她剥皮的夫君，撒娇道：“夫君，男孩的名字换一个嘛，好不好？”
　　沈泽君头也不抬的说：“‘离欢’不好吗？听起来还不错。”
　　沈夫人吃着他递到嘴边的食物，含糊的说：“听起来好听，但感觉含义不够好。离欢离欢，总觉得很悲伤。”
　　沈泽君无奈的说道：“没有这么夸张，我只是想着若是个男孩，那他出生便是沈家小少主。作为少主，他需要承担的比旁人更多，离欢离欢，只是希望他远离那些会玩物丧志的东西，长成一个少主该有的样子。”
　　“可是……”沈夫人还想再小小的抗议一下，却被沈泽君送过来的吃食堵住了嘴。
　　“来，这是你最喜欢的枇杷。”
　　沈夫人看着送到嘴边的食物，没忍住，张嘴便吃了下去。
　　就这样，直到沈离欢出生之后，沈夫人的改名大计仍未得逞。最后，在沈夫人心有不甘的多番纠缠下，沈泽君给他起了个小名“沈缘”。
　　得偿所愿的沈夫人躺在榻上看着一旁的夫君，儿子，笑着说道：“看，沈缘多好听。”
　　“是是是。”沈泽君一边应付着妻子，一边抱着哭得不行的儿子，有些头大。
　　时光荏苒，沈夫人看着一个人乖乖坐在书房里的沈离欢，眉头皱了皱。
　　“夫君~”认真处理事务的沈泽君听到自家夫人用这种声音喊着自己，心里突然有些不妙。
　　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沈泽君还是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朝她伸出了手，问道：“怎么了？”
　　沈夫人顺势靠近他怀里，说：“我觉得小缘一个人好像过于孤单了些。”
　　沈泽君想了想，说：“那我让我弟弟他们的孩子过来陪陪他？”
　　沈夫人摇了摇头，“不好，他们哪有亲兄弟来的好。夫君，我们再生一个吧。”
　　沈泽君拒绝道：“不行，你身体不太好，有阿缘就够了。”
　　“啊呀，夫君，我身体很好的，再说了，不是有你在嘛，我不怕。哎呀，夫君~”
　　“叫夫君也没用。”沈泽君油盐不进的说道。

　　沈泽君终究还是敌不过沈夫人，最后还是如她所愿了。
　　心满意足的沈夫人又抱着肚子躺在了院子里的躺椅上晒着太阳，沈泽君脸上满是无奈和宠溺，“你啊。”
　　与之前不同，这次沈夫人可以使唤的人多了一个。
　　“阿缘，给娘剥了橘子。”四岁大的沈离欢拿着手里的橘子慢慢剥着，一瓣一瓣的摘干净递给沈夫人。
　　“夫君，我饿了。”沈泽君点了点她的鼻子，说：“不是正在吃吗？”
　　“哎呀，我想吃热的。”沈夫人吃着橘子说道。
　　“好好好，我吩咐人去做。”
　　吃着东西的沈夫人又想起了之前起名字的事，便直接开了口，“夫君，这次男孩的名字得听我的。”
　　“什么名字？”沈泽君装傻道。
　　沈夫人摸着肚子说：“他呀，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有名字了。”沈泽君也摸了上去。
　　“叫什么？”沈夫人问道，虽然想自己起，但还是想听听自家夫君起的。
　　沈泽君笑笑，“女孩不变，男孩嘛，就叫沈离星吧”
　　沈夫人撇撇嘴道：“不，要叫沈无缺，离欢改不了，那就离欢无缺吧。”
　　“还是沈离星好。”沈泽君故技重施。
　　沈夫人拨开他递过来的食物，坚定的说道：“沈无缺！”
　　看着自家夫人一意孤行，甚至连吃食都不要的沈泽君温柔一笑，“叫沈离星吧”
　　被自家夫君美□□惑到的沈夫人点点头。
　　得逞的沈泽君捏着自家呆呆夫人的鼻子，笑出了声。
　　反应过来的沈夫人恼羞成怒道：“沈泽君！”
　　“恩，我在，别生气。”
　　看着自家夫君的态度和那张脸，沈夫人的气一下子不知道往哪里发。
　　沈泽君看着憋屈的不行的沈夫人，忍了忍笑意，将她靠在自己怀里，抱着她说：“好了，沈夫人，别气了，夫君改日带你出去逛街。”
　　“真的？”情绪一扫而空的沈夫人期待的看着沈泽君。
　　沈泽君亲了亲她的眼睛，说：“真的。”
　　沈离欢看着你侬我侬的俩人，将手里的橘子塞到了自己嘴里。
　　后面待产的日子，沈夫人经常拉着沈离欢听他肚子里的声音，同他说：“阿缘，娘亲的肚子里面有一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哦，再等几个月，他就可以出来陪你玩了。”
　　沈离欢每天要学的东西很多，有没有人陪他玩，他倒是不在意，不过既然娘亲这么说，那便这样吧。
　　“阿缘，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沈离欢想了想，抬头看着沈夫人，说道：“都可以，阿缘都喜欢。”
　　沈夫人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那以后阿缘要好好对弟弟妹妹哦。”
　　沈离欢点点头，说：“知道了，阿缘会的。”
　　沈夫人突然想起什么，说道：“阿缘，你去我梳妆台那里找一个红色的匣子，找到拿来给娘亲，好不好。”
　　沈离欢点点头，迈着小短腿便去帮娘亲跑腿了。
　　拿到匣子的沈夫人从匣子里取出两个精致的青铃，将其中一个挂在了沈离欢颈间。说：“这时娘亲最喜欢的青铃了，声音清脆悦耳。这个是阿缘的，剩下的就是你未来的弟弟妹妹的。”
　　沈离欢拽着青铃，说：“父亲也有一个。”
　　沈夫人笑着说：“恩，你父亲那个是娘送给他的。在娘的家乡，每个人出生都会拥有一个青铃，将来喜欢谁便将那青铃送给谁。青铃啊，走一步响一声，象征着一步一想。所以啊，将来阿缘若是有了喜欢的人，那就把它送给你喜欢的那个人。知道了吗？”
　　“娘亲，什么是喜欢？”
　　沈夫人笑了笑，回道：“就像你父亲与我一般。”
　　沈离欢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

　　“家主，三爷出事了！”沈泽君陪着自家夫人和儿子吃饭的时候，下面的人慌张来报。
　　沈泽君连忙安抚了夫人，便带人前往支援。
　　沈夫人坐在门口心绪不宁的等着沈泽君，等了许久，沈离欢看天色已晚，担心娘亲着凉，便想让娘亲先行进去休息，自己在外面等父亲。
　　还没将自己娘亲哄进去，下面的人便满身是血的来报，“夫人，不好了，家主他受伤严重！”
　　听到这句话的沈夫人腿一下便软了，幸而身边有人扶住了她，让她不至于跌落在地。
　　沈夫人哽咽着说道：“带我去！”
　　沈离欢跟在娘亲后面来到医舍，看着沈泽君脸色苍白，浑身是伤的躺在床上，她再也忍不住的晕了过去。
　　下面的人乱成一团，“快叫人，夫人晕倒了！”
　　沈离欢看着昏迷的俩人，有些喘不上气，平时像个小大人一样处变不惊的人，如今也红了眼，落了泪。
　　沈夫人之前身体就不太好，这些年一直悉心精养着，本来没多大问题，如今却遭此变故，导致她肚子里的孩子早产。
　　沈泽君这边还没有脱离危险，沈夫人那边也陷入了僵局。
　　府里的医者们愁眉不展，家主昏迷未醒，夫人却面临早产，若是旁人也就算了，但沈夫人她体弱，这次早产，恐怕凶多吉少。
　　沈离欢被侍从拦在门外，看着一盆一盆的血水从娘亲的房间端出来，心里涌上了一阵一阵的恐惧，眼泪也止不住的落下，小小的人儿扒在门边哭得不能自已，不停的喊着“娘亲”。
　　叫了一会，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便跑到沈泽君床前，拉着他的手哭诉道：“父亲，你醒醒，你快醒醒，娘亲，你去看看娘亲，你去看看……去看看……”
　　沈泽君手指微动，但没有醒来，沈离欢也没有察觉。
　　被痛醒的沈夫人听到周围的人准备去子留母时，她拉着自己贴身侍女的手，艰难的说道：“保……孩子……”
　　“夫人！夫人醒了！”侍女擦了擦眼泪，朝其他人喊道。
　　“保……孩子……保……孩……子……”沈夫人很清楚自己的情况，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消逝，看来这次是真的要结束了，真可惜，她好想再见他一面，看看他，伤有没有好些，有没有脱离危险，真的好想再见他一面。但是来不及了。
　　“夫人，你说什么？”侍女看到沈夫人嘴唇微动，凑近了听他她说话。
　　“保……孩……子……，告……告诉……他……我很幸福……不……不后悔……不……后悔……沈……泽君……我好……好爱你……”
　　她想留住他的孩子，留下她深爱着的人的孩子，让他代替她陪着他。
　　好希望自己可以陪着你一起白头到老，看着孩子们长大、成亲，有自己的家庭，和你一起感受儿孙绕膝的天伦，但是，好想陪不了你了，对不起，沈泽君，对不起。
　　“夫人！”
　　……

　　趴在沈泽君床边的沈离欢刚直起身，栓着青铃的绳子突然断开，原本好好挂在他脖子上的青铃也“叮”的一声落在地上。沈离欢捡起青铃朝着他娘亲的地方飞奔而去，没看到昏迷的沈泽君眼角的那滴泪。

　　沈泽君醒来，看着入目的白绸，眼底暗红，满脸憔悴。
　　他伤还没好，就这样一语不发的坐在沈夫人灵堂里，坐了七天。
　　沈夫人下葬后，侍女抱来孩子，并告诉了沈泽君，沈夫人走之前说的话。那是沈离欢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自己父亲哭，看着他将自己弟弟抱进怀里，沈离欢上前拽着他的衣袍。沈泽君擦掉眼泪，蹲下身看着眼眶通红的沈离欢，将怀里的孩子抱给他看，哽咽的说道：“你的弟弟，沈无缺。”
　　后来，沈泽君以重伤为由闭关许久，出来以后，沈离欢再也没有见过他父亲笑。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