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依旧》我还没疯呢

35、执念

　　接着白玉珩便讲起了那天之后的事情。
　　小院的事过了几天，白玉珩也渐渐的想明白了，便带着沈家兄弟去了隔壁小院。
　　但桃诺和桃芝俩人早就走了，院子里什么都没变，唯独院子里挂满风车的桃树和在树上休息的鸟不见了。
　　沈无缺看着桃树之前栽种的位置说道：“那天她说她们要走了，这院子随我们处置。”
　　白玉珩叹了口气，安慰道：“放心，我有预感，我们还会再见的。”
　　沈无缺语气低落的问道：“会吗？”
　　“会的。”
　　看着白玉珩肯定的神情，沈离欢不赞同的摇了摇头，说：“她们是妖，还是不要……”
　　白玉珩拉着他的手打断他的话，“她们很好的。每个人都会做错事，你不能一棒子将她做过的所有事都否定。”
　　沈离欢反驳道：“可是她们是妖不是人！”
　　白玉珩摇了摇头，说：“有区别吗？”
　　“当然，妖天性狡诈，善于蛊惑人心，本性难改，做的事都……”
　　白玉珩看着沈离欢的眼睛问道：“缘哥，人也这样，不是吗？”
　　沈离欢：“……”
　　白玉珩接着说道：“不是只有妖是你口中那般，有的人也这样。他们为了权力、钱财，可以谋财害命，杀人放火，那你觉得他们和妖有区别吗？”
　　沈离欢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当诛！若放纵，恐生祸，悔之晚矣！”
　　“可是缘哥，妖也活在这个世上，不是吗？若他们当真不能容于世，你又如何能看到他们？我想老天应该不喜欢没事找事吧，一边创造出这些生灵，一边又让人类对他们赶尽杀绝。只要存在，便是合理的，不是吗？既然合理，又何必一概而论，赶尽杀绝呢，你说我说的对吗？”
　　“不……”白玉珩的话与沈离欢自小接受的大相径庭，但他说的也没错，而且他是白玉珩。一瞬间，沈离欢有些恍惚。心上人的一字一句都在敲击着沈离欢过往所知，让他动摇。但三叔当年的惨烈又在扯着他的理智。
　　他语气不再坚定的说道：“可是我三叔曾经被妖所伤，至今未愈，终生只能在轮椅上度日。家中许多人也惨死在它们手下，它们……”
　　白玉珩用手托着沈离欢的脸，看着他的眼睛，说：“缘哥，我不否定你曾经经历过的，但你也不能否定有的妖并无害人之心。但人有好坏，我想妖也一样。”
　　沈离欢：“……”过去的种种历历在目，被血染红的回忆让沈离欢开始发抖。
　　白玉珩抱紧他，过了一会，沈离欢双手也环上白玉珩的腰，俩人贴的很紧，紧到白玉珩觉得自己好像也在发抖。腰上传来的力道有些大，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抱着他喜欢的人，安慰着他。他知道，有些事不是一蹴而就的，根深蒂固的东西，很难撼动。他也并不是想为妖开脱，为他们鸣不平。他没有经历过，没资格随意替沈离欢原谅他们。他只是觉得沈离欢被他的过去紧紧束缚住了，痛的喘不过气，只能将这些发泄到妖身上，但杀戮太多，终归损人损性。
　　等到身上的人情绪稳定些了，白玉珩才说道：“缘哥，放松，没关系的。以后我陪你，我们一起，好吗？”
　　“好。”沈离欢语气哽咽的回答了白玉珩的话。白玉珩知道，他的缘哥听进去了。
　　看着紧紧抱在一起的俩人，沈无缺叹了口气，心想，他出生的晚，再加上被哥哥保护的很好，许多事他都没有经历过。这次出来，还是第一次到尘世间来历练，见过的，经历过的远远不够，无法理解自家哥哥心中对诛妖的执念。只知道自家哥哥在面对妖和人时的俩种极端态度，虽然哥哥平时老是冷着一张脸，不说这些事，但他还是能感觉到哥哥的痛。从前自己就算知道，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哥哥，只能听哥哥的话，努力不成为哥哥的负担，不让哥哥分心。但今天哥哥有心上人了，心上人还这么好，哥哥肯定会好起来的。
　　想到这，之前对哥哥因为白玉珩而受到惩罚的怨气也消散了不少。当时哥哥跪在祠堂里说出那番话，任父亲如何惩罚都不改口的时候，他都惊呆了。事后知道自己哥哥把铃铛也给了那人的时候，他陷入了沉思，虽然也怨过那人害哥哥受伤至此，但他还是决定接受哥哥心上那人。
　　沈离欢的情绪还未完全平息下来，家中的传信鸽便映入眼帘，他慢慢松开白玉珩站直身子，白玉珩也跟着松开站在他面前。
　　沈离欢说：“你刚刚说了，你会陪着我。”
　　白玉珩点点头，说道：“恩，我说了。”
　　“不许反悔！”
　　“绝不后悔。”
　　得到保证的沈离欢一改刚才的迷茫，恢复往日神态的抬起手，信鸽随之落于手上。沈离欢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人，说：“家中急事，我回去一趟，你在这里等我，好吗？”
　　白玉珩一扬眉，说道：“不好！刚刚才说会一直和你一起的。”
　　沈无缺闻言凑了过来，说：“哥，家里有什么事吗？不是什么大事的话我替你去。”
　　沈离欢摇了摇头，“你不行。”
　　沈无缺不服气的说道：“我怎么不行了，我已经长大了，可以帮上哥的忙。”
　　看着沈离欢果断否定的样子，白玉珩有些疑惑，之前他还和自己说要好好锻炼一下他弟弟，如今这幅模样，怕是……
　　白玉珩开口道：“这次有危险？”
　　沈离欢闻言转回头平静的看着他，说：“没有，小事。”
　　“既然是小事，为什么我去不得？”白玉珩继续追问道。
　　拗不过白玉珩的沈离欢只得无奈的将手中信笺展开，信笺上“妖族朝西北聚集，尽快查清”映入眼帘。
　　白玉珩看向沈离欢，“你想自己一个人去？”
　　沈离欢点点头，说：“你们同我一起去，我不放心，江南这边天子坐镇，相对安全。”
　　白玉珩和沈无缺异口同声道：“不要！”俩人对视了一眼，接着说道：
　　“我要跟你一起！”
　　“我要跟哥一起！”
　　沈离欢看着态度坚决的俩人，有些头疼，自己弟弟也就算了，反正傻傻的，自己随随便便就可以把他打发回家，但白玉珩不同。
　　他轻咳一声，说：“玉珩，你不能去，你爹娘还在等你，你走了他们怎么办？”
　　被抓住软肋的白玉珩怔住了，“我……”
　　沈离欢打断了他，抵着他的额头，说：“玉珩，我知道的，就像当初一样，即便你选择你爹娘我也不会不高兴。相反我会很自豪，我的心上人是这样一个有责任，很好、很好的人。你就在这里陪他们，好吗？等我办完事情，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恩？”
　　白玉珩沉默了，俩人就这样看着对方，突然白玉珩拉着沈离欢就出了门，沈离欢有些惊讶，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但还是跟着他走，什么也没有问。一旁的沈无缺看着俩人急匆匆的出了门，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跟上来了。
　　踏出小院，白玉珩便拽着沈离欢往隔壁走，站在白家大门前边时，沈离欢心里腾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惊慌。
　　他连忙拽回白玉珩，急切的说：“玉珩，我还没做好准备，我应该做什么来着，对了，准备礼物！我……”
　　说着转身便准备走，白玉珩却没有放手，说：“不准走！”
　　沈离欢担心白玉珩，不敢太用力，俩人就这样僵持着。
　　沈无缺看着眼前这一幕，多多少少是知道了这是出丑媳妇要见公婆的戏码，刚想说些什么，白父便走了过来，问道：“珩儿，这是？”
　　听到父亲声音的白玉珩冷静了些，但手上仍然没有放开沈离欢。看着自己儿子紧紧拽着的那人，白父了然，平静的说道：“既然来了，就进来说吧。”
　　就这样，几人便进了白家大堂。白父坐下，摆摆手便让府上的下人都散了，几人坐在大堂上神态各异。
　　白父一脸平静的喝着茶，白玉珩固执的拉着措手不及的沈离欢坐了下来，沈无缺则在担心自家大哥会不会又被打，整个人惴惴不安的跟在后面。
　　白父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问：“你就是沈离欢？”
　　听到自己名字的沈离欢坐正了身体，恭恭敬敬的回了声：“是。”
　　“什么时候来的江南？”
　　沈离欢顿了顿，道：“有些时日了，之前一直没有来拜访伯父，是晚辈的疏忽。”
　　白父摆了摆手，说：“珩儿，你们先出去，我和他谈谈。”
　　白玉珩有些担心的看着沈离欢，刚才还有些不知所措的沈离欢拍了拍白玉珩的手示意他别担心。
　　“爹。”
　　白父听到自己儿子唤他，摆了摆手，说：“放心吧，不会怎么样的。”
　　得到自己父亲保证的白玉珩带着一步三回头的沈无缺出去了，独剩那俩人在大堂里。

　　在外面等了好一会也没见自家大哥出来的沈无缺有些急了，说：“你爹不会像打我哥吧！”
　　白玉珩摇了摇头，说：“我爹不会。”
　　“那他们怎么还不出来？”
　　“再等等。”

　　又过了一会，沈离欢跟在白父身后走了出来，看着自己大哥全须全尾的走出来，沈无缺狠狠吐了口气。
　　白玉珩连忙走到白父面前喊了声“爹。”
　　白父叹了口气，说：“唉，你长大了，该有自己的事了，不用担心你娘，有我在。出门在外，不比家中，万事小心为妙。”
　　“爹”
　　白父拍了拍白玉珩的肩，说道：“去吧，带他去看看你娘。”
　　白玉珩点点头，朝沈离欢看了一眼，沈离欢笑着朝他伸出手。
　　看着俩人并肩的身影，想起刚才少年说的话“苍天为证，我沈离欢会用我的生命去爱他。”，白父深深叹了口气，轻声说道：“罢了，孩子长大了。”
　　这边白玉珩还在追问沈离欢刚刚同自己父亲说了什么，“缘哥，我爹刚才和你说什么了？”
　　“想知道？”
　　“恩！”
　　沈离欢皱了皱眉，白玉珩有些慌了，难道……看着白玉珩惊慌的样子，沈离欢“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笑着说：“秘密。”
　　知道沈离欢在逗弄自己的白玉珩恼羞成怒道：“缘哥！”
　　“恩，我在。”
　　“你们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沈离欢略加思索道：“恩，这是男人之间的秘密。”
　　“我也是男人！”
　　沈离欢摇了摇头，说：“你是我的心上人。”
　　白玉珩瞬间红透了脸，说：“沈离欢！你！”
　　……
　　春日阳光正好，树下人比花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