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依旧》我还没疯呢

30、怀夕

　　第二天早上醒来，桃诺伸着懒腰在院子里找了一圈也没看到桃芝，心想这大早上的，她去哪了？就在她想出门找找时，桃芝推门进来了。“咦，桃芝，大早上的，你去哪里了？”桃诺疑惑的问道。
　　桃芝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食盒，说：“找了点吃的。”
　　桃诺顺手接过，将里面的菜取出放在桌上。摆放好才说道：“那我去叫那小姑娘起来吃饭了。”
　　桃芝坐下点点头，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着。
　　桃诺轻轻推门走到小姑娘床边，轻轻拍拍小姑娘睡得红红的小脸蛋，说道：“吃饭了。”
　　小姑娘翻了个身，没醒。
　　桃诺便一把拉开了被子，将小姑娘抱在怀里颠了颠，说：“起床吃饭了，再不起我就自己把东西全吃光，让你去吃西北风！”
　　小姑娘迷茫的睁开眼，呆头呆脑的样子看起来可爱极了。
　　看到她睁眼，桃诺笑着说：“呀，醒了。走吧，咱们去吃饭。吃完饭我送你回家。”
　　小姑娘乖巧的点点头，靠在桃诺怀里。

　　过了一会，洗漱完毕的小姑娘乖巧的坐在俩人中间，只低头看着手里的碗，不抬头，也不夹菜，桃诺和桃芝对视一眼，俩人默默的往她的碗里添着菜，直到小姑娘打起了嗝，她们才停下手。
　　吃完饭的桃诺端着桃芝递过来的水懒洋洋的瘫在椅子上，看着一语不发的小姑娘有些头大。
　　唯恐吓到她，桃诺只得放低了自己的声音说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别怕，我们会送你回家的。”
　　小姑娘抬头看眼便迅速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就在俩人以为她不会说话时，才听到她细如蚊声的说道：“……我……我叫怀夕……我……我没有……家……”
　　没有家，桃诺心想，怎么可能，连她都有家，更何况她还是个人呢！
　　她那明晃晃不信的神情让桃芝摇了摇头，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也被桃芝扼杀住。
　　桃芝轻轻开口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怀夕低头咬了咬牙，小声说：“我……我可不可以……跟着你们……”
　　“跟着我们？你就不怕我们是那什么坏人或者妖怪，专门坑害你这样的小姑娘。”桃诺朝她做了个鬼脸，看她愣愣的样子觉得很是有趣。
　　怀夕摇了摇头，看起来不像害怕的样子。
　　桃诺看着很是平静的小姑娘，朝桃芝无奈的摊了摊手。
　　桃芝给了桃诺个眼神，示意她自己带回来的自己处理。
　　接收到信息的桃诺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姑娘，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这么信任我们，不好。”
　　怀夕说：“可是……我觉得你们不是坏人……而且……而且也不是……”
　　桃诺看着吞吞吐吐的小丫头，狠狠拍了自己的额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便蹲下身，拿出个钱袋在怀夕怀里放好，拍了拍钱袋在她怀里的位置说：“好了，这些应该够你用很久的，我们可不是什么好人，你跟着我们还不如带着这些钱去找个容身之地。”
　　看她不为所动的盯着自己，桃诺补充道：“好了，乖啊，别跟着我们。我们要往北边去，那里可是很危险的，你这样的小姑娘那里的人一口一个。”
　　怀夕听到这里快速的低下了头，手紧紧揪着衣服，身体不断颤抖着。看她这样子，应该是怕了，桃诺便给桃芝使了个眼色，桃芝站起身来先行走了出去。
　　桃诺拍拍怀夕的头，站起身便准备走，但衣服上传来的力道让她又看了过去。
　　怀夕就这么低着头死死拽着她的衣服，如昨天一般。桃诺叹了口气，心想凡人的小孩好麻烦，她小的时候都没有这样！

　　“诺诺。”桃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来了。”桃诺一边应着一边安抚着怀夕，“乖啊，我们真不是什么好人，你跟着我们真的一点好处都没有。”
　　怀夕抬起头，黑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一句话也没说。桃诺虽然不知道自己的感觉有没有错，但她好像能感觉到她很难过。桃诺用手蒙住她的眼睛，轻声说道：“乖啊，放手。”
　　怀夕顿了好一会，才乖乖的放下了手，而桃诺也在她放手的一瞬闪出门去，拉着等在门口的桃芝便向北门跑去。

　　跑出来一段后，桃诺才放开了桃芝的手，桃芝这时才说道：“后面没有洪水猛兽，你没必要这么着急。”
　　桃诺看了她一眼，才慢悠悠的说道：“哪里没有，这凡人的小孩就和那洪水猛兽有得一拼。”
　　桃芝也没理，看了眼周围的零星的小贩，问道：“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桃诺看看小贩们买的东西，说道：“买些糖吧。”
　　“你想吃？”
　　“恩，想吃！”
　　桃芝也没再问，买了包糖放在桃诺手心，“给。”
　　桃诺连忙收起，嘴上还好奇的问着着：“嗯嗯。不过，桃芝，我很早之前就想问了，你哪里来的钱？”
　　桃芝看了她一眼，说道：“你怀里。”
　　“……”
　　“你从未数过你有多少钱吗？”
　　“……”
　　“……”

　　俩人出了城门，朝着北方慢慢走着，走了大半天，周围荒无人烟的，让桃诺有些索然无味。
　　桃芝突然说道：“有人跟着我们。”
　　桃诺点点头，不以为意的说道：“恩，跟了大半天了，感觉不到什么危险，懒得管。”
　　桃芝看了一眼她，说道：“现在懒得管了。”
　　桃诺笑笑，说道：“昨天碰巧嘛。”
　　“看看吧，万一一直跟着。”桃芝开口。
　　桃诺补完桃芝的话：“你担心那人看到我们使妖法，发现我们是妖怪？”
　　桃芝说道：“不然你走着去？”
　　桃诺想了想，也是，路途遥远，不变成妖身，她们得走好久。
　　于是俩人加快脚步拐进了一块大石后面，等了一会，一道瘦瘦小小的身影跟了上来，在石头后面张望。
　　桃诺站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轻轻出声道：“是你呀，小姑娘，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怀夕吓到一下跌坐在地上，低着头不说话。
　　桃芝看着她，问道：“怎么办？”
　　桃诺狡黠的看着桃芝说道：“还能怎么办，再三劝告都没用，反正是她自己跟上来的，就把她吃了吧，当填肚子了。”
　　桃芝看着眼前这个心口不一的人，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桃诺蹲下身，抬起怀夕的头，说：“你都听见了，是你自己跟上来的，我现在就吃了你，省得你老是来找我。”
　　话音刚落，怀夕就将手臂送到她嘴边。
　　……
　　桃诺看着昨天刚洗干净，今天就脏兮兮的手臂，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啊，也不知哪里来的小丫头，这么倔，都要吃你了，你还把手送我嘴边。”桃诺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朝她的脚伸出了手。
　　当桃诺握上怀夕脚踝的时候，她的身体抖了一下，腿也往身下缩。桃诺没好气的说道：“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嘛去了。”
　　“……不怕……不怕的……”怀夕喏喏的看着她说道。
　　“不怕那抖什么？”
　　怀夕又抿着唇不说话了。
　　桃诺知道小姑娘倔，也没指望她开口，只是看着手里的脚踝，按了按，问道：“刚刚摔到了？这里疼吗？”
　　怀夕摇了摇头，桃诺又按了按那有些肿了的地方，“嘶”的一声轻哼从怀夕嘴里传来。
　　“不是不疼嘛，叫什么？”桃诺用着妖力给她按那受伤的地方，等她不在哼哼时，便收回了手。
　　“你看你，跟什么跟，把自己弄受伤了吧，活该，谁让你不听话。”
　　听着桃诺的数落，怀夕忍了忍，才开口道：“是你吓我我才摔的，……本来……本来……”
　　“本来什么？”
　　“本来不会摔的……”
　　桃诺翻了个白眼，“感情还是我的错！”
　　怀夕也不说话，但看着桃诺的眼睛里写满了“就是你的错”。
　　桃诺无招了，只能开门见山的问她：“你到底为什么要跟着我们，我之前不是说了嘛，我们要去的地方不安全，而且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人，你跟着我们很危险的”
　　怀夕倔强的摇摇头，坚定的说道：“我要跟着你！”
　　看着这听不懂人话的小丫头，桃诺头都大了。
　　只能耐下性子哄道：“你去江南吧，那里没打仗，风景还漂亮。”
　　“我要跟着你！”
　　“那里又很多好吃的，我给你的钱可以买很多。”
　　“我要跟着你！”
　　“……”
　　“我要跟着你！”

　　过了一会，桃芝看着按着额头背着小丫头站在了自己面前的桃诺，忍不住皱了皱眉，问道：“你要带着她吗？”
　　桃诺气急败坏的说道：“我甩不掉！”
　　桃芝看着背上的小丫头，说：“诺诺应该和你说过了，我们很危险。”
　　小丫头把脸埋在桃芝背上，嗡嗡的回道：“我知道，但是我还是想跟着。”
　　“为什么，就因为她给你馒头，还把你带回家？”
　　小丫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没有回话。
　　桃芝叹了口气，说道：“算了，这里没人，她一个人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到有人的地方，暂且带着吧，先送她到安全的地方。”
　　桃诺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怀夕听到后，小手紧紧环在桃诺脖子上，桃诺两面拍了拍她的手，她才微微松开些。

　　晚上三人找了个地方生上火，准备休息一晚。等小丫头吃饱了缩在桃诺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腰睡着后，桃芝才说道：“带上她的话你就不能变出妖身了，怕是得找辆马车。”
　　桃诺点了点头，说道：“嗯嗯，我待会出去找找。”

　　天慢慢亮了，找了好久的桃诺躺着简陋的牛车上在晨光里慢慢晃着。待看到桃芝时，便立刻站起身来笑嘻嘻地朝她招手。
　　桃芝带着怀夕朝她走来，挑了挑眉，说：“牛车？”
　　桃诺挠了挠头，说：“额，别在意那些细节，我找了好久只找到了一头牛，没办法，我就随手套了张车来找你们了。”
　　桃芝看着车上的草垛，问道：“这个是？”
　　“哦，这个呀，我这不是担心坐累了嘛，有这个就可以靠在草垛上躺会，多好。嘻嘻！”
　　桃芝叹了口气，说道：“无妨，就这样吧！”说完转身向怀夕伸出手，说道：“来，我抱你上车。”
　　怀夕看看站在前面一动不动的桃诺，又看看朝她伸着手的桃芝，点了点头，向桃芝展开了手。

　　看她们坐稳后，桃诺才转身赶着牛继续朝前走。
　　行进的路上，桃诺靠着草垛，曲起一条腿，另一条腿在车辕边无聊的晃着，嘴里叼着根稻草，有些无所事事。像凡人一样行路太慢，加之自己又坐在牛车上驾车，其他什么都干不了，真的是太无聊了。无聊至极的她突然发现好像好久没听过桃芝唱歌了。便朝着后面喊道：“桃芝，我好无聊，你唱首歌吧，就是以前唱的那首。”
　　过了一会，桃芝的声音才从草垛后面传来，她说：“给你唱首新的。”
　　桃诺乐着说道：“真的！”
　　“嗯。”
　　“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fén)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zhēn)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春秋 《诗经·国风·周南》》
　　一路上，桃芝唱着歌，怀夕也跟着唱，俩人的声音和着，伴着风声，桃诺赶着牛，突然觉得多了这个小丫头也没什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