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热》修修修一休

4、演讲风波

　　似乎清明假期一过，A大的学生都被拉回了现实。A大学风的名声很好，事实也确实如此，校园里的学生都行色匆匆。
　　外国语学院的礼堂内，充斥着嘈杂的交谈声。
　　唯双坐在整个礼堂的最左边第一排，作为英文演讲赛的参赛选手。
　　她捏着稿子，手心有些出汗。她并不是一个外向的女生，而当下，她和女生占多数的选手坐在一起，她显得不太自然——她既不能做到自然地用热情地语调同她们交流，也没法静下心来顺一顺稿子。其实每次在观摩自己和其他选手的演讲视频后，她确实发现，她的肢体语言或者嗓音起伏来的没有其他选手有特色，但是从小就被父母亲鼓励着上台，她已经能够在表面上做到从容镇定地陈述了——即使内心有些紧张，她也能够保持微笑，眼神带光，不惧怕同评委老师点头示意，可能是这种风格更受大学老师这些高级知识分子或学术型教授的青睐，她在过去的演讲比赛中成绩还算可以。
　　她拿出电脑，最后一次确认自己的ppt播放顺序和细节无误后，将u盘交给了组委会。礼堂渐渐安静了下来，轮到选手们抽签决定各自的演讲顺序。
　　“唯双，15号。”
　　该死！唯双心里暗叫。总共15名选手。
　　可惜，周围也没有熟悉的人，此刻她真想找个人吐槽一下她这个抽到最后一个的怨种。“别紧张，你肯定可以的啦！”一个男生从后面传来，唯双扭头一看，是去年和她争夺金奖的那个男生，她一边想着“我跟你熟吗？”，一边看了一眼选手名单，才想起来他的名字，哦，付镜书。她也不知道这个男生说这么一句到底是想表达什么，只是觉得很不舒服。她轻轻点头微笑，不打算做过多回应。即使自己慌死，也不能在别人面前露怯！
　　当正式开始时，她也没有准备自己的东西，心想着反正自己是最后一个，快到自己的时候再过一遍稿吧，于是放宽心靠着椅背，一面欣赏着演讲选手的表现，一面观察着评委老师的神态。
　　即便有很多次经历，快轮到她时，她的心脏还是在狂跳。
　　“接下来有请15号选手上台演讲。”
　　她站起来，理了理衣服，把演讲稿留在了座椅上，走向演讲台。
　　站定，目视前方。
　　“唯双牛逼！！！“
　　“我为唯双举大旗，看谁敢与她为敌！”远处传来她沙雕舍友和班上其他同学的喊话，让本来严肃的礼堂轻松了不少。
　　唯双也扑哧一声笑了，紧张情绪也缓解了些许。
　　刚开口，她就感觉一点都不紧张了，真是神奇，她窃喜。
　　一路都很顺畅，她从引出话题，阐明观点，进入了观点论证。好巧不巧，进入这个最重要的环节时，她的ppt卡住了，不知是电脑硬件的原因还是她ppt放映的问题，屏幕上呈现出一片黑，偶尔有ppt画面的一角显示出来。她开始注意到时也没在意，以为卡一会儿就好了，直到她已经讲到了下一张ppt的内容，她在开始慌了。她停下演讲，想要重新打开。礼堂内突然变得悄然无声，大家好像都摒住了呼吸，紧张地看唯双打算怎么处理，唯双也慌了神。
　　调试失败后，唯双耸了耸肩，对观众做了个鬼脸，“That‘s bitter（真实恶毒啊！）”。这下，她完全放松了，甚至和之前比显得有些俏皮可爱了，趁着观众的注意全在她身上上，她顺着思路，讲完了演讲稿的最后一个字，其中甚至添加了一些新想法，让整个节奏平缓了很多。结束后，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她把掌声理解为，对她遇到意外的鼓励，和对她完成应变能力的赞赏。
　　因为过程中遇到了意外，导致她有些超时，不过组委会很善解人意地关掉了超时提醒的铃声。
　　鞠躬致谢，唯双走下台。
　　本来凑在一起说话的选手纷纷向她表示赞赏，唯双有些局促地摆摆手，“哪里哪里。”
　　接下来是观众投票，为保持比赛的专业性，观众投票的占比还是比较小的，主要是看评委老师的打分，并且最终得分要过几天才能出来。
　　坐在选手席的唯双舒了口气，不管怎样，前些天准备比赛的压力瞬间消失了，现在，她只想好好地回寝室躺在床上休息。待观众差不多都离场了，剩下选手和主持人合影。选手之间互相合照、夸赞，唯双也学跟着有说有笑，说一些诸如“你也很棒”“你今天的表现很出色”的话，但说完总觉得有些虚伪。其实她确实很喜欢其中一些选手的演讲风格，但是夸奖的话从她嘴里说出后，唯双总觉得听起来不太诚恳。
　　总算是出了礼堂，唯双大口地呼吸着户外的新鲜空气，神经高度紧张地情况下，大脑已经很疲惫了。
　　“同学…”
　　唯双回过头，刚摘下眼镜，她的眼睛像海水一样，整个人看上去懒洋洋的，风带起了她的发绺，在夕阳的照耀下是金色的。
　　多年以后，他回想起来，那是人生中第一次，觉得一个女孩能够那么美好。
　　“你的u盘还没有拿回去，在这里。”
　　“哦还有，你的电脑带在身上吧，我可以顺便拿回去修。”
　　唯双反应了一会儿，终于把面前这个人和“香菜饺子”联系了起来。赶忙把书包里的电脑拿出来递给对方。
　　“好的。大概晚上的时候就能给你。”
　　等唯双带上眼镜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走远了。两个人真是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讲。

　　魏烯其实在看她演讲的时候就觉得这个意外有些奇怪，不管是电脑的硬件还是软件问题，都应该不会出现像今天演讲过程中这种形式的卡顿。所以急切想要拿来唯双电脑的原因之一，就是检查她的电脑和文件。
　　上次修的时候几乎是把电脑格式化了的，这么短的时间内她也不应该弄得电脑全是病毒啊，况且她自己肯定放映过，要是出现问题，肯定早就发现了，不会拖到今天才发现。
　　难道是有人暗中捆绑了病毒吗？
　　因为文件是压缩过再拷到礼堂讲台的设备上的，而压缩文件完全可以夹杂病毒，在未杀毒的情况下解压，完全可能会在运行文件的同时运行病毒木马。
　　“老魏，你看上去，气压有点低…”魏烯刚回宿舍，他的舍友就被他身上阴冷的气息吓到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啊，哦，没什么事儿。欸对了，我记得，你上学期末是不是做过一个有关电脑病毒的课题啊？“
　　“嗯是，我这段时间还在写结题报告呢，真是愁死我了。咋啦，你不会电脑中病毒了吧？计算机系巨头魏大公子，电脑也会中病毒？”
　　“去，我怎么可能。”
　　魏烯把今天发生的前因后果以及当时出现卡顿的现象细致地讲了一遍，对方显然意识到了不对。
　　于是两个理工男在夕阳下山的时候开始了对文件的研究，而魏烯全然忘了他还要修电脑的这回事。一旦发现了一点，他们就想知道更多，最后，他们甚至连病毒进入的时间都推算出来了，大概是下午两点半，那时候在干什么呢？
　　魏烯开始回忆起来。他今天吃饭有点晚，去食堂的时候已经一点多了。吃完回来看到演讲比赛的宣传海报，他看到有唯双的名字，抱着好奇心就去外国语学院了。他当时到的时候人还很少，还记得自己等了好一会儿，当人们陆陆续续地到场时，看了一眼表，当时正好两点十分。
　　后来地二十分钟，她在干什么？病毒显然是从u盘进入的，那段时间u盘在哪？他拿起手机就准备给唯双发消息，正要去拿手机的瞬间，屏幕已经亮了。
　　“我现在正好在外面，可以顺便拿一下电脑，所以如果电脑修好了的话能不能劳您把电脑放楼下？”
　　这才点醒了魏烯。
　　其实回复一下音频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主要是他想把他们研究出来的证据保存一下。
　　“刚子，把我们刚刚查出来的都截一下图，快！”
　　“你再叫我刚子我就跟你翻脸！”刚子就是魏烯的怨种舍友，发现这个病毒实例的过程也是一个很好的案例，所以他已经把各种证据收集的七七八八了。
　　“很快。你要是不介意的话，等我两分钟，我马上就拿给你。”魏烯回复完，就开始检查电脑的音频设备。
　　当他拿着电脑走到楼下时，他在想到，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她。要是不说，这次演讲事故多多少少会对她的成绩有些影响，而且几乎确定了是有人暗中作怪，有必要让她知道。要是说的话，会不会显得他太多管闲事了，他甚至有一种偷窥了别人隐私的羞愧感，毕竟是打开了人家的文件夹，其中包括了她的个人资料和照片。
　　轻微社恐的唯双看到一个抱着电脑下来的身影，基于前车之鉴，她觉得还是再观察观察比较好。不过，这次她的判断是对的。对方也看到了她，径直走过来，把电脑递给她，“音频我试过了，现在没问题了。”说完，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似乎还有话要说，也似乎在等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