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往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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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吧！”那喊出莫家兄弟名字声音还颤抖的男生，被莫一烈身边跟着的人扇了一巴掌，又扇回地上躺着。
这位烫着一头七彩挑染看起来比被扇的仁兄还要不良好几倍的学长，对着一群地上的鹌鹑怒骂道：“一群人高马大却只会欺负弱小的孬种们，怎么都躺平了？起来和爷爷我打啊！来啊！”
他声音洪亮，但地下这群窝里横的小渣渣也就只敢欺负一下比他们弱小得多的林墨瑄，哪敢惹这群身高早就超他们半个头，一身腱子肉几乎要把校服外套撑爆的高年级学长。被挑染的学长一吼，他们更是被吓破了胆，别说应战了，连忙跪地求饶，哇哇大哭。
面对强者他们又变回了十二三岁的小孩。
林墨瑄被莫一烈提溜出来，全身已经被冻得青白，在寒风中像只湿透的奶猫，只能蜷缩着取暖。
“披上。”或许是他的样子实在是太过狼狈，莫一烈随手脱下自己的外套丢给他。
宽大镶棉的棒球服外套，直接罩在林墨瑄脸上，带着莫一烈温暖的体温，以及茉莉花清香的洗衣粉味道。
“会弄脏……”林墨瑄手忙脚乱地把盖住视线的外套扯下来，他害怕自己一身臭池塘的污水把衣服弄脏。但拿到手里之后，他发现已经迟了，衣服上早已沾上他脸上的污泥，黑了一块。
林墨瑄无措地看着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外套，再无措地看看莫一烈。
莫一烈早就撇开了视线，态度表明了他是不会再要这已经脏了的外套的。
林墨瑄捏着外套，求生的本能让他拒绝不了这份‘馈赠’，林墨瑄咬咬牙，做了一轮思想斗争，就把外套穿上了。
莫一烈的外套对他来说确实大，直接能穿到他的膝盖，倒有点像女生穿男友外套的样子。
他紧紧让棉衣裹住自己身体，让它温暖他的身体。林墨瑄知道自己此时要尽快暖和身体，要不会生病的。
他最害怕的就是生病，一生病，干不了活，那些人就会打骂他。林墨瑄闭上眼，似乎就能想起‘阿姨’一家对他扫白眼的模样。
他才刚刚回到林家，要是惹了他们厌烦，又把他送回去怎么办？
“哪个班的？”这时候，莫一烈又问他，虽然莫一烈没有看他，估计也是随口一问。
林墨瑄是有点害怕他的，但是又因为莫一烈刚刚救了他，让他心中产生了那么一丢丢的好感，他鼓起勇气，颤巍巍地回答：“初一……初一三班。”
莫一烈这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初中部的？”那挑染的学长和他身边的三个人一脸惊讶：“你这小身板，我们还以为是小学生呢。哈哈。”
莫一烈又开口问林墨瑄：“想不想打回去？”
林墨瑄难以置信地看着莫一烈，仿佛他在说什么天方夜谭的话。
莫一烈居然面对他的反应迟钝没有不耐烦：“他们这样欺负你。不想欺负回去？”
他看着林墨瑄，像是恶魔的循循善诱：“我们在，他们不敢反抗。这可是把加在你身上的全还回去的最好时机哦。”
林莫瑄似乎被莫一烈蛊惑到，他狠狠瞪着还被莫一烈一脚踩在地上的吴猛。
他咬牙切齿地回想这些日子无穷无尽地对他实施暴力的混蛋。
林墨瑄咬着下唇。
好看的眼眸里挤满豆大的泪水，泪水顺着他稚嫩的脸庞滑落。这美人胚子梨花带雨的模样，让挑染男生忍不住再把地下这群人的后脑勺重拍一巴掌。
莫一烈眼中也带过一抹惊艳。
林墨瑄的拳头捏得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最后，他还是放下了拳头，摇了摇头：“我还是去告诉老师吧。”
他不愿意破坏校规。
莫一烈有点诧异他的决定，他深深看了林墨瑄一眼：“你现在不让他们畏惧，他们会更加变本加厉。希望你不会后悔。”说完，他便让挑染学长和其他的学长放过了地上的那群垃圾。
吴猛他们得到自由，那是一刻也不敢耽搁，立马屁滚尿流地就爬起来哭着逃跑了。
林墨瑄在莫一烈他们走后，带着一身狼狈，去往了班主任办公室。
班主任裴老虽然已经对林墨瑄的事情感到厌烦，但看到林墨瑄这副凄惨的模样，还听到他被吴猛他们按在池塘上差点溺死，后怕让她双腿发软。
底下的学生真出了人命，那她也完蛋了。
裴老师这次再也不敢和稀泥，急忙带着林墨瑄去医院，上报教务处，并通知了林墨瑄以及吴猛他们的家长。
林赋勋日理万机那是没空过来的，但林氏旗下的律师团队，那可不是白养的。
拿到验伤报告的第一时间，林赋勋就根据律师的指引报了警。警察看报告，调监控，做笔录，完成取证，然后学校以及吴猛一行人都被林赋勋告上了法庭。
海一在这么硬核的家长态度下，不得不摈弃以往和稀泥的做法，对吴猛他们做了全校通报，退学处理。
这件事看似圆满地解决了。
但林墨瑄在班级里，被人排挤得更严重了。大家都离他远远地，虽然有吴猛他们做例子，不再对他进行暴力，但大伙都离他远远的，春游不愿意和他组队，课代表不愿意发他试卷，组长不愿意收他作业，甚至有人靠近林墨瑄一米之内，都会大骂晦气。
他成了全班人憎人恶的存在。
就在他以为这已经是他受到的最极端的暴力的时候，他要面对的厄运才刚刚到来。
到了十一月底的某一天晚上放学，林家司机的车临时出了故障，没能及时来接他。
林墨瑄捏着手机，站在校门口从人多等到人少，天幕渐渐昏暗下来，路灯又还没及时亮起。
就在这时，吴猛居然带着一群人突然出现，把他从学校门口堵到了学校背后的小巷子里。
那时候才二零零几年，华国街头巷口还未装满摄像头，扫黑的力度也还不够，校外的社会不良人员还十分猖狂。
这些真真正正的社会混混，有拿着晃眼的小刀，有拿着可怕的铁棍，他们凶神恶煞地把他堵在脏臭的巷子里。
巷子里被惊到的几只老鼠叽叽叫，无脑地逃窜，惊慌的叫声叫得人头皮发麻。
林墨瑄被他们步步紧逼，他忍着难闻的气味，用书包保护胸前，步步后退，和这些壮汉拉远距离。
他虽然吓得脸色苍白，却不敢脸露惊慌。
在危机面前，小小的他的自保意识让他绷紧神经。
他也不敢乱叫，怕叫不来人，那人手上的铁棍就招呼上他的脑袋。
“吴猛你到底想干什么？”林墨瑄强迫自己去和吴猛交涉。
一个月不见，吴猛更高大了，他一身流里流气的打扮，一黑色铆钉皮夹，唇钉，红色爆炸的头发，哪一样都和街头混‘社团’的不良混混没区别。
他叼着根烟，看向林墨瑄的眼神像淬了毒，他并不理林墨瑄，他只是和领头那个‘大哥’说：“大哥就是他。就是他老爹让学校把我开除的！这口气你一定要帮我报！我要断他一条腿！”
吴猛的对话让林墨瑄激起一身冷汗。
“吴猛！你这是犯罪！”林墨瑄生气说。
“那又怎么样？报警来抓我？我还未满十四呢，能把我怎么样？让学校开除我？我已经被你害得比学校劝退了！”吴猛显然仇恨林墨瑄入骨。
为首的混混他流里流气、漫不经心地插入对话：“ 小鬼头，你得罪我兄弟，我替我兄弟报仇要你一条腿，天经地义。认命吧。”
男人说完，他身后的几个混混就上前来要擒住林墨瑄。
林墨瑄灵活得像只小猫一样，躲过几次这些混混伸过来的手。
逼狠了，他也咬着牙，死命反抗打回去。
可身高不足、瘦胳膊瘦腿的他，哪是这些暴徒的对手，缠斗不了几下，衣服被割破了，背部被招呼了几个闷棍，疼痛让他逐渐无法反抗。
他看着抱臂围观的吴猛，忽然明白了莫一烈当初的一番话。
他觉得退学已经能让他们获得教训，却未曾想到更让这些人破罐子破摔。
重重的棍棒敲在他大腿上。
林墨瑄控住不住倒地，他摔得头破血流，一时之间居然站不起身。
这些暴徒见到他失去行动能力，都嘻嘻笑起来。
他们像逗着一只逃不出他们手掌心的小猫，有恃无恐地包围住林墨瑄。为首的男人把铁棍交给吴猛，让他亲自打断林墨瑄的腿，让他成为一辈子的瘸子。
吴猛拖着铁棍逐步靠近。
还好，就在这时，一道倩影像一枚炮弹一样冲了出来。
一直没亮起的路灯终于亮灯。
林墨瑄看着像救世主一般，从天而降的女生，抬着一双长腿，握着拳头，一个旋风踢就让吴猛像一颗皮球一样，被从腹部踢飞出去！她好看的一个转身，校服裙摆摇曳出华丽的弧度，绷紧的小腿腹肌肉线条流畅，墨黑的发丝高高梳起，露出她光洁修长的脖颈。
林墨瑄在那一瞬间仿佛看到了身披铠甲的女骑士。
‘女骑士’的动作太快了！
吴猛身边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等到他们看着女生把吴猛踢飞，再看到女生的模样，他们怒火中烧。
“哪来的八婆砸老子的场！”那个首领觉得威严遭到了破坏，很是生气，他舞着铁棍就要打女生。
“小心！”林墨瑄急道。
“就凭这个？看我的！”女生显然不怕，她再一个高踢腿，很有技巧地踢中混混首领的手腕，让他腕口一麻，铁棍就脱手了，她再一个侧身旋风踢，直接提中首领胸口，强劲的力道让那首领也控制不住往后倒去。
看自己家老大都被打倒，几个混混更火大了，他们开始围攻女生。
他们强壮的身体把女生团团包围，衬得女生瘦弱的肩膀更加弱小。
林墨瑄不由得为她担心起来。
可女生根本不怵。“哈！”她娇喊一声，摆好跆拳道的标准防御动作，在他们围攻的时候，快速踢腿。
这些人看出来都不是什么正经的练家子，全靠蛮力毫无招数可言，就算围攻也封锁不了女生的招数。女生攻击他们，几个踢腿就让他们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很快，女生就结束了战斗。
这些人彻底被打趴了，捂着伤口，连连哀嚎。
林墨瑄忍着疼痛，站起身，看到捂住肚子也在哀嚎的吴猛，他突然拿起了地上的铁棍丢给他。
他满脸血污，眼神却一改往日的绵软，露出狼崽子头次的凶意：“拿起来。我和你打，不是不愤么，找这么多人来围攻这么孬种，有种我和你一对一单挑！起来！”
林墨瑄用尽全力踢在吴猛的臀部。
吴猛憋屈地站起来，他摇摇晃晃地拿着铁棍要打林墨瑄。
林墨瑄却比他更凶，一个俯冲就冲到他的腰部，握住拳头就狠狠地打！他就打他受伤的地方，打弯下他的腰就开始扯他的头发，死不松手，誓死要掀开他的天灵盖。
吴猛的头发就这样被他薅下来一坨。
“啊——”吴猛捂住头皮发出惨叫。
他再也顾不上林墨瑄，他想逃了！
可林墨瑄这次哪会放过他。
他又回到了那个不争不抢就会饿肚子的渔村，那个不撒泼凶狠就会被欺负的南蛮之地。
他趁机扑倒吴猛，压在他身上，开始咬他的耳朵！
“啊啊啊——”吴猛彻底怕了，他真的怕自己的耳朵被咬下来，他苦苦求饶：“不打了！我不打了！我再也不敢打你了！林墨瑄，你饶了我……”
吴猛旁边那些混混，看林墨瑄这个样子也被吓到了。
他们畏惧那个女生，也被林墨瑄吓到了。他们不止不敢上前帮吴猛，还害怕地转身跑掉了。
看到撑腰的混混大哥们都跑掉了，吴猛更加吓破了胆，他呜呜呜大哭起来。
“快起身！不脏么？”女生拉开林墨瑄，厌恶地看着尿裤子的吴猛。
林墨瑄这才发现，吴猛居然害怕到失禁了。
他再次看着吴猛，高大凶恶的形象坍塌成尘埃，同时坍塌的还有林墨瑄身体里的一些禁锢。
女生同样穿着一身海一中的校服，只不过是在深冬里穿着秋季的校服，显得特别奇怪。她对着林墨瑄爽朗一笑：“我叫余穗岁，有男朋友了，叫莫一寒。你叫什么呀！”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往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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