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出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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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深处一座小院落中，透过半开的木窗，一个正坐在桌案边翻阅古籍的少女映入眼帘。
她坐姿端正，身着青灰色宽袖交领裙。面前两绺发丝用发绳缠绕，及腰的青丝被素色发带扎起，发间未有珠钗点缀。一双纤纤素手搭在书边，腕戴白玉镯，腰佩一只绣有兰花图样的米色荷包。
“阿婧……”
从门外传来的声音由远及近，接着门口跑进一个身形高挑，眼眸乌黑，笑容明朗的俊美少年郎。他的发高高扎起，穿着交领蜀锦，臂绑护腕，黑色腰带上挂着一枚麒麟玉佩，玉佩上坠着的平安结随着少年的脚步，在身上晃动。
他跑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水壶猛灌几口后抬手胡乱擦了擦嘴角，接着快步走到案前。
“阿婧！”顾淮言两手撑在桌案边喊她。
见她没反应，又一巴掌按住桌上的书，把书上的内容挡了一大半，徐慕婧这才皱了下眉，抬眼看他。
“阿婧，别看书了，要懂得劳逸结合，你是时候该和我出去走走了。”
“去哪儿？”徐慕婧面无表情，淡淡开口问他。
“天、京、城。”顾淮言一字一句道。
话落，她神色一动，还没说话便听顾淮言继续道，“姑姑昨天不是出门了么？据我一顿观察打听，姑姑最近一阵都不在。”
“而且是三个月都不在！”
“三个月？”徐慕婧有些意外，“阿娘去哪儿了？”
虽然三个月的时间，如果是出远门的话并不算长，但是放在徐慕婧的阿娘身上就有些不一样了。
从小到大母女俩住在香山，除了徐慕婧去学堂那几年，其他时间她几乎都是陪在徐慕婧身边的。徐慕婧的阿娘就算真的外出有事，最多三日也必会回来。
回来时总会给徐慕婧带上一些好吃的好玩的，顾淮言也总能每每蹭到一份。
唯有一次离开了半月。但就算离开，她的两个婢女也总会留下一个来照看徐慕婧。总之是对徐慕婧这个女儿宝贝得紧。
“应该是云粱，而且这回琼姨和兰姨也不在，不过她们没有跟着姑姑离开，反而是兵分两路。”顾淮言边回答边拿起手底下的书，瞄了眼封面，随意翻了翻后放下。
“看来是有大事发生了。”徐慕婧微微皱眉，“我们这个时候去天京城……”
“虽然姑姑明面上不让你我下山，更不让去天京城。但我溜进去这么些回，她总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吧？”
“可她什么也没说，不是吗？”
在她衡量间，顾淮言又道，“万一这是个机会呢？先去了再说。”
徐慕婧还是没说话，认真看他一会儿，知道他已做好决定，自己也就没什么可犹豫的。她点头应下，“好，那就去吧，我们一道去。”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我的。”顾淮言挑眉笑道，“事不宜迟，收拾收拾，咱等会就走。”
这次答应与顾淮言一同去天京城，算是违背了阿娘的嘱咐，但她不会后悔。
二人收拾一番后，就出门去了。
*
正午时分，他们走到山脚下的茶棚，这里刚好是条岔路，往前是天京城，而身后通往青云九州，沿着山边小路走就是清真寺。
这香山山脚开茶棚的吴老板现在已经五十多岁了，在这儿干了十几年，与徐慕婧二人自然相识。
香山脚下的小路是前往天京城的必经之路，自徐慕婧记事起，大部分时间她与阿娘和顾淮言都在香山度过。
她已及笄，如今十六，到现在只离开过香山两次。一次是八岁，去南滢宫求学，另一次则是十岁，去药堂谷拜师。
“小姐，公子。你们这是要出门？”吴老板叫住他们。
“没有，吴伯你看错了。我们这是在山里踏青呢。”顾淮言张口就来。
徐慕婧听着顾淮言这张口就来的拙劣话语，一言难尽地小声道，“吴伯再怎么年纪大，也还没老眼昏花吧。”
“废话，趁现在赶紧溜啊。”
吴伯见两人作势就要继续走，他上前叫住二人，凑到跟前小声开口。
“诶，小姐公子想必是瞒着山主出来的吧？放心，我不去通风报信。”他拍拍胸脯保证着，“这次既然都路过了，就喝碗茶水再走吧，不然也太不给你们吴伯我面子了。”
边说边挥挥手，让一旁干活的小二拿起肩上的抹布，擦了擦桌子，随后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又对小二吩咐，“去把我珍藏的禄阳春茶拿出来泡给小姐和公子喝。”
二人见吴伯都这样说了，对视一眼，只好暂时留下歇脚。
徐慕婧看了看周围，茶棚里除了他们，还有零星几个散客，她的视线在角落里多停留了一下。随着小二过来倒茶，她才收回视线，接着端起茶盏喝起来。刚想和顾淮言说什么，就来了一队人马也在这里停下歇脚。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茶铺只能堪堪装下，引起不小动静。
“闭嘴，别给老子嚷嚷。再敢发出一点声音，信不信老子抽死你？”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指着黑布里的东西咒骂道。
他一旁有个身着白色锦缎，气度不凡，看起来好似翩翩公子的男子朝店里喊道，“小二，多来几壶茶。”
“……好，好嘞客官。”店小二被这场面吓愣了，直到他点名要茶才反应过来。
等茶上来了，白衣公子拿着一杯茶，表情谄媚，对肥胖男人劝道，“大哥，别生气。来，喝点茶润润嗓子。”
说完他转头叫人把黑布掀开。
黑布之下的牢笼中关着一名女子——嘴里塞着一块布，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她面色虚弱苍白，眼底爬满红血丝，眼神阴鸷凌厉，带着些许愤恨。一些血渍干在她那套绀青色的分体衣裙上，她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还有几道较为明显的血痕。
虽然她此刻十分狼狈，但依旧能看出是个貌美的女子。可本该光鲜亮丽的女子，现下却被反绑在地，眼神愤恨地仇视着那个肥硕的男人。
徐慕婧皱眉看向顾淮言，两人用眼神交流，顾淮言示意她先看看情况。
徐慕婧暗暗观察这个被绑住的女子。她的样貌与大多景国女子给人的感觉不同，再加上那充满异域风情的打扮，徐慕婧猜测这个女子大概是疆域之人。
“来人！去把她放出来，这个样子可别死了，人死了就不好办了。”那个白衣公子开口，他说完又转头笑着对胖男人说，“大哥，咱们马上就到天京城了，您也不必继续生气。只要把她带去珍星楼，咱哥几个就都发财了。”
这白衣男子给徐慕婧一种怪异之感。他与身边人相比，衣服是上好的料子，长得也不差，瞧着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子。
他看起来倒不像是这伙人的手下，更像是头目。
“你看这是正经人牙子吗？”徐慕婧往顾淮言这边移了移，抓了下他的袖口，悄悄问。
“我看不像。”
坐在这间茶棚角落里的两名男子也被此动静所吸引。这两人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看不清容颜，但气质出众。另一个身着青衣，手拿折扇，容颜不凡。
斗篷男人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左边的仆从便立刻上前道，“主子，要去处理吗？”
未等那人发话，坐在一旁的青衣男子先出了声。
“放平常肯定要管管……”说着他打开手中的折扇，笑道，“但再怎么说这里也是香山，现在暂时还轮不到我们管吧。”
顾淮言早就注意到了那两人。看穿着打扮，用的都是上好的锦缎，非富即贵。再加上两旁仆从皆有佩剑，光是剑鞘就能看出，都是上等的好剑。他推断，此二人身份一定不简单，还是低调些，不要扯上关系得好。
“你们这些卑鄙之人给我等着，若有机会，待我回去就请令父王亲自带兵攻打……”女人的话还没说完，嘴里又被塞上白布。
“呵，”胖男人满脸不屑道，“父王？真把自己当疆域公主了？公主怎么可能像你这样落魄？”
“简直是痴人说梦！你要是公主，那我就是国王！”男人继续骂骂咧咧地说。
徐慕婧和顾淮言看向对方。
“我去？”
“也行。那你去吧。”说完，顾淮言悠闲地翘起二郎腿。
徐慕婧把茶盏里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站起身走上前去，朝胖男人说道，“这位大哥，你们可是要把这个疆域来的女子给卖了？”
肥头大耳的男人似是没想到徐慕婧会和他搭话，见她有几分姿色，眯着眼笑了笑道，“怎么？你有兴趣？”
“我想把她买下来。”她顺势坐在了这桌座位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买下来？就你？”男人一听来了兴趣，上下打量她说道，“你一个黄毛丫头哪来这么多钱？别说买了，我看你也让我卖了还差不多。”
“若是我有呢？”
这边徐慕婧和男人在进行谈判，角落里两人看在眼里，青衣男子执扇掩住口型道，“阿昭觉得这小丫头能不能把人换到手？”
见青衣男子凑过来，他开口回道，“或许会吧。”
青衣男子再抬眼时，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已经把罪恶之手伸向了徐慕婧。上一秒还悠闲不动的顾淮言，下一秒就十分迅速地过去抓住了他的手。
“诶，痛痛痛……！”
男人连续说了好几声痛，顾淮言才终于放开了他的手。
“嘶——”
手被放开，他痛呼出声。
“手给小爷我放干净点，别去染指你不能肖想的东西。”顾淮言冷声道。
“你居然敢打我？！”
男人愤然地揉着手，一个眼神示意周围的手下，他们全部涌了上来。
徐慕婧注意到，只有刚刚那个白衣男子悄悄拉着被绑的疆域女子，默默退出了这块区域，偷偷隐藏在一旁。
她想朝那里去，但被这男人的手下给围住了，只能暂时停下对付这帮人。原本还以为他们有多厉害，结果都是的三脚猫功夫，于是徐慕婧也不高兴动手了，看着顾淮言三下五除二，很快把人全都打趴下。
接着她径直走向白衣公子藏着的地方，边走边对他喊道，“那边的，你老大已经被打趴下了，所以别做挣扎了，把人……”放了两字还说出口，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出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