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安》加酸不加辣

7、真相 顾景安把一

　　顾景安把一切能省的环节都省了，从出场到下台，不过十分钟，确切来说这更像一场新闻发布会，看到台下的记者的时候，我疑惑地看向顾景安，他什么也没说，用一个微笑回应我。
　　“这是我父亲。”
　　顾景安把我带到一位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人身边，老人笑得很是客气，可我却犯了难，这该怎么叫，叫爸？先结婚后见家长，有钱人家的操作总是那么打破常规。
　　我尴尬的笑笑，一时局促起来，这时顾景安拉过我的手，“爸，这位就是苏澜。”
　　“苏澜，好好好，我家景安老是老了点，可人不错。”
　　这话一出，旁边人都绷不住想笑，顾景安尴尬地看了我一眼，从身后突然冒出个声音：“老牛吃嫩草呗，也不嫌害臊！”
　　声音不大，可足够听清那语气中的嘲讽，在老爷子的呵斥声中，说话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走到我们身边，嘴上声声道歉，眼里却依然不屑。
　　“景轩，今天是哥哥的好日子，不许放肆。”
　　这女人一直站在老爷子身后，一开口才把目光都吸引到她身上，看起来四十左右的样子，保养得很好。这就是他的继母和兄弟了吧，顾家还真是子承父业，后妈和大儿子年纪差不多，小儿子和大儿子差十来岁，有够混乱，不过这应该是富家常态。
　　顾景安显然完全不把那个女人和她的儿子放在眼里，就连最基本的问候也没有，我自然是看他眼色行事。
　　和家人打完了招呼，安排入了座，转身就遇到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顾总，恭喜恭喜！”
　　“陈总，您有心了。”
　　自从分手之后，第一次与袁照面对面，他牵着陈宝儿。在面对他，心里倒也没什么波澜，看到他笑不出来的样子，充满疑惑的样子，甚至还有点解气的感觉，这个人给我带来过短暂的快乐，顺手又把我推入深渊，我清楚地记得他知道我家庭情况之后的惊愕，清楚地记得我为了哥哥去求他的那种狼狈样，他躺在医院，像一个失去意识的傻子，我不停地道歉，为我隐藏家事道歉，为我哥哥出手打人道歉，换来的却是他妈妈对我口出恶语，对我肆意辱骂，而袁照，像一位受了天大委屈的太子，静静地躺在床上，冷眼看着这一切。这样的人，早点认清也算是避雷了吧，我这样的人，出现在他们这类人的生活中，只会变成笑话。
　　顾景安牵起我的手，我才意识到我在发呆，而眼前这位陈小姐，已经蓄势待发。
　　顾景安招呼他们入座，而陈宝儿从我旁边走过假装不经意地说“手段挺高明啊，可惜啊再飞上枝头也终究是只乌鸦。”
　　这话应该一字不漏地钻进了顾景安的耳朵里，我第一次看到顾景安露出凌厉的眼神，陈宝儿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袁照身后躲，袁照看着我，面无表情的脸扯出一丝冷笑，我实在看够了这些富家子弟的嘴脸，一个个都像披着人皮的妖怪。
　　接下来出现的这个女人，开启了我的另一种人生。
　　李丽华，大家都叫她阿黛拉，这个女人比几年前精致不少，看她的举手投足竟完全没有了超市老板娘的一丝影迹，似乎这样的光鲜亮丽才是她本来的模样。她那双闪着光的眼睛一直没变。看到她的那一刻，仿佛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充满谜团的新世界，新世界一切都有条不紊甚至如火如荼地发生着，而我，我们一家，像是被锁在小黑屋里的边缘人，见不到外面的太阳。顾景安的出现使我知道我安于现状、无奈接受的现实世界才是那个禁锢我的小黑屋。
　　“她身边那个男人就是涂利。”
　　我脑子嗡地一片空白，涂励，涂励，我们一家人曾经打趣过这个厂长的名字，唯利是图。
　　“涂励、李丽华，利华材料厂，他们....”
　　“对，他们是夫妻，当年从外省来做生意，承包了那个厂，然后大贪了一笔，跑了。”
　　我有些站不稳，顾景安把我扶到一旁坐着，蹲在我面前用很平静的目光看着我，在其他人看来这该是多么深情款款，夫妻恩爱的画面。
　　一下子杂乱而庞大的信息在我头里爆炸开来，我呆呆地看着顾景安，说不出一句话。
　　“先把今天的戏演好，晚上我会和你说明一切。”
　　赵冉陪我去换了敬酒服，她也看出我的不对劲，一直问我怎么了，我只告诉她事情太复杂，总有一天我会和她说清楚。
　　再出来时，宴会厅已经变成了舞会，赵冉说她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婚礼，我说我也是。
　　顾景安走到我身边，不动声色地对我说了句：“别怕，大方点。”
　　“顾总，恭喜恭喜啊，阿黛拉你看顾总夫人那么美，难怪顾总铁树开了花啊。”
　　“顾总，恭喜。”
　　这两口子一先一后开了口，顾景安笑得温文尔雅，：“多谢两位远道而来，这位是我的太太，苏澜。”
　　我微笑点头示意，尽量表现得大方自然，这位阿黛拉脸上的笑容明显怔住了，她没认出我，却不会忘记苏澜这个名字。我的出现太突然，太隐秘。
　　我以为她脸上随即会露出愧疚，却没想到正好相反，一个平平无奇，家世悲惨的小姑娘，竟然摇身一变成了顾景安的老婆，她应该在这一刻就笃定了我是来找她复仇的，所以才能面不改色地说出那句：“我记得你，你父亲还好吧？”
　　我背在身后的一只手指甲已经掐进了肉里，顾景安扶住我的腰微微用力，我冷静地看着她的眼睛：“托您的福，不怎么好。”
　　涂励拉了李丽华一下，像是在暗示什么，可能觉得情况不对，立马去找了地方坐下。
　　我和顾景安回到了主桌，没有其他什么仪式，坐到位置上就开始吃，我看着满桌子的食物，恍惚觉得我也是其中一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