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安》加酸不加辣

2、没有理由拒绝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我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半小时，却发现顾总比我更早，他看到我，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好像拿定了我会来，是啊，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苏小姐，不知道协议你有没有仔细看了？有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顾总，您给的条件非常诱人，对我来说就像中了彩票。”
　　“即便代价是为一个陌生男人生个孩子吗？”
　　“是。”

　　也许在他看来，我就是个财迷心窍的人吧，也许我就是，在惊人的财富面前，我这样的家庭，有人突然给我一个亿，我为什么不愿意呢？一个亿，足够我开始我的新生活，足够我的哥哥一家开始新生活，而且是不错的生活。从前乐于清贫，是因为家庭和睦，而现在家庭支离破碎，最可靠的似乎只有钱。

　　“那么我们就按照协议执行，明天我们就去登记结婚，你准备好东西，然后搬到我家去住。”
　　“好的，顾总。”
　　“顾总，我还想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
　　“您对我的家庭那么了解，您不介意吗？不担心我.....”
　　“苏小姐，你家的问题对我来说没任何影响，况且你是你，我相信我的眼光。”

　　顾景安除了迫切地想要一个孩子之外，没有任何感情，在他看来，我就是一个工具吧，有钱人的世界，随便一挥手，就是别人一辈子都奋斗不来的财富。但我挺意外的是，他说要先结婚，一切合法。这老总竟然是单身不成？算了，有钱人的事少打听。

　　等孩子出生以后，月子一过，剩下的百分之六十款项会打到我的账户。

　　为了钱，我会变成一个最无情的妈妈。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似乎无所谓。反正孩子出生后肯定锦衣玉食，我也不算造孽。

　　出了民政局，多了一个红本本，却完全没有结婚的感觉。顾景安叫秘书去帮我搬家的时候，全部家当只有一个小小的箱子，让我有些尴尬。从出租屋到别墅，只用了三天的时间，比这个更不可思议的应该是从单身到已婚。

　　顾景安的房子在环湖路小区，标准的富人区，安静、奢华，虽然领了证，但始终是寄人篱下，难免心虚。顾景安说他最近会很忙，让我自己安排，自己收拾，一切注意安全就好。
　　看着卡里的四千万，我恍惚了好久。

　　找到徐昕的时候，她正在给乐乐做晚饭，母子俩住在一个破旧的老小区，比我的出租屋好不了多少，乐乐两岁，我这个姑姑却只见过他不到十次，徐昕看到我的出现被吓了一跳。

　　“阿澜，你怎么来了？”
　　“嫂子，我来看看你和乐乐。”
　　“乐乐，叫姑姑。”

　　小孩子怕生，一直沉默不语，吃完饭就去看电视了。

　　“阿澜，这两年来我一直觉得挺对不起你的，要是当时我没去找袁照，你也不会.....”
　　“嫂子你别说了，我挺能理解你的，是我害了我哥，让你们一家人分离。”

　　“阿澜你听我说，这几年来，我一直别在心里，也不敢去找你，你哥进去我不怪你，他也不怪你，是我当年看不惯他个个月给你打钱，明明自己的生活过的也不好，后来我怀孕了，他还是每个月给你打钱，我真的不知道日子怎么过下去，我就去找你，看到你在学校和男朋友开开心心的样子，我心里就觉得不公平，当时真的疯了，就是见不得你过得那么好，才会不顾一切地冲到你男朋友面前说那些话。后来你哥才告诉我，当年那五万你没要，自己勤工俭学一点一点挣生活费，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还凑了一万块给你哥，阿澜，我不知道你那么苦，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绝对不会啊...”

　　徐昕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哽咽了无数次，说出了这番话，我承认当时我特别恨她，她把我最不堪最难以启齿的记忆赤裸裸地说出来，当着袁照的面，而袁照，似乎我的形象在他面前全部破裂了，我有一个犯法进监狱还不检点的父亲，母亲也去世了，我还若无其事的谈恋爱，还成了一个无情冷血只会向哥哥要钱的吸血虫，我的狼狈，我的崩溃，无处可藏。

　　不过这也让我认清，袁照是不可能和我这样的人结婚的，他的惊讶，他的迟疑，他的沉默都让我对他不再留恋。而亲人始终是亲人，徐昕是我亲侄子的妈，我对她早也就没有什么恨意，反倒感激。

　　也能理解他，他的家庭很好，他人也很好，怎么可能找我这样的家庭。

　　可是偏偏事情又发展得更糟，毕业晚会上，几个带熟不熟的同学开始拿我和他起哄，袁照竟然真的喝了酒，而且越喝越多，最后他说让我送他回家，我没有拒绝。

　　我不确定他有没有喝醉，他不让我打车，说让我陪他走走。一路上我听不清他含含糊糊说些什么，也懒得去问，可是就在我接起哥哥电话的时候，他却像发疯一样一把把我按到墙上，紧紧掐住我的脖子，他两眼通红，一直问我为什么，那一刻我真想要是就这样死了，也挺好。

　　哥哥赶到的时候，我挣脱了袁照的手，摔倒在地上剧烈的咳嗽，而袁照像是疯了一样，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里不断说着难听的话。我不知道人性还有多少隐藏在深处的丑陋，只等待一个时机，突然在你面前暴露无遗。

　　把我送进深渊的是他那一句：“那样的家庭能养出什么好女儿？你是不是像她们说的那样，你只是图我的钱，是不是，你骗我...你骗我....”我有什么办法，不是人人都像你袁照一样生来就有一个好家庭。

　　从家里出事以后，我心里没有想过半点恋爱结婚的事，我想带着这个伤疤孤独终老吧，我不自信，我变得冷漠孤僻，可是袁照偏偏在最难熬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像一束光，在这束光里，我一度以为那是我的救赎，然而现实终归是现实，沉溺在他的温暖里，我不敢坦白一切，还是徐昕帮我做了最难的事。

　　袁照想要的是一位家世好样貌好学习好的乖乖女，可无论他平时怎么夸我温柔沉静，夸我成绩优秀，在家庭面前，这些因素都太微不足道，他恨的是自己规划好的未来出了岔子，是心中的美好景象突然被我破坏。

　　哥哥看到我这个样子，又听到那句话也失去了理智，对着袁照狠狠地一拳一拳打去，袁照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满脸的血了。

　　袁照进了医院，他家的人有些关系，看着唯一的儿子被打成这样，请了律师，把我哥哥送进了监狱，他的儿子刚出生。

　　徐昕差点难产，好在最后有惊无险，毕业以后我拼命找工作，梦想也变得遥不可及。顺利地找到化妆品销售的工作，上班以后，我每个月定时给徐昕打2000元，徐昕也没说什么，毕竟养孩子开支不小，她家里时不时也会给她一些，她自己也慢慢开始找兼职，日子能维持，但我知道，她很不容易。

　　恩恩怨怨把我和哥哥的生活搅得一团糟，但是不会一直坏下去了吧。

　　“嫂子，我给你们租了一个大一点的房子，是我朋友的，她去外地了，估计近几年也不会回来，你带着乐乐搬过去吧。”
　　“可是，你哪来的钱付租金啊？”
　　“我跟她关系比较好，所以也没收多少，先租了两年，我哥也快回来了，总不能一直带着乐乐挤在这里，明年他该上幼儿园了。”
　　“阿澜，谢谢你。”

　　一个人久了，煽情的场面一时不知道怎么应付，我便谎称还有事，赶紧溜了。

　　这样的说辞，想必她要有什么疑虑也不会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