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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只山神 他的身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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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妖塔内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许多被折磨的受不住的妖奴,会求着六司的狱卒,通过与他们行苟且之事,免受责打。
这样的事不少见,却不好放在明面上,所以这些狱卒大多会给他们手脚扣上禁制,从窗子里翻出去办事。等事情办完了之后,再从窗子翻进来,把妖奴送回牢里……
顾怀虽想过这样的可能,但在她给他擦拭唇角时,心里还是存了几分侥幸,毕竟她看起来,真的不想灌他那些劣质的□□。没想到,还是逃不过么……
不过也没什么,那些狱卒说的对,以他现在的处境,不是被她侵犯,就是被六司那个老畜生侵犯,还不都一样?
或许用在个姑娘手里,他还能剩几分自尊和体面……
顾怀无力的靠在她背上,自嘲一笑,偏他还以为她和别人不一样,甚至担心她和狱卒打起来……可笑至极!
林笙笙哪知道他会想这么多?她只知道他身上伤口不少,得赶快回去处理,于是背着他跑的越发急切。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就踹开了院子的大门,进屋将人放在了床上。
“你感觉怎么样?”
林笙笙一边转身点着烛火一边问他。
顾怀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她床上的帷幔,心里好笑,还能怎样?一条烂命,用不死就是了。
见他不说话,林笙笙以为是伤的重了,于是连忙从柜子里翻出个瓷瓶来,倒出一粒丹药。
“你叫顾怀,对吧?”
听她叫了自己的名字,顾怀这才微微转了转乌黑的脑袋,想要说些什么。
可惜他刚启唇,嘴里就被胡乱塞了什么,入口即化。
“你……”
“这丹药味道不好,但药效比平常的好很多,你忍一下。”
林笙笙自小不喜欢这些苦兮兮的东西,就想当然觉得别人也不喜欢,于是趁着顾怀不注意,强给他塞了一颗止血丹。
“咳…咳,是我看错了,你……”
丹药入口即化,顾怀就是想吐都吐不出来,只能干咳几声,声音里带了几分羞恼。
原来她不准狱卒给他灌药,是因为自己这里有更好的?
她若对妖有半分怜悯之心,他或许还能骗着自己,踏着自尊去迎合,可她如此行径……他决不让她得逞!
见顾怀眼中的羞恼变成了厌恶和愤恨,林笙笙眨了眨如水般的杏眸。
不会吧?这妖居然比她还娇气,吃颗苦药就气成这样……
没法子,她只能倒了杯茶水给他放在床前,软着声音道歉:“好了好了,是我的错,明日我给你买蜜饯”
他的身子,就值几块蜜饯?他的身子,就值几块蜜饯?
顾怀愈发觉得荒唐……只觉她这副巧言令色的模样,像极了怀璧,故而把头转向墙边,不去看她,只在心里嘲笑自己识人不清。
瞧着他似乎更生气了,林笙笙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也没时间多问,只看了他几眼就出了门。
今晚的事情,她先得给符南说清楚。
感觉到她出了门,半晌,顾怀才转过头来,顶着床边的烛台发愣。
她这又是什么意思?药效还没发作,所以要等上一会?
顾怀冷笑一声,目光附上床前的杯子,眼中闪过几丝狠戾。是她先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还对他如此大意,这可怨不得别人……
顾怀这么想着,就挪着胳膊去够床前的茶杯,可惜他在牢里被吊的太久,胳膊早就脱臼麻木,他头上的冷汗都出来了,愣是没有挪动多少。
“废物…”
顾怀骂了自己一声,随即狠命翻了下身子,好不容易勾到茶杯边缘,却因为用力过猛,整只妖带着茶杯摔在地上。
只听“当啷”一声,茶杯四分五裂,茶水顺着蔓延开来,浇的他满臂都是……
顾怀将一块瓷片紧紧握在手里,这才任由自己倒在地上,目光空洞的看着窗外的月色。
另一边,林笙笙已经敲开了符南的房门,见他披着一身青袍出来,面上的愧疚更甚。
还没等他问话,她就软着声音,率先开口:“掌使,我好像又闯祸了…”
符南早从她神色中看出端倪,听了这话,只点了下头,“镇妖塔里如何?”
“一层到五层我都去了,没有陆礼的气息,不过…我把顾怀给接出来了。”
没等符南说话,她又加了一句,“我还骗狱卒说,是怀璧把他送给我的。”
“顾怀不是送到三司了?”
符南似乎并不在意她闯的祸,反而皱了眉头,问起顾怀的事来。
“按理说是啊,可我今天去三层,又见他被人吊着受罚,说是任务没完成……什么任务,比妖的性命还重要!”
说到这里,林笙笙少见的有些不忿,脚尖微动,杏鞋在地上蹭了两下,留下几道印子来。
“今日下午,我同怀璧打过招呼,他说顾怀好些就让他来。”
林笙笙听着符南的话,误以为他要自己将顾怀送回去,指尖又紧了紧,却见他把披着的袍子穿好,“既然是从镇妖塔抢的人,我也有理由去兴师问罪,妖先放在你那,正好趁着机会认认。”
说罢,他已经将衣衫整理熨帖,伸指在她额上戳了一下,随后转身就走。
掌使要去三司?……瞧他的神情,好像也并不生气。月光下,林笙笙看着他冷冽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自己被戳红的脑袋。
“下不为例。”
符南在踏出院门的一瞬这才轻飘飘的甩下一句话,话音依旧清冷不耐,林笙笙却展颜一笑,回了个好字。
符掌使啊,好像也没师兄说的那么冷漠。
解决了这桩大麻烦,林笙笙回去时心情颇好,只是她还没走到门口,就被门内场景扎的有些酸涩……
门内,顾怀不知道怎么摔在地上,整个人斜靠在床边,面上还带了几分自嘲,月光打在他身上,更填了几分孤寂和破碎感。
他……
林笙笙要迈进去的脚步生生顿住,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希望他不是自己的侍神。
……她的侍神,怎么能任人欺负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