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良夜 今夜二 ...
-
今夜二人也算得是奢靡了一把。
于樊楼一聚。
樊楼，整个盛京城内唯一一个敢比皇城更高的建筑。
大陈没有宵禁，便是在夜里，盛京也是歌舞升平，永不停歇的做派。
天上白玉京，五城十二楼。
车马人声喧，亭台宫宇丛。
这便是盛京。
这樊楼更是奢华至极，一进门便是中庭山水，九曲长桥。
沿桥前行，环形的围楼建筑中却俨然屹立着怪石嶙峋。
楼下有山水，楼上便有雅间。
二人进了祁崇骁早订好的“醉满堂”。
醉满堂是樊楼最大的一间，高踞樊楼最高点，还有几亩大的露台。
“据说身居此处，即使皇帝的中衣，也能看得一清二楚。”祁崇骁笑道。
“属你最不正经。”虞疏明口中叱责面上却无丝毫怒色。
说着便也不等祁崇骁，自顾自坐在桌前。“今儿怎么这么大方？”虞疏明起身斟酒。
祁崇骁也不恼，挨着虞疏明坐下，端起虞大人为自己斟的酒，却没喝。
祁崇骁笑了笑，“小爷只是今日大方吗？”又摆了个哭脸，似是委屈的要哭了。
“得了你。”虞疏明推了把身边人。
菜还没上，可以围坐的圆桌在此时显得有些空旷。
祁崇骁又回到露台边，将拇指与食指环成圈，放在唇边，吹响了哨声。
“普拉普拉”一阵振翅声迎风而来。一只游隼正正的立在了祁崇骁头上。
“噗…”虞疏明本想忍俊不禁的浅
笑，结果没忍住，笑了出来。
“虞晏清！”祁崇骁拍掉了头上的大鸟，恼羞成怒道：“我好心送你信鸽，你就这般笑我。”
“罢了罢了，不是笑你，只是你方才…"虞疏明僵住了笑一愣，“等等，你管这鹰叫什么？”
“信鸽啊，怎么了？”祁崇骁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小声嘟囔："再说这家伙也不是鹰，是游隼……”
游隼的体量较鹰要轻小些，因此也飞的更快些。
“游隼送信，也奢侈了些吧。”
“你平日不必顾着它，它自个会出去觅食。”祁崇骁说着，从脖子上取下个骨头状的东西：“这是骨哨，怕你打不了哨子，需要它，你就吹这个。”
“时间长没训了，一出来就丢我的脸。”祁崇骁冲着一旁露台上的游隼大骂，又扭过头带着笑：“虞大人文笔好，快给自家家雀取个名儿吧。”
一旁被称作家雀的游隼淡淡的回过头，怨怅般地望着祁崇骁。
“当真送我？”虞疏明捻着哨子，有些无奈的笑：“祁公子豪气。”
“箭逐云鸿落，鹰随月兔飞”虞疏明双掌一拍，欣喜道：“便称作‘云鸿’如何？”
“好名字！”祁崇骁称赞道。
却又话锋一转：“晏清，我回昭苏这些日子想你想的紧。”祁崇骁一改平日吊儿郎当的模样，站正了身子。
“知道了…”虞疏明看他这样子，不知他打的什么算盘，却也站直了。
“不，你不知道。”祁崇骁猛然打断虞疏明的话。
“晏清，你听我说。”
“嗯。”
祁崇骁走上前握住他的腕子：“我知道如今形式紧张，今非昔比，远不是你我谈论儿女情长之时。”
“但…”
"但我从那时苏大哥与你玩闹时便意识到，我见不得你与别的人亲昵；前几日归乡一别，我才觉着身边没你的日子漫长，我一刻也过不下去。”
“晏清，我与你推心置腹，却不想单单只朋友二字这么简单。”
虞疏明被来势汹汹吓愣了，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什么话来。
祁崇骁抚了抚他，又说：“你有你的案要查，我有我的冤要平。”
“若是…”
他转过身叹了口气，似是不忍心看：“若是你想要相安无事，我们可以继续维持朝野上下的对立关系。”
虞疏明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恢复了以往淡然的笑：“无风不起浪，你如今狂风骤雨的扑来，即便骤雨初歇，朝廷那边难道压得住？”
“对不住，晏清，是我的错。”
“我不是要你道款，只是感郎千金意，我却惭无倾城色。”虞疏明笑笑：“枭然的大好前程，不怕被我耽误了？”
“晏清莫要自怨自艾，我又何尝不是虎尾春冰。”
祁崇骁已经看到了虞疏明从容的笑，但他不愿放弃。
“如今我父乃项景梁一事，知道但默不作声的人，怕不只官家一个。”
他走近祁崇骁：“万一有朝一日东窗事发，怕是千万个龙卧沉棠，万万个鎏金玉漱也保不住你我。”
“真做一对苦命鸳鸯又何妨？若是那天真的来了，庙堂容不下我，那便你我就归隐山野，做对江湖野鸳鸯！”
虞疏明被逗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他总是为祁崇骁晓这般慨然的样子所打动，这是独独在祁崇骁身上有的，在盛京里早就消失了的赤忱和洒脱。
“祁崇骁，我问你，我对于你，到底是什么？”
“晏清于我，如檐上雪，盏中月，茕茕孑立，皓胜宵烛，仅窥一隅，我却又如何不泪垂。”
盛京的夜里，容得下灯火万家；而此时祁崇骁的眼中，却只容得下一人。
“看来我给的书没白看，士别三日真当刮目相看。”虞疏明别过脸，一滴泪跌在了地上。
“那么祁枭然，我告诉你，”
“从此烟雨落盛京，一人撑伞两人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良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