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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弃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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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刃相接，寒铁碰撞在一起发出铮铮蜂鸣。
和斯库瓦罗预想的一样，科伦坡根本就不是什么徒有其表的花架子，看得出她的技巧应该是传承自某个古老流派，而且很显然，她继承的很好。
明晰这点后，他本就被调动起来的血液愈加翻滚沸腾到极点。
薇尔莉特低低的啧了一声，猝不及防挥出打横的破空斩击。
银发少年簇紧了眉头弓着腰，反扭胳膊，挡起来倒也得心应手，接着他又旋身过去连刺数下。
斯库瓦罗研习过的剑术流派不说上千也得有几百个，他能轻松的单从只言片语的几个招式中推测出该流派的大致路数。
有来有回的打了半天，他知道薇尔莉特所用的剑术应该走正面强攻路线，可偏偏这家伙不按常理，把阴险狡诈写在了脸上，身法诡谲犹如毒蛇。
他只等一个破绽。
乒——
薇尔莉特的佩剑被挑飞离了手，直直插在树干上，这场决斗的结果不言而喻。
她垂下金绿色的眸子，空无一物的右手还在不停颤抖。决斗的尾声，她唯有双手合握才能招架得住斯库瓦罗的攻势，每一次剑刃相碰，都震得她手臂发麻。
“你很不错。”银发少年把剑收回剑鞘，双手插进裤兜摇了摇头略带惋惜的转身离去，“可惜是个女人。”
咚！
斯库瓦罗后脑勺一阵剧痛，他不可思议地探手摸了摸，只见点点血迹粘在掌心，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石头滚到他脚边。
那厢薇尔莉特又不管不顾的冲上来，一跃而起跳到斯库瓦罗背上，死死用胳膊勒住他的脖子。
“喂——？！”
刚才的决斗几乎消耗掉了薇尔莉特全部体力，斯库瓦罗没费什么劲就挣开了她的禁锢，可女孩缠人得很，斯库瓦罗不得已擎住薇尔莉特手腕，腾出另一只手摸到后面想把她抓下来。
小姑娘双腿盘在他腰间，像只无尾熊攀住树干不放，任斯库瓦罗拉扯了几下都没把她拽下来，两人僵持成了一个诡异的亲密姿态。
“科伦坡！你是野狗吗！？”
薇尔莉特一口咬在斯库瓦罗肩头，力道之狠让少年忍不住嘶哈了一声，“快松开我！”
银发少年又叫嚷了半天，薇尔莉特纹丝不动，她咬的更用力，齿痕透过布料深深印在斯库瓦罗的皮肉，铁锈味在口腔氤氲开来。
彼时的薇尔莉特会因为斯库瓦罗一句可惜是女人而勃然大怒，她厌恶隐藏在性别之下的束缚和轻视，以及，那种似乎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未来。
西西里的女人似乎只能作为家庭的附庸，将一生都奉献给家族最惺忪平常，成为一个好女儿、好太太即是终极奥义。
好女人要怎么做。
——准备好一家十口的口粮，在男人们处理家族事宜时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成为他们社交场上的脸面，然后一边跳着交谊舞一边在脑子里思考香水、珠宝以及如何带好自己的三个孩子。
天堂太遥远，地狱在脚边，薇尔莉特能决定谁对，也能决定谁又该沉睡。
多年后提及瓦里安，首当其冲就要说到那位摇曳于西西里的野蔷薇，她迷人且危险，明明只要施舍半个眼神就能惹得男人们丢盔卸甲，可偏偏却杀人不眨眼。
她是月光下起舞的莎乐美，灵与肉、欲与情、生与死，惟其所欲，你既渴求能窥探到她的销魂，便得先承受天谴般的痛苦。
她美艳至极，她残酷冷血，高贵与邪恶浑然天成的融汇一体，明丽到不可方物，把女人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叫人甘愿臣服的说出那个名字。
——噢，薇尔莉特，诞生在伊甸园中的莉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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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像两头野兽那样撕扯着对方，打累了，薇尔莉特和斯库瓦罗二人双双躺倒在草地上，谁也不理谁。
后山鲜少有人来，他们从日头正盛一直待到火烧云爬满天空。
“我记下你了。”斯库瓦罗终于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科伦坡，你真是个疯子，他们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你是个花瓶。”
薇尔莉特嗤笑一声，“别忘了，是你先来招惹我的。”她满不在乎的拨弄着手边的草叶，“管他们怎么想，其实我还挺享受的。”
“哈啊？”斯库瓦罗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薇尔莉特看了半天，“被别人当成废物有什么好的。”
“能省掉不少麻烦。”她挑起精心修整过的漂亮眉毛，“我才不想从早到晚都被挑战者纠缠呢。”
这话不假，在斯库瓦罗彻底打服这所学校的预备生们之前，每天至少要应付不下十场挑战。
黑手党的铁血法则就是永远要踩着敌人的尸体向上爬，他们瞧不起比自己弱小的，同时也憎恨比自己强大的。
“来一个就打一个，来一群就弄一群，反正最强的也只会是老子。”银发少年微微眯起眼，“你会因为蚂蚁太多而感到害怕吗。”
“不会。”
“那不就结了。”傲鲛的想法十分简单粗暴。
他盘起腿坐在薇尔莉特身边，感叹道，“你的剑术比他们强太多了，真可惜……” 后者立刻像炸了毛的猫，投来一记眼刀。
肩膀的伤口隐隐作痛，少年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继续说，“真可惜你居然一点儿野心都没有。”
“太弱了啊。”
“啊？”
薇尔莉特轻抚着母亲留下的那把西洋剑，“我的家族承担不起任何有关野心的代价。”
“你要为了你的家族而战吗。”
“开什么玩笑。”精致的小脸瞬间挂满了嫌恶，她语气淡漠听不出一丝情绪，“我是说，一旦有了代价我就会立刻成为弃子，不仅是选项E而且还是planB的那种。”
“噢。”斯库瓦罗若有若思，他揉了揉自己的肩头低声道，“我懂了，你还真是条丧家犬。”
“不过不是现在。”薇尔莉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至少目前还有迪诺在。”
“迪诺？迪诺·加百罗涅？”斯库瓦罗皱起了眉头，“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少女恶趣味的笑起来，“上次你没听见比安奇他们说的话吗，当然是钓个饭票榨干他咯。”
斯库瓦罗没有跟着她一起笑，而是神情严肃的问，“你也是这么打算的吗？”
“你为什么总是问这种白痴问题。”薇尔莉特露出一副真是没救了的表情，眼睛一闭，不再回答。
“看开点。”少年安慰人的水平，烂到令人发指，可他却全然不自知，扯着大嗓门笑得很开怀， “反正早晚都要被放弃。”
“谢谢你的提醒喔。”她没好气的应了一句。
“VOI——！”
斯库瓦罗忽然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大喝一声，吓得薇尔莉特的小心脏恨不得都骤停几秒。
她拍拍自己的胸脯，“又怎么了。”
“干脆你先动手吧！”斯库瓦罗越说越兴奋，手上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抛弃你的垃圾家族，干掉他们夺权上位或者自立门户，随你怎么做。”
薇尔莉特看着他吸了吸鼻子，心想这人到底为什么认为单凭一个九岁小孩能轻松做到这些，她琉璃似的眼珠滴溜溜一转，鬼使神差的说，“我是西西里人，西西里人向来认为单枪匹马难以行走天下，所以在这件事上我需要一位强大的盟友。”
她掏出丝绸手帕擦干净自己的手，然后极为正式的伸到斯库瓦罗面前。
“一位能够和我共享胜利果实的，朋友。”
“老子不需要朋友。”
斯库瓦罗拒绝的果断，他的视线飞快瞟过眼前正微笑着的少女，她优雅得体的笑容仍旧无懈可击，手悬在半空没有丝毫想要收回的意思。
他哼了一声，回握住那人的手，“毕竟只有强者才配与我为伍，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