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小羊失眠

3、变故

　　雨很大，顾禹拉着林有鱼的手腕也跑了很远很远。

　　跑了离园子很远一段距离，顾禹松开了林有鱼的手。

　　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停下弯腰手杵着膝盖直喘大气。

　　顾禹起身问林有鱼:“小鱼，还好吗？”

　　林有鱼半天没有说话。

　　顾禹上前扶起林有鱼，才发现林有鱼苍白的脸和没有血色的嘴唇。

　　“小鱼，小鱼...”

　　林有鱼迷迷糊糊听到顾禹在说话，却回答不了他，恍恍惚惚便没了知觉。

　　当林有鱼缓缓睁开眼，随即传入她感觉器官的便是全身的疼痛，氧气进入鼻子里的感觉很难受。环顾四周，诺大的病房里只林有鱼一人。

　　林有鱼试图动动插满各种医疗器械，针管的四肢，看看是否安好。

　　可稍微一用劲，那种似万千蝼蚁叮咬的感觉从身体传来。

　　还有感觉，看来没落个四肢不全的境地。

　　林有鱼依稀清楚的记得车祸发生的瞬间

　　那个母亲，当时正乘车带着她去见她新交的男朋友。上车前都不知林有鱼是不知会将她带去哪里的，只草草的一句:“走，和我出去下。”林有鱼没和她说一句话，只默默地跟她上了车。

　　车内太安静了，两个人都没开口说话。

　　从她后来接听的一通电话中知道她想带林有鱼见的人是谁。听着她和电话中那人的亲密话语，看到她不轻易上扬的嘴角。林母这副开心轻快的面孔，对林有鱼后来也没展露过几次。

　　和她平时电话的内容最多是:

　　“钱够用吗？”

　　“今天我不回来吃饭了，你自己解决下。”

　　如果还硬要再凑一条，就是:“早知道当初就不要你跟在我身边了。”

　　微信聊天都是转账记录。其实林有鱼一点也不缺钱，除了林母，林父每月也会给她打钱。

　　林有鱼和林母交流真的很少很少，每天她应酬回来，在听到她进门的一刻，林有鱼会迅速关了卧室的灯。等她回房没了动静时，再打开灯学习或者看书。

　　明明同生活在一个房子里，是母女关系，但两人相处的状态却让林有鱼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在那些没躲进房间的日子里，在那些林母喝醉酒的日子里。林有鱼常看到林母已经花乱的妆容，听到她边啜泣边说着难入耳的话语。

　　她骂工作上的不顺眼，骂生活对她的刻薄，骂林有鱼怯懦的性格、不堪的成绩和跟从她给她带来的不便。

　　她本就是洒脱不愿受拘束的人。

　　两年前，林母决定脱离家庭主妇身份再去在职场中寻找自己的价值，在父亲外出差帮忙打理公司事务，却不慎受人欺骗，使公司陷入严重的危机中。在那段公司濒临破产的日子里，林母整日忧心忡忡，她害怕林父辛苦半辈子的成就毁在她手里，那段日子里，她情绪极不稳定，常哭。失眠和不安让她肤色暗沉，脸色难看。

　　那段日子，林父一直待在公司。

　　好在最后公司走出了危机，但时常发生的小问题也让林父变得焦躁。

　　林父多了对她初出职场造成损失的抱怨。

　　对她不安于家庭的抱怨。

　　对她少了包容的和家人关心。

　　矛盾蓄积到一定程度便会爆发。

　　还记得那天林母打断林父抱怨的第一次破口大骂，那些不堪入耳的词汇，震惊了林父，林父没有和她吵，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林有鱼看到母亲怒目冲冠的样子，在说完那些话后，看到母亲喘气放松下来。像压在土下的种子，一瞬间破土而出后的轻松。

　　母亲上楼去拿了自己的包，走下楼对着还呆在餐桌上的父亲说了一句:“离婚吧。”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家门。林有鱼第一次看到父亲在听到这三个字时眼里分明多了几丝惶惶不安。

　　林母没看林有鱼和林千驰一眼，林有鱼呆了好一会，眼泪都不直觉出来了。

　　林有鱼从来没有看到过母亲这个样子。

　　那晚，林父哭了，那是林有鱼第一次看到他哭，第一次看到他烂醉。他模糊不清的说着林母不会再原谅他了，他不想离婚...

　　第二天，收到了林母的离婚协议书。

　　林母在协议里写着什么也不要。她想对这个家庭的脱离或许是不要再有什么联系。

　　林父一直没有下笔，他太了解林母了，他已然知道他和母亲的感情无法挽回，但不愿她在以后的生活中受苦，执意要林母带走属于她的那份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