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星辰》万古一瞬中

5、酒局相遇 5.

　　5.
　　柯星辰大学毕业之后去国外留学了两年，回国之后才准备逐步接手公司。他起初对于这件事挺懒散的、并不感兴趣，后来也慢慢学着接受了，不过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交际应酬和深入骨髓的酒桌文化。
　　这件事总是必不可免的。
　　他有时候甚至在想为什么不干脆把会议桌改成酒桌呢？反正生意大多是在酒局上谈成的。
　　为什么一定要靠酒量来检验人的诚意。
　　他改变不了这种根深蒂固的思想，只好在每局应酬里都扮演着一个无关紧要的配角或绿叶，刚开始参与应酬的头一个月他几乎滴酒未沾——陈叔一直在帮他挡酒。后来他也避免不了要喝上几杯，好在大多数时间仍是个躲在角落里无人注意的小配角。
　　他把这段时间称之为“新手保护期”。
　　柯星辰进入公司后一直由陈叔带着熟悉业务和学习应酬，陈叔知道柯星辰很可能是公司未来的接班人，下从基层上至高层、公司的各个部门他都带人大致参观了解了一遍。
　　由于柯星辰性子沉闷，陈叔一直对他挺照顾的。
　　今天这份合同对于公司挺重要的，如果能够成功谈成合作绝对是公司的转折点——前两年股东会上的一个错误决定让公司损失不少，经济实力大不如前。
　　柯星辰坐在包厢内百无聊赖发着呆，心想这趟估计来了也没用。
　　陈叔估计也对这次能够促成合作的机会并不抱什么希望，但他秉承着“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见鬼了呢。”还是选择来了这一趟——毕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合作好歹先给了他们这个机会，这完全没理由中途放弃。
　　包厢内几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等的时间久了就免不了议论起来。
　　柯星辰托着腮，将注意力转移到他们的身上，大致讲的是对方公司需要合作但是合作对象的选择很多，现在基本处于一个可有可无的状态。而自家公司就非常需要对方强大的财力和技术支持……
　　忽然，他看见众人眼睛顿时一亮，而后纷纷地站起了身。
　　“你们好，久等了。”
　　男人礼貌地向面前众人道了一声，听上去疏远又冷漠。柯星辰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浑身一震，缓缓地转过头去，瞳孔放大，不敢置信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他从没想过两人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
　　柯星辰顿时间感觉有一部狗血的打脸爽文在他面前上演——“曾经被你玩弄股掌之间的人转眼间变成了你高不可攀的人。”他发誓他绝对没有玩弄过路望的感情，但是路望心里估计不是这么想的。
　　他确信这次的合作谈不成。
　　路望也在环视众人一圈后发现了椅子上坐着的柯星辰，他的表情先是诧异了一下，随后目光一紧，死死地盯着柯星辰。
　　柯星辰被看的心里发麻，不太自然地扭过了头。
　　一张长形方桌上路望坐在主座，柯星辰和他之间相隔了几个座位，双方团队分别做了自我介绍后客套地寒暄了几句……陈叔先是将笔记本摆到了桌面上给对方介绍大致规划，路望漫不经心地摆摆手说这些等之后再详谈。
　　陈叔笑了笑，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桌人表面上都和和气气的，氛围融洽，陈叔给路望敬酒：“路总，敬你一杯。”其他几个看着像知识分子的高层也纷纷跟着一块举起了酒杯。
　　路望目光紧紧盯着柯星辰，挑了下眉，握着酒杯意味深长道：“柯总不喝吗？”
　　柯星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会儿柯星辰终于不再躲着路望的视线，直直地对视了回去。路望感觉柯星辰刚刚那一杯估计是带着愤懑、咬牙切齿吞咽下去的，他看上去一副小孩赌气的模样——那就让他多喝几杯呗。
　　酒过三巡。
　　准确地说只有柯星辰一个人酒过三巡，其他人都只浅饮了几杯。路望点名让柯星辰喝，柯星辰也丝毫不含糊杯杯一口闷，整个人基本属于一个喝上头的状态。陈叔难得看到柯星辰为公司这么积极舍身卖命，人都给看傻眼了。
　　同时陈叔也看出来路望对柯星辰有意思。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眼珠子只差没黏人身上去了。
　　陈叔赶紧出来打圆场想让路望及时放下这个不该有的想法，他一手拿着酒杯，一边乐呵呵跟人说：“路总这么年轻有为，身边追求者应该不少吧？也不知道谈对象了没有。”——他真希望人谈了对象，能够保留一点良知。
　　路望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对着柯星辰说：“五年前谈过……”
　　“咳咳——”
　　柯星辰一杯酒还没来得及咽下便被呛到嗓子眼，他听见这句话咳得满脸通红，不太自然地不敢正视路望，平息后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五年前……
　　那年他甩了路望。
　　陈叔一嘴“噢噢噢”连连应声，脑子里却在盘算人家也没谈对象，真要看上柯星辰也没法说啥。
　　——只是用合同要挟的手段不光彩了点。
　　趁着柯星辰起身去洗手间的间隙，陈叔紧随其后跟着人一块走了出去。他曾多次私下用手肘撞击对方提醒让他不要喝了，可柯星辰好像一点儿都没理解他的意思，整个人喝得脸颊泛红、醉醺醺的。
　　陈叔对这个愣头青很头疼。
　　他不是不想促成这份合同达成，可是路望的“司马昭之心”就跟明晃晃摆在桌上一样想让人不注意都难——他绝对是看上柯星辰了，而且势在必得。
　　他就算再怎么想签也不敢把公司的少爷搭进去。
　　柯星辰打开水龙头伸手进去用清水洗了一把脸，冰凉的触感传来让他神智清醒了一段时间。其实他的酒量还可以，喝到现在基本撑得住。
　　他第一次感觉酒真是个好东西，不喝醉的话他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路望。
　　伴随着淅淅沥沥的流水声，陈叔走了进来。
　　“你等会直接回家吧。”陈叔说，“我等会进去跟他们说你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
　　“你不是说这次的合同很重要？”柯星辰问。
　　“……”
　　他们俩都心知肚明路望明显就是冲着柯星辰才拖到这时候，不然估计早就走人了。
　　“是很重要。”陈叔一脸忧心忡忡，“但是……你……”
　　“我有分寸的。”
　　柯星辰顿了顿又继续说：“你不用太担心，反正都是我自己决定。”
　　陈叔欲言又止，终是不再多说什么。
　　两人行至半路陈叔还是忍不住把柯星辰拖到一边，这事不是喝喝酒那么简单的，可他不知道怎么说。过了半晌，他有些艰涩隐晦地开口：“你知道……哪个吗？”
　　柯星辰一脸困惑。
　　“就是那个……”陈叔有些着急，“你们年轻人应该都知道吧？”
　　“不知道。”
　　柯星辰迷茫地摇摇头，还是听不懂。
　　陈叔一鼓作气：“我觉得路总对你有意思，你没发现吗？”在这个情形下，他自认为已经说得够直白了——在提醒人家想跑赶紧跑。
　　柯星辰大脑空白了一秒钟。
　　陈叔真潮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