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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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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莲山上有一个妖怪,山下的人都知道,这个妖怪长了血盆大口喜欢抓还不会说话的稚子来吃。
秦七七跟着师傅来到五莲山上就是来捉那妖怪的。
只是两人在山中转了一圈一点收获都没有。师傅摆了阵显示那妖怪就在这山中一处藏着,七七暗想怕不是知道他们要来怕的躲了起来。
此时秦老头并不着急,他摆的龙门阵是专门对付这东西的,阵摆好后,秦七七便随着师傅下了山。
山下只有零散的十多户人家,这短短几日功夫便丢了三个孩子。
秦老头带着七七走到一户人家外站定,片刻后便有一人迎了出来,七七还认得这个人。
那人热情的将二人迎进屋,桌上的茶在桌上摆开,丝丝缕缕的香气正往外冒着,七七口渴接了便喝了个干净。
秦老头一改往日形象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慢吞吞的喝茶。
最近村里发生的怪事不少,先是村里罕见的添丁加口,并且这四户人家是同一天添的丁,并且都是男童,按理说这是村里值得高兴的事情了,毕竟村里已经有十年没有添丁了,不是这家成亲几年怀不上就是那家的怀上了莫名其妙的流了产。
所以当这四个孩子出生时村长带头在村里摆了三日流水宴席,不管是南来北往的过客还是平日里无人理会的乞丐都可以去沾沾喜气。
随后的日子也一直相安无事,突然一天半夜吴老三家传来一声惊嚎,接着是一阵鸡鸣狗吠,整个村子便惊醒了。
张员外苦着脸对着喝茶的秦老头唉声叹气:“哪知道这怪事便接二连三的来啊?老三家的娃娃就不见了,然后就是老朱家的,然后又是赵先生家的,都和我家的是同一天出生的,白白胖胖的可心疼人了,你说这不是造孽吗?”
秦老头吐出一片茶叶子,捋了捋胡须上的茶渍点了点头:“就是就是。”
张员外刚刚还热情四溢的脸好似有些冷了下来,褶子都没有刚刚的深了。
秦老头被七七踢了一脚后便假装咳了一声,然后高深道:“张员外不必过分紧张,老道已在那里摆了阵,不出一日便能捉了那妖怪。”
张员外脸上的褶子又深了,他敲了敲桌子犹豫半响开口:“那这三个孩子......”
秦老头露出为难神色,摇了摇头,被秦七七瞥了一眼:“那得等捉住了那妖物后才能问出孩子下落......”
张员外也未再说什么,等几人喝完茶道完话便前往前厅用饭了。
几人一直等到月上中天,七七忽听到一阵铃响,他拽起昏昏欲睡的秦老头就往龙门阵方向去,身后的张员外紧紧跟上:“道长可是有结果了。”
秦老头心不在焉点点头应答,然后与七七一道加快了脚程去了山顶,将张员外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等两人赶到地方看到的便是一只奄奄一息的鸟躺在阵中。
七七围着那阵转了几圈,指着那只鸟问他师傅:“你确定没有抓错?”
秦老头走过去蹲在地上瞅了半晌,坚定点头:“就是它,不过怎么还变色了呢。”
秦七七显然是不信的,但是他知道这秦老头虽然平日里不靠谱惯了,关键时刻还是知道轻重缓急的,他说这是凤凰,秦七七再不愿承认,那也知道这是黑不溜秋的像乌鸦的玩意就是凤凰。
张员外领着一众人赶了过来,看着地上的鸟愣了愣,脸色变得猝不及防,他上前就要揪起凤凰的脖子大有正地就法的架势,被秦七七抢先一步将凤凰提溜了起来。
张员外缓了脸色,拉了他们就往山下走,一路夸赞他们将秦老头恨不能捧到云端,秦七七抱着凤凰紧随其后,快要走到山脚时怀里的鸟才慢慢醒了过来,他扬了下僵硬的脖子发现脖子上压着一只手后正要起身啄他,秦七七好像早就知道抬手捏住了鸟嘴任凭怎么挣都挣不脱。
秦七七放缓步伐,压下肩靠近怀中凤凰,轻声道:“乖一点。”
凤凰性子本就烈,平日里傲气得很,不知为何竟然听了秦七七的话乖顺的窝在他怀里再没有动一下。
另外几户丢失孩子的人家闻讯早早地在张员外门前空地上等着了,看到一队人走近慌慌张张的跑过去左瞧瞧右瞧瞧,其中一个年轻妇人焦急的开口询问:“张员外,那妖物可捉到了?我家牛牛呢?”说着说着声音中便掺杂了颤音,只见她双手颤抖的抓住一旁伸出来扶她的手才勉强站稳身形,只是眼中的水花再也裹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
张员外无奈叹口气招呼着大家:“都先跟我进去,我们再细说。”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涌进了小院,然后在那里零散排开,秦七七揣着凤凰抬眼往一圈打量了一番,然后伸出手搓了搓凤凰的鸟头。
张员外站在中间,秦老头和秦七七一同被他请了过去站定。
“这是我前几日说的请来的高人,这位是道长的高徒。”介绍完两人,张员外将手伸向凤凰被秦七七侧身挡了回去。
张员外尴尬的解释道:“小道长现在抓着的就是那妖物。”
话音落地已经有几人冲了上来,被秦老头伸手挡了回去,他客客气气的笑着转向张员外:“员外莫急,老道自有法子让这妖物松口,只是这妖物烈性大,若是一不注意让其钻了空子逃了再捉可就难了,您说是不是?”
凤凰听到两声妖物,他伸出脖子睁圆了眼睛恶狠狠地想要震慑一下这群歹人,还未实施便被秦七七一巴掌按了回去:“乖一点。”
这次他可没有刚刚那么听话了,扭头望了一眼秦七七,幽怨的哼了一声,惹得秦七七胸腔直震,然后又被赏了一记白眼。
秦老头让张员外将丢失孩子的几户人家请到中间来,他们看着那老道长围着三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其中吴老三脾性最急躁,自从孩子丢了后自家婆娘一哭二闹三上吊威胁他出去找孩子,一家子从白天到晚上眉心都没有舒展开过。
现在又在这看着这什么听都没听说过的劳什子道士在这耍宝,顿时一股邪火从心底直冲脑门,他没什么好脸色更没有好语气:“张员外是不是那我们在开涮呢?合着是您家孩子没丢一点不着急,就请来个这三脚猫功夫的道士蒙我们呢?还有那只破鸟,你们看看,它哪一点像抓我们孩子的妖怪?糊弄我们呢?”
其余几人看到吴老三出声也纷纷附和:“就是,这不就是一只黑鸟吗?”
“张员外,您可是这村里主心骨,我们是急但也不能骗我们啊?”
张员外抹了抹额头的汗,温声安抚着众人的情绪,秦老头站在原地收到了张员外三次信号,那眼神中满是求救:“道长您快说句话啊。”
秦老头气沉丹田,大喝一声:“安静!”
四周乱哄哄的嘈杂声被这一声震得安静下来,秦七七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等着看好戏。
秦老头浑浊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转了一圈,然后手指一扬从吴老三开始:“你们真是,吵什么?我现在就告诉你们凶手到底是谁,”划过老朱,然后在赵先生身上停顿一瞬,四周异常安静,大家都屏住呼吸视线全部聚在秦老头的那根食指上面。
“就是...”
秦七七打了个哈欠,嘟囔了一句:“无聊。”
食指再次转动,从每一个人身上划过,张员外与众人一起盯着那根食指,心境翻涌,食指从张员外身上划过去,指向那只黑黑的鸟。
只听张员外出声道:“道长真是......”
秦老头随着话音朝着他看过去,嘴角上翘哼了一声,食指回转直直指向张员外,众人的眼睛从食指转到张员外脸上,张员外擦了擦汗,大笑:“道长这个时候还不忘幽默一下,哈哈。”
秦老头冷着脸看向那人:“就是你,张员外。”
此话落地,人群炸开了锅,“你个道士没有真本事就说,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是不是长了一张嘴就可以随意的胡说八道?”
然后又有人附和:“张员外好心请你来是捉妖物,你倒好,妖物捉不住反倒泼脏水。”
秦老头并未反驳,只是继续道:“那为何你们的孩子都丢了,只有他家的孩子没有丢呢?”
此话一出,更是惹得众怒,有老太太拿起篮中的鸡蛋往秦老头掷去,可惜眼神不好没瞄准丢到了张员外脸上,蛋液夹裹着碎了的蛋壳滑在脚下,一时好不狼狈。
秦老头赞许的朝老太太看过去,气的老太太差点连篮子一块掷了过去。
“是不是觉得起码有一个孩子没丢难道不应该庆幸吗?你们都理所当然了,那恰恰正合了他的意了。”
张员外脸上的笑意渐渐退去,他厉声冲着秦老头道:“秦道长,老夫请你前来是协助我们捉拿妖物的,不是在这里挑拨是非的,若是秦道长没有那捉妖的本领,大可说出来,不必如此诬蔑张某人,我张某人在五莲山几十年,虽没功劳但还是有些苦劳的,你再口出狂言,就休怪老夫不客气了。”
众人又是纷纷附和,只是这声音里面少了几位。
人一旦起疑,那就容易多了。
秦老头适时闭了嘴,站在一旁的三人中的一个慢慢站了出来,这人模样斯文面庞白净,举止之间透出一股书生气,“道长,我瞧您不像坑蒙拐骗之辈,我们几人为找幼子已经快要家破人亡了,家妻整日以泪洗面痛苦不堪,昨日差点撑不住就走了,但凡有一丝希望我们还是愿意试一试的,但我们也不想冤枉一个好人。”
说完行了一个礼,秦老头点了点头正色回他:“赵先生放心。”
此时人群中又是一阵混乱,一群不知从何冒出的家眷打扮的人围了上来,秦七七懒懒的出声,“张员外这是何意?想杀人灭口?”说出口的话带着寒意,稚嫩的脸庞不知为何竟有些不怒自威之气。
张员外背手在空地上踱步,显得慵懒随意,但细看便会发现他已经微微乱了阵脚。
秦老头不知何时在外围摆了一个圆形的阵,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同样出不去,那群家眷更是进不了秦老头的身。
“张员外,还需要我接着说下去,还是你自己承认呢?”
张员外停下脚步怒视他:“没有做过的事你要张某承认什么?还是说秦道长要逼着我认了这莫须有的罪?”
秦七七晃了晃凤凰,低声讲道:“死鸭子嘴硬。是不是,小凤凰?”
嗯,好吧,凤凰并不想理他。
“你们知道这五莲山上有什么嘛?”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山上有妖物这是大伙都知道的,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再出声去回答。
“妖物,不光有妖还有一群小妖怪,不但有一群小妖怪,还有供奉的神殿。”
五莲山有妖物是从他们一出生便就有的,胆子小的自然就信了,胆子大一点的觉得这是吓唬小孩的把戏,偏偏就不信这个邪硬是要往山上走。
结果可想而知,那些胆子大的再没有回来,只是这几十年才出那么一个胆大的,以前也请过一些来捉妖的道士和尚,不是疯了便是傻了无一例外,这次秦老头与秦七七能在山上溜一圈安全下山可见还是有一些能耐的。
“我们在山上摆了龙门阵,妖物最怕这个阵,只要接近便会打回原形。”
秦七七闻声瞅了瞅小凤凰,接着给他顺毛,好像这是他养了很久的宠物似的。
“其实我们这次来是找人的,只是正巧被请来顺道捉妖。只是这妖有点蠢,自己撞上来了,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顺便再端了他的老巢就当做为民除害了。”
原来山上的神殿本是一座凤凰殿,是一座求子嗣的神殿。
然而小凤凰才刚刚立殿不到一年功夫,由于贪玩被修了千年的桃树精给打伤了原神险些魂飞魄散,后来桃树精鸠占鹊巢,将那些偷来的供奉占为己有。再后来桃树精开始不满现状,又修成人形到五莲山脚安身,靠着食人心维持人身。
这桃树精每过几十年便变一变模样编一个理由便将全村人蒙混了过去,所以这百年来竟也没有人怀疑过其身份。慢慢也就在这山脚过了几百年,桃树精即使再厉害,未经点化终究会老去。
所以这桃树精又开始将目光转向幼童,这些稚子之心食之便可达到他的目的。
赵先生不可置信的愣了半晌,他机械的听完后话差点摔倒在地,人群中爆发出响彻的哭声,撕心裂肺。
秦老头讪讪一笑,抓起赵先生的肩将他稳住:“大家莫慌,听我说完再哭也不迟。”
桃树精抓了孩子,但是不知又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是小孩子的心其实并没有任何作用,最有用的是几百年前的那只小凤凰,食之皆可长生。
消息不知从哪里散出来的,桃树精暂时将那些孩子安置在神殿之中,做了两手准备。
只是那凤凰自从被赶出神殿后再没见过踪影,一时不知从何寻起,又怕凤凰恢复灵力自己不是对手,便策划出了这一出。
秦老头满意的捋着胡子,笑称:“简直是手到擒来。”
张员外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不知是气自己的愚蠢还是气这次的道士竟然不是假太空。
“道长,赵某还有一个疑问......”
秦老头已经猜到他要问什么,想必这个大家都很好奇:“张员外家那个孩子?”
众人点头。
秦七七抱着小凤凰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脑袋,覆在他耳朵上不知说了句什么,便见到那乌漆嘛黑的一只鸟慢慢的变了色,然后在大家震惊之下化作了一个胖小子模样,竟与张员外家的稚子别无二致。
再看此时的张员外已经翻了白眼口吐白沫,瞧着就要晕过去,秦老头哪能这么便宜了他,一个黄符贴过去,只见一颗半枯的桃树顶着黄符直直倒在了地上。
此事暂时告一段落,秦道长拉着秦七七享受着乡亲们的热情款待,小凤凰照旧窝在秦七七怀中,对于这个人形鸟榻他甚是满意,根本就不愿意再移驾别处,秦七七没法子只能走哪揣哪。
小凤凰灵识已经恢复,当年赌气出走去了五莲山立了殿,被宠大的小凤凰哪里知道人间险恶,秦七七人间找了他几百年,灵识探不到,直到前一阵才探的一丝微弱的气息,就知道小凤凰应该是出事了,所以拉了秦老头直奔五莲山。
看着小凤凰没精打采的样子,他活剥了那桃树精的心都有了,但是最后还是稳住了,谁让他得端面子呢,在小凤凰跟前乱了阵脚那不得被他嘲笑个百儿千年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