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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无题 ...

  •   “相见时难。”

      ……

      自我出生以来,就居于一座古朴的村落里,与母亲,姊弟二人同住。母亲没有多少文化,身上一丝学识皆无,我每时问她我的姓名时,她总要笑着推搡道我叫做一禾。我问她姓甚么,她又要道,自己名为林氏,便唤我为林一禾。

      我不喜安静,与平时文雅姑娘及闺秀不大相同,无事便要待母亲到镇子上做活时一人跑到山谷子里,游戏溪水。

      山间空气清爽,水尤清澈,里个鱼儿好几许,每次来耍,都要携着书卷和网子,不然就撒些玉子哩,省着母亲发现我乱要豁鱼玩闹了。

      我以为那可就是我的小地方,旁人还不可看。

      夏暑时村里害热的得了,我会偷偷溜往谷中,树荫下铺好卷席外拿着把芭蕉扇,一颠一卧,好不惬意。母亲总要发现我顽皮,叨我一二,可是我哪会入心上。无事来逗逗鱼儿,再来闻闻鸟雀啼鸣,还那一片荫绿,便是我心头甜蜜。

      可那日子不巧,有日早时刚起身,母亲便高兴得冲入我房中,嘱咐我穿洗利落,带我下山去。我一听,十分诧异,便问她有何要事如此急忙还面露喜色?

      早饭后,她携着我下山走路,一路奔往镇子。我才知晓,母亲有意送我去私塾读书。

      回到屋中,发现有人来访,母亲忙不得管我,便匆匆离去招呼客人了。我打门外偷听,母亲像是和个生人谈要事。

      过了一阵,门突然开了,我被母亲推到门后,并看到她面上一抹喜极透出的红光,告诉我明早去下山读书。我不解,山里人都是如此,女孩丫头都是不叫读书的,邻家的姐姐姊姊不早嫁人了。何况我才十岁又余,无他必要。

      可母亲硬是要我必须读书。

      她赶着我回里屋收拾,边持毛掸子边推搡我:“你可是不想做个俗人,年幼便与我叨叨,如今随了你的愿,可忙着乐吧。”

      我瞧着母亲面容暖色,心里无奈万分,也低头拾掇起来。

      第二早,如约而至,我来到了母亲所说的读书之地。学堂外门庄重恢宏,丝毫不显平常人家,我心晓得不是个好地方,听书些许会是更烦。

      想着,便垂头丧气,踱步徘徊,没注意到眼前人。

      “啊——”

      我被一东西撞到,向后踉跄两步,怒气抬眼瞧去,是个白袍子书生,面容姣净,文治彬彬,一框镜子就晓不是寻常人户。

      “姑娘,无事吧?”

      他见我面生,沉思了片刻才料到我是个初来此地的学生。我听他的话,心里不但没有平静下来反而更难受:“哼,你说得好得很,谁叫我自个儿不用心,刚来这堂子,就叫人撞个满头。”

      我想以为他会与我对持,谁料他听了后只是微微一笑以表示自己的歉意,随后离去了。

      我更加羞愤了,母亲找的好学堂,我一不会读书,二不有熟人,怎的休闲日子得过。

      马上有老先生带我到屋子中,递我书卷一二。我无趣的翻着本子,也不想是个什么休闲日子。待上课时,一抹身影入了进来,我瞧去,那不是个今儿才撞到的书生吗?

      他很是谦恭的冲学生们一笑后,开始讲话。我这才晓得,他哪是个书生,就是个富有书生味儿的先生,亦从城中完业归来,屈身于小小书庄束了人才。想到此事,头更痛了,书塾的日子过起像是酸甜苦辣。

      自我知晓他亦是从城镇下乡支书来,便不可少每日与他一见。知我有失分寸,见我者竟笑脸相迎,我亦哑口无言。

      每日课上,先生总是要叫上我解答几个问题后才教我听课,可惜课堂问问深刻,我不晓其意。堂散人去,总有书生来讨笑我,烦不胜烦。

      隔日,先生叫我前去他书屋,我心有不甘,蹑手蹑脚。

      进入书屋,环视四周,才见屋漏室简,一小床榻,一书桌一台灯,便是居所。我听旁人来说,这先生年纪尚小,却取有功名重重,名门世家,偏要到这小小村落去,也不知是为了何。先生体弱多病,授课时强撑着,下了课难免会要捶胸低喘,怕是教书过于劳累。

      此时的先生还未注意到我来,一人坐在桌旁,拿起书卷,左手扶额,点画批注。

      “先生……”

      他抬眼望去我,笑笑,令我过去。

      “先生叫我所为何?”

      眼见他拾起一书卷,那是我的功课。

      “瞧,错可许多。”他平静的说道,眼镜反映的我却羞红了脸,低头不语。

      “不怕,我为你讲解就好。”他见我如此不语,便细声安慰,可我更羞了。

      待我归家时,已是黄昏。

      母亲坐在屋内缝补着衣裳,而小弟在旁抓着谷子玩。我只好回屋去,放下布包,看着功课发了呆。

      先生的字迹清秀却有力道,行云流水却工整。对比上面歪扭零乱的,我一时惭愧,决心好好写字。

      “先生多大呢?先生总比我大吧?可是看他的样子好像只有十七八……”

      想到天黑得不行,我终是熄灯休息。

      这种日子已过许久,每日学堂中逢课皆要面见先生。书卷阅多了,自然就不再感到烦躁。先生对学子们十分和蔼,却又极其少言。有时会不自觉想到先生是个幽然自若的人,身脊孤寒之感袭来,不时也会同情他几许。

      早已习惯于每日拜访先生的书屋,也不觉欠妥了。我轻推屋门,先生仍在桌前写字。今日课多,来时的天已入墨色,月野安详,周遭寂静无声,我缓缓走至先生桌旁,烛光微亮,茶色清淡。

      先生见我来,他打量了下窗外,看向我。

      “这么晚还不回家去?”

      遂停了笔,站起身子。

      “今日也需我讲解麽?”

      先生的声音清脆的甚,我瞧着他的眉头不住上下颔首,又摆手:

      “先生,您今日些许忙碌,我隔日再来请教您也无妨,您的身体要紧。”

      说完,我欲要转身离去,只闻见先生的声音传来:

      “无碍。”

      我侧过身,先生不紧不慢地低首望向穿了许久的长袍,弹去了灰。

      他不再开口,我只好小心前去,先生为我搬坐板凳,拿起书卷,开始津津论道。

      我心在异处,不时点头附和。先生抬首望我分神,清透的眸光一闪,心思各异,便停了声响。一阵寂静过后,我回起神来,向旁看去,瞧见先生正双目如水,微波荡起,注视着我一言不发。

      我立即脸色羞愧起来,低首不知所云。

      “瞧你今日学得太累,无妨,我们来品品月色,谈谈趣事,无伤无碍。”

      见着先生说过,递我两盏茶,我回敬他一盏,另盏疾速下咽。把杯放落桌上,溅了茶水两滴,他拿起桌布轻轻擦拭掉。我手掩嘴角,拾走布料放入角落旁处。

      我十分好奇先生的周遭,不知不觉,便张口即道。

      “先生,您今年多大了?”

      他有些许微惊,后又波澜平平。

      “比你年长有余,今年冬至后,便是十九。”

      我睁大双眼,眸光里的惊讶藏不住,实在不知先生竟如此容颜。

      “先生,您文采斑斓,为何停步于这小小学堂往不前?”我不觉发问,言语中为其不疑。

      “习惯于凡世,淡泊名利,无他所求。”

      一阵平静。

      先生摘下镜子,放入布盒。他的睫毛纤长,眼尾上挑。屋内烛火昏明,他显得更加清秀怡人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先生清净的面容。

      先生见我一副吃惊模样,便笑着道:

      “怎得?不识得了?”

      先生的眼勾人,我愣怔许久。再回神脸上发烫,羞愧不已,遮住面颊,连忙解释:

      “并不如此,先生。”我陈述道,“只是先生这般样子,是一禾头回见着。”

      “相貌平淡无奇。”

      “甚是儒雅,先生。”我反驳一句。

      先生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许久。

      “你不必称我为先生,在堂下,你我为友人。”

      “友人何以相称?”他发问。

      “嗯……”我思虑一酌。

      “友人以姓氏相呼。”他笑道。

      “友人?先生,您贵名甚?”

      “免贵姓杜,字文卿。”

      我听后,拾举茶盏,深深一辑道:“学生一禾,与先生今日为友,一生为友。”

      先生虚扶道:“你且小我五岁,便以兄长相称,何如?”

      我抬眼瞧去,先生危坐正襟,便是应了声。

      记得后来几日,我常与先生谈笑风生,像极亲人。不知为何,一种淡然别样情愫存我心中波动。我思虑不像似往日我与先生的尊重,而是钦慕,或是……十分怪异。

      我愈来愈喜悦于随先生左右,同先生在学堂教书时畅论诗书。也窃喜于请教先生于房门,与先生共谈到月夜腾空。

      先生甚是年轻,俊郎,有若史书偏偏君子风气。又为年轻,面上稚气未脱,十分耐人寻味。待他低头翻书时,我常会望向先生发呆,有了许久,先生拍了拍肩,我才轻易转神,续听先生言语。

      每次与先生见面,心里纠结难寻。

      而同堂读书之人未免不了瞧我不顺眼而传我口舌,使堂中与我的流言渐起,我亦挥手不在意。

      不知从哪处得来的门路,这等言语竟传到了村子里。我的同乡每每见到了我也要打趣一句“一禾又与白面先生攀谈至月夜。”也会有妇人讨说我没有姑娘应有的矜持,也曾有人慰言称我只是求知若渴,满腹疑惑要追着先生问罢了。

      此言论并未影响到先生,我便再未理会。

      不过,我渐渐有些好奇,先生会如何做想。

      一日下学堂,我满心欢喜得奔往先生书屋,先生并未在此。

      我轻推微掩屋门,迈入房中。

      抬眼望去,窗前桌旁与床头,多了一些盎然绿意。不知何时先生添进草植,为这孤室缀有一丝生意。我随意摆弄了绿叶,顿时清香满面,沁人心脾。

      绿意不知处,桃李满香红。

      感到些许无趣,便走到先生的书架旁,拾两本诗集看道。无意间翻到一首诗词,讲述前者的纷乱情事。年少不知情何意,我细看评诗,诗中所写人间烟火美得其所,令我憧憬起来人世间的痴情种种。我开始在意,先生是否看出我的感情。

      我知晓现今年纪轻轻,实不可谈情说爱,犹与师长,为大忌。可先生明是只大我几岁,待我如亲人。只怕先生并无此意,冷面推脱罢了。

      一想此局,便头疼无趣。

      或许等待许久,困意将浓,我迈出屋门,坐在门槛上,手强扶面颊,望向远处。

      天色明澜,一缕云烟,微风拂尘。恍惚间,乏味与昏沉相伴,我终未忍住困意,倚门歇之。

      待我醒来,已是黄昏日头,先生仍未归。

      ***

      “蜡炬成灰泪始干。”

      ……

      晚风稍冷,我拥紧外衣,踱步轮回。望着天色,口吐白烟,满脸通红,手足冰冷。怕是无了生气,怕是先生晚归,我守在先生门前不动。

      不晓多久,已快不见明色,先生迈入院中,我才要面露喜色来,便见其身后跟随一女子。

      先生见我,面上温和却有一丝诧然,寻问何为在此。我无意详情,只望向先生身后那名婀娜,一时不语。

      先生道那是他城中青梅,因父母之言,生怕担忧,便托女子来下乡照看。

      那女子也是温柔贤惠,见我如此打量,亦是丝毫没有被冒犯之意,而手握青丝,掩面轻笑。随后,放眼与我对视,目光灵动,声音轻柔:“我姓徐,名芍琳。姑娘可是等文卿等久了?”

      可不是,等到花谢了。

      小姐笑道,一语便中我心中所想。

      “别拿她打趣了,一禾年少,心思纯净,不晓太多世事。”先生一旁为我说话,“何况,她也只是来与我讨教书本罢了。”

      先生平静地为我说话,可徐小姐却十分不信。

      “年少可不定事事不知,姑娘,你喜欢文卿先生吗?”徐姑娘见我低下不语,睫毛轻颤,嘴角紧抿,便又笑得开明。

      “有趣,真是有趣。你把人家当学生,人家可不曾把你叫做先生。”

      见她如此明了,我一时慌了手脚。

      先生听了后眉头微微一皱,迈入屋中,顿步回首道:“一禾单纯,绝不是言中人。”徐姑娘听后便掩着面踏入屋子,不再言语。

      先生笑道,问我可是要事讨教。

      我并不想打扰他二人叙旧,只是问候一句,强撑笑意匆匆离去。

      ***

      “夜吟应觉月光寒。”

      ……

      一路凉风穿过,本是不冷的日子,天降寒雨。我身衣物单薄,不经意间颤动,寒气渐涌。怕是害冷,雨意渐大,我加快步伐,愈来愈快。路上泥泞不堪,旁有顽石,我一步晃神被绊倒在地。

      风呼啸而过,脑中浮现当时情景,面上不知何时流过行行冰凉,冻的我心痛。

      回到屋内,身上的雨流淌在地上,脏乱无光。母亲见到我满眼沧桑、一言不发,便开口叨念我不早些回家,淋得如此狼狈,后叫我去厨屋里头寻些热饭暖身子。我无意动食,只是看了两眼粥便到屋里,锁上了门。

      早日听闻先生城内有一青梅,二人情投意合,家中欲有意喜结连理。

      此时面容失色,泪已结痕,心头成冰。不知为何物,心中阵阵绞痛,手紧握衣裳,浸出冷汗。浑身无力又未进食,我只好躺在床榻之上,昏睡沉沉。

      二日卯时,我便难受至极,曾以为受了凉气,未与母亲说道,执意前至学堂。

      又过些时辰,我觉道情况不佳,浑身无力,头冒冷汗,难受不已。学堂上,昏昏沉沉,刚要起身便倒地不起。

      先生进了书斋,把我抱入堂屋,请了大夫前来为我探病。

      大夫诊脉许久,声称病情不佳,令我在家中养病。不过一连数天,只是咳喘不断,并未见好。

      我以为自身只是有染风寒,他告知母亲,我得了寒疾,日日咳喘气不顺。若要根治,只能花费日子慢慢养身,从长计议。母亲已成泪人,她满眼心疼,叫我不要费心念书,随她回乡好了。

      我不愿此,奈身骨无力,书塾乏味,只好随母亲告学。

      离学前夜,我背于母亲,一人来到先生的房门前。院里平静如初,仿佛现今仍是先生一人居于此。

      我看向窗内,通彻明亮,灯火未熄。些许过后闻有阵阵箫声,我心晓得,那是先生在奏乐。明火间,映有二人影子,一人低奏,一人蹁跹。

      如诗如画,难以忘怀。我转身偷着抹泪,决心与母亲离去。

      出行前,我未与一人告别,悄然无声。

      既到乡下,路逢乡人,见我唇面无色,身体浮虚,无一不互掩口低语几阵,有乡人还要嘲讽我几句。同堂皆传我身染有疾,被学堂发觉,驱往乡下。不远,见着几处与我交好的姑娘,楚眉应急——

      “愚昧!愚昧!咱乡下人不读书就是无知!一禾,你勿要听旁人胡言乱语!”

      我无力适从,只可一笑置之。

      又见少时小屋,心中满是惆怅,一时冲动,不料身子虚弱,咳意不断。母亲望我如此,眸中泪光闪闪,扶我送床上歇息。我在床上静躺,眼光无色,不知有多久。

      晚间母亲入房来,喂我入药。可这药苦涩无味,难以下咽。她叫我不懂良药利病,一边望我身骨,回首掩泪,一抹就是半个时辰。

      我见她难受,心里阵阵酸楚,无可奈何。

      天刚亮,母亲赶往郎中取药。我欲到山谷走动,便瞒着母亲,出了家门。

      谷中仍是老样子,于我而言,多日不见,只存些生分。我靠近湖边,不见汪底一草一鱼,便脱了鞋履,漫入水中。湖水清澈又冰冷,我唇齿上下抖动,硬是不上岸。

      见日当头,才游去林间,踏上坪塘。

      没有鸟语花香,时光荏苒催人老。我拾起往日丢于此地的芭蕉扇,轻动两下,凉风刺入骨髓,身上一僵,不敢扇动。此时孤寂的我,倒欲再吟诗一首,作画一幅,歌舞一曲,奏乐桃李,只是不可与先生同赏。

      可能我终是归于平淡无期吧。

      入夜回房,手恰扶过门栏,便曲身倒下。母亲惊得厨具皆落,连忙扶我入卧。她抚我额间,高热惊厥,顿时泪下。她手锤我肩,怒斥我不听好话,非要酿命如戏言。

      意识尚存时,双目已无神,浑浊一片,声音嘶哑。母亲还未寻到郎中,我一人等候。

      窗外,夜色,平淡。

      不忍,不忍,不忍离去,无可奈何。

      众多不惜中,我仿佛听到一阵箫声,轻灵悦耳,只是还未听够,已去的无影无踪。闷热无比的我艰难得喘着粗气,眼前一黑,不知睡去。

      “东风无力百花残。”

      ……

      一旦复一旦,迷茫无措度过了五载。好似我也已十九,好似我也已不再少年。

      那日,我辞与母亲,上城中拜访答谢当年郎中解我病痛之恩。城中仍为繁华,大小闹市,络绎不绝,游人纷至沓来。

      我漫无目的得回荡在街口,无意间走至书塾大门。心中满是感慨,迈步不稳。

      巧遇着塾中同窗,叙旧片刻,不禁询问先生近情。塾人听闻,眉头紧锁,满目萧然悲伤。我查观音色,面露不善,便追问。他人缓缓道我:

      “杜先生三年前早已驾鹤西去,天妒英才……”

      我仿佛被其言语欺骗,怎得可能。只瞧他见我未信,拾笺一封于我。我仔细端详,是先生留予学堂管事的书信。信中人是杜夫人,徐芍琳。她讲道,五年前的一夜先生突然身体欠佳,病重日复一日。自知不可再耽误书塾学生,便告辞书塾,随自己一路风尘。

      我紧拽信笺,闭口不言,心中阵阵绞痛,像是无法喘息。

      入夜十分,我翻出曾经不舍丢弃的书卷,望着先生曾留下的笔迹,心中苦涩交杂,悔恨万分。心意皆未明,卿何薄命,早已无声归去。

      来年冬至,我复至先生旧门前,倚坐栏前,望向园中林木。冷风仍彻骨,像极当年月夜无情风雨。

      月初升高空,我亦渐入梦境。

      恍惚间,我仿佛做了个漫长又繁杂的梦。梦的最后,我最终见到了先生。他仍是一身白袍,手藏诗书,文质彬彬。我向他走进,伸出手却触摸不到,触不可及。他开口道,道了漫长漫长话语,可我却听闻不见。

      只记得,最后抬眸时,他握住了我手,翩翩一笑——

      “此间山河故人,岁月永在。
      此间星辰万世,一禾难求。”

      ***

      “相见时难别亦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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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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