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张镇（非日常） 我果然…… ...
-
我不想放弃。
可是我又没有资格坚持。
眼球沉重到，想要睡却。
是不是只要睡着了，就可以不用思考了？
我拿了桌上的水，径直走了出去。
不要去想，不要去找，不要去思考，不要去…
根据我的大脑计算，离这里最近的河流，有400米。
【是的，400米太麻烦了】
太麻烦了。
AI。
算得上好用。
我随身带着的，还有安眠药。
我毫不顾忌的倒进嘴里，甚至颗数我都能尽尽分明的数出。
【20】
会不会狼狈的死去。
【这样最可能的死法是气管被呕吐物堵塞而死】
其实已经无所谓的啦。
喉咙深处泛起了阵阵反胃的感觉。
死去。
让我死去。
让我在梦境中得到永恒的安沉，我不想再，再看见所有的过往了。
一杯水。
将近20颗的药。
我可以咽下去，但还是吐了。
大量的残片直接被呕了出来，连消化都没有开始进行，我猜这其实是因为它们连喉管都没有掉下去。
我忍不了。
这里的醉汉非常多，在说什么，在做什么，都是无用的东西，不想回忆。
如同相机的相片一般，一张张的在我眼前闪过，大脑开始不受控制的，帮我分析和求救。
我没有理会它。
好了。
安眠药浪费了。
现在只能去投河了。
他跟着我。
AI在我后面。
我走左脚，他走左脚。
像是某种甘禅学步一般。
外面没有下雨。
天空亮的像蒙不上一层灰的布。
【那是你哭了】
空气被晒得轻轻的，像奶油布丁。
【或许你没有流下眼泪】
我能看到两根草缠绕在一起。
【就像你和我】
我能看到那朵花就快要枯萎了。
【就像你儿时的梦想】
我能看到那只猫被碾碎的尸体。
【就像这个动荡的社会】
我看到了河流。
【你真的要去吗？】
熙熙嚷嚷的水声从我耳边淌过。
【要去吗？】
他们缓慢又深沉。
【我想听】
他们焦急又痛苦。
【我想看】
欢乐的像个幼时的孩子。
伤痛的像个迟暮的老人。
我没有犹豫。
【但这都无济于事】
感受着身体被空气摁下水中。
似乎。
与水流融为一体。
不存在了。
缺氧的窒息感包围着我。
一开始的轻松感似乎只是亲吻了我的脸颊而已。
好痛苦。
好痛苦，好痛苦。
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
让我走好不好？
让我死好不好？
【生理作祟】
让我活下去！
我想活！
大脑竭尽全力的搜索着救助办法。
虚无。
为什么这么虚无？
我感觉到自己的某个面部似乎动了动。
接下来。
我在不见阳光的海底中，仿佛听见了某种声调。
他发的音，很好听。
像是深渊之下的一场欢愉。
【“书。”】
昏沉。
阴暗。
怎么回事？
我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如风筝一般，灰色的天空。
我跳河了吗？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是在临死之前念出了应急关键词，驱使着机器人来救我，原来这具身体还有求生本能。
我有些自暴自弃了。
其实回想以前，纵使我再如何不自尊自爱，如何找新鲜乐子，其实总是在过去有些羁绊的。
而这种羁绊也撑起了我的革命性梦想。
应该是受的刺激太大。
所以导致自身所选择了不理智行为，那个AI呢。
我不想撑着身子坐起来，这是努力的把眼往旁边撇，看到了。
AI还是那副待机的状态，如果刚刚被救上来的话，应该会和我说几句话才对，尽管不会太多问，也会提醒我几句，让我以后自杀看看时候，所以，应该已经过了蛮久。
AI手边的纸条，就是留给我的东西吧。
我无阻碍的读懂了之前发生的所有事，直接用语言命令AI把纸条拿过来。
“白愧，把你左手边的纸条给我。”
随着滴滴两声之后，纸条到了我的手里。
白纸黑字，娟秀得体，端庄大方，似乎是模仿某个书法家的字体。
最上面的一行写着：
你需要治疗精神分裂的药物。
再之后就是一些常用药的配方，我清楚知道的，或者说隐约听过排在前面，而后面那一列隔了一行，再次强调写出。
大概是违禁药之类的。
比如，比较有名的止痛药，也叫毒品，玛.咖。
我非常清楚，也非常清晰的知道自己的心理状态与问题，但是一直在逃避它们。
现在不能这么做了。
我在心中悄悄叹了口气。
并且随即又立马怀疑起来，真是怪异。
我有这么多情绪吗？
大概是精神分裂以及躁郁的一些后遗症。
很特别的症状吧。
那个时候我会感觉我自己分成了两块，一块疯狂的哭泣着，咆哮着，崩溃着，疯狂的怨恨咒骂着天地世间万物，想要肆无忌惮的破坏这一切。
对任何人进行无差别的攻击，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只要能让我心中的怨念发泄出来。
和另外一块完全是两个极端的，极其理智，冷静，冰冷又不近人情，靠着自己超强的大脑与聪明分析着，把一切的错误之处，隐瞒之处，全部通通点出来，输入到大脑的空间中。
我不想治疗，也是有原因。
其一是药物是一笔昂贵的开支，我现在不缺钱，但当时发现的时候恰好是在最缺钱的那段时间，所以就拖到了现在。
还有一点就是，我不喜欢吃药。
人生之中讨厌的东西并不多，或者说值得我讨厌的东西并不多，当初值得我讨厌的东西就两个。
一个是恶心的社会。
一个是苦涩的生活。
应该说，是这世界上所有的所有的苦涩的一切，过去，现在，未来，无时无刻不在窒息着我的生命。
【要活着吗？】
我睁开了眼睛。
竟然把这个概念性的东西忘了，不过…
原来，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
看起来必须要吃一些治疗精神分裂的药了。
【软弱】
我得承认你说的对，我的本质还是逃避的。
【是，你既没有勇气完成一个完全体的革命，只是匆匆答应了有勇气，有志气的另外一位同伴，又不敢去负责任。
顺便用救了自己一命的人的“死亡”，给自己带来移情心理的安慰。】
是啊，完全的逃避了，但是我又能做什么呢？
身为情报人员，却在这方面畏畏缩缩。
连这种事都做不好的我，怎么会有资格去救赎他人，当然也不会有资格去做那个，推翻混乱，建立秩序的人。
这些东西，就算我真的拥有了，也注定会失去。
就像无数次的以前。
【是啊。】
是啊。
【空有志气而没有毅力，空有计划却没有勇气。】
我真是……
【你真是个废物。】
对啊，的确。
我就是一个废物，就是一个一辈子什么都做不好的废柴啊！
我……就是一个一辈子什么也做不好的废物啊！！！
以前也是，现在也是，以后也会是啊！！！
【那就，逃走吧。】
是啊，其实只要逃走就好了，只要再也不出现，就不用在乎了。
不用面对这个世界，不用看着自己那颗热血沸腾的心渐渐冰凉，不用强迫自身漠视一切，不用独自一人品味着所有的孤独与痛苦，不用再未褪去稚嫩时感受着周围的凄苦，再也不用。
但是，我再也不想，再也不想感受这种无能为力了！
【试试，交给我吧。】
【幼时的梦想，我可以帮你完成，失去的亲情，我可以帮你寻找，同伴的信念，我可以帮你肩负。】
【交给我吧，我也是你呀。】
那当然是…
不可能的啊！！！
这种事情，我宁愿自己的生命消散在风中，却无法忍受另一个人侵蚀我的身体，我消失之后，依旧替我做着我未完成的梦想，肩负着我不敢肩负的责任，背着我的过往前行。
哪怕你就是我。
我也不想，另一个我能这么幸运，拥有我所没有的品质和成就，我…
会嫉妒的啊！
【奇怪的品质。】
是的。
我就是如此的，如此的贪婪与悲哀。
明明只是，一个庸人。
这就是，我的愚蠢啊。
我闭上了眼睛。
某种堪称冰凉的液体，自上而下的掉落在侧着的脸颊旁。
下雨了。
【不。】
【那是你的眼泪。】
我……
【嗯。】
再也不想，再也不想面对，再也不想，再也不想失去。
就让我消失在这里。
让我的意志，消散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塌---塌---”
有安静又沉重的声音，一步一步的走来。
轻轻拨弄开沾有泪渍的乱发。
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纸笔。
安静的写着。
【我只是个普通人，在幼时发起革命的梦想。
虽然我现在也不大；
我只是个普通人，在杀死“父母”的路上前行。
虽然他们早已死去；
我只是个普通人，遇到奇异的非此世之事。
虽然相处不过初遇；
我想我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的平凡就是普通。
普通人的不平凡也是普通。
我的平凡。
就是我的不平凡。
那我的平凡呢？
是伙伴的革命信念？
是自我的抛弃责罚？
是父母的宠爱慈悲？
或许。
这就是我的人生。
这就是一个普通人的平凡的一生。
这已经成为了我的不平凡。
这就是我的结局。】
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妥当。
于是又添上。
【 ---张镇绝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张镇（非日常）
